“快走,不要停!”
黑暗的通道中,亂晃的手電光猶如地方營地的探照燈一般亂晃,圖爾斯呵斥的聲音不斷傳來。
邱蕓扶著瞿嫣,一步一步地艱難前行。
他們已經(jīng)在通道里走了幾個小時,瞿嫣沒有接觸過太多的外界,卻直接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加上長時間處于這種幽閉的環(huán)境,心理上的壓力導致她的呼吸急促,身體狀態(tài)急速下降。
但她是個堅強的女孩,特別是在邱蕓的鼓勵下,硬是堅持到了現(xiàn)在。
但前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讓所有人的心里都猶如這黑乎乎的通道一般沒底。
羅卞則跟在她們身后,剛才下那段垂直通道時,他感覺有機會動手,但最終地上的一塊小石頭,讓他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本想用這塊石頭當做武器,可拿到手里卻發(fā)現(xiàn),石頭有兩種不同的顏色。
大部分是灰撲撲的,而另一面則有一小片新鮮、潮濕的水印。
這種情況,應該是在某個地方放置了很久,然后被碰落。
根據(jù)水印的新鮮程度,顯然是不久前,甚至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
而在他們之前幾個小時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想來想去也只有師父了。
這也能說明為什么師父明明在附近,但聽到爆破聲卻沒有出現(xiàn),他覺得那時他多半已經(jīng)深入通道中。
只要有師父在,圖爾斯一伙人就算人手一把AK,也不具有任何威脅。
所以他沒必要冒險了。
在通道里悍然出手雖然贏面比較大,但萬一對方情急之下亂開槍,誤傷了人就不好了。
于是他把石頭放進口袋,繼續(xù)跟著隊伍前行。
沒過多久,通道變得平緩,一個布滿了石柱的巨大空間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終于到了!”
圖爾斯神情激動,快步走到巨大的“餐桌”前。
“這么大的石桌、石凳,絕對是巨人族使用的!”
“這里是史前巨人的聚集地!”
“天啊,沒想到真有這樣的地方,這次我們發(fā)達了!”
巨人族?
邱蕓和羅卞聽了面面相覷,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覺得怪異無比。
而柏涯卻是臉色陰沉,不停地用眼光在空間里搜索。
為了套取更多的情報,羅卞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巨人?!?br/>
“哈哈……你懂個什么?”圖爾斯不屑道,“巨人族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你們這些普通人不知道罷了。
“不過,現(xiàn)在你們知道了也沒用?!?br/>
“為什么?”
圖爾斯冷笑一聲,道:“因為,我不可能讓你們活著出去?!?br/>
說著他用眼神示意,十幾個同伙立即把槍口對準了所有人。
“跪下!全部跪下!”
羅卞和邱蕓沒想到對方立即就要殺人滅口,緊緊地把瞿嫣護在身后,瞿嫣的父母也嚇得魂不守舍、臉色蒼白,緊緊護住女兒。
“不要殺我女兒!”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女兒?。 ?br/>
兩人聲淚俱下,但兇狠的圖爾斯一伙,對著他們就是一陣腳踢。
“叫你們跪下!”
“把手抱在頭上!”
而一旁的柏涯眼睛微微瞇起。
處決式殺人,這是國外傭兵習慣性的方式。
當然,他不是欣賞,反而覺得這種方式特別愚蠢和沒有必要。
哪怕被處決的人手無寸鐵、孱弱不堪,但萬一呢?
留給對手的時間越多,變數(shù)就越大。
而此時此刻,他就是變數(sh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瞿嫣父母吸引時,他猶如矯健的獵豹,從黑暗中飛撲而出。
站在他身旁的傭兵根本就沒回過神,脖子就被他強行擰斷。
噗——
傭兵的反應速度也是極快,發(fā)現(xiàn)異動立即開槍,毫不猶豫。
柏涯盡管及時閃避,但仍舊慢了一線,子彈打中他的大腿,強大的沖擊力讓他重重摔倒在地。
“還想反抗?”
圖爾斯失去了一個隊友,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入了這一行,就早有了隨時殞命的覺悟。
“別過來!”劇烈的疼痛,讓柏涯冷汗淋漓,他一把撕開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綁在胸口前的塑料袋,一只手按住了一個小小的開關,“我身上有一公斤炸藥,只要我一松手,我們同歸于盡!”
圖爾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身上的塑料袋,道:“你以為我會相信?”
“你盡管試試!”柏涯道,“如果你們不想死,就立即放下武器!”
“哈哈……”
沒想圖爾斯又是一聲大笑,像是聽到了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
“那你炸吧,”圖爾斯道,“隨便炸,皺一下眉頭算我輸?!?br/>
這下輪到柏涯皺眉了。
他身上綁的可是真貨。
在圖爾斯一伙人來到大本營時,他就隱隱察覺他的目的可能不是那么簡單,所以出發(fā)前暗中做了點準備。
他的預料對了,但結果卻不怎么讓人滿意。
難道圖爾斯這伙人,真的不怕死?
還是算準了他會顧及其他人,而不敢引爆?
他確實不會引爆,但并不是顧及別人,也不是顧及自己的生命,而是他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而他要尋找的東西,絕對近在咫尺。
所以,他現(xiàn)在還不能死。
圖爾斯似乎絲毫都不畏懼,大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別急,我來幫你取掉這個玩具。”
“這不是玩具,這是……”
“就是玩具,”這時登山團隊其余四個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對不起老板,你的東西已經(jīng)被我們換了。”
什么?
柏涯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個隊友。
他們是一個團隊,在一起已經(jīng)三年多,彼此信任、同甘共苦,都是能把生命托付給對方的人。
但沒想到,他們竟然背叛了他。
“為什么?”
“老板,”一個隊友說道,“你是瘋子,我們不是瘋子?!?br/>
“再說這些人給的錢比較多,抵得上我們在這里冒險十年了?!?br/>
柏涯心里苦笑。
終究一切都逃不過利益二字。
“給我吧,”圖爾斯笑著拿掉他手里的開關,道,“不要難過,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至少殺掉了我一個精心培養(yǎng)的戰(zhàn)士。
“我也很遺憾,你明明應該有更好的前途,卻甘愿在這里墮落?!?br/>
柏涯沉默不語。
“是為了郭玲?”
柏涯神色震動,不可置信地看著圖爾斯。
似乎不知道為什么,郭玲這兩個字,會從圖爾斯嘴里說出來。
“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當然知道,”圖爾斯笑道,“你以為郭玲組建登山隊資金,是誰給的?
“是我們!
“而登山隊每一個人的信息,郭玲都會匯報給我們,讓我們了如指掌!
“而她全世界去登山,就是為了幫助我們搜尋巨人族的線索。
“最終,她找到了。
“我只是沒有想到,最后一次她單獨撇下了你?!?br/>
“不可能!”柏涯呼吸急促,眼神憤怒到了極點,“郭玲不是那樣的人,她是為了愛好才登山的!”
“哈哈……”圖爾斯大聲笑道,“你知道你為什么會失敗嗎?
“因為你太天真!
“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暫時不會殺死你。
“郭玲的尸體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你應該能從她的物品里,找到一些可以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圖爾斯輕輕揮了揮手,幾個傭兵突然動手,割斷了四個登山隊員的咽喉。
聞著空氣中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邱蕓的臉色蒼白,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些人太殘忍了!
她手心冒出了細密的汗水。
這種情況下,她和羅卞還能利用地形果斷脫身,但卻救不了瞿嫣一家,更救不了柏涯。
這讓她非常矛盾。
“姐姐,”瞿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小聲說道,“如果你能走就走吧,不要管我。”
“不……”
“姐姐!”瞿嫣重重地握緊她的手,“你能陪我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你是除了我父母之外,我遇到的最好的人,所以我不想你出事。
“你快走吧,否則等下就……”
噗——
一聲悶響,瞿嫣的身體猛的一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瞿嫣?”
邱蕓瞪大眼睛,驚慌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姐姐……快走……”
噗噗——
又是兩聲悶響,瞿嫣的父母倒在了血泊中。
瞿嫣也倒在了邱蕓的懷里。
邱蕓淚如雨下。
雖然她認識瞿嫣不久,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她手中如煙花般消逝,讓她的心猶如被活生生撕裂那般疼痛。
為什么會這樣?
這個世界,為什么會有如此邪惡的人?
明明已經(jīng)達到了目的,卻連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人都不放過?
無盡的怒火在她體內(nèi)蔓延,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雙眼中霧氣朦朧。
這些人,不可原諒!
嗡——
無聲震動,潮水般的土靈氣,從隔壁的祭祀空間洶涌而來。
瞬息間,空氣猶如變成了實質,重重壓在所有人的身上。
“什么東西?”
“怎么回事?”
圖爾斯一群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兩腿已經(jīng)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噗通聲響,十幾個人先后跪在了地上,渾身大汗淋漓。
“到底是什么東西?”
圖爾斯瞪大眼睛,拼命地挪動膝蓋,想要逃離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但無論他怎么用力,那如山般的壓力,始終都壓在他的身上。
而且,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