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無雙的美女,秀麗柔美,氣韻高貴。她擁有如翠葉玉露、綠竹細(xì)雪般的冷傲嬌媚,月光下顯得風(fēng)姿綽約秀色迷人,光影清淡映出她清晰姣好的輪廓,淡雅清秀妙不可言的身姿,即使身著普通的白衣緋袴,也自有一番說不出的嫵媚風(fēng)韻。
饒是見過母親人形狀態(tài)時的魅惑眾生,見到如此氣質(zhì)高雅清冷淡漠的高嶺之花,安倍晴明依然不覺有些心旌搖曳。神子……嗎?
“大人?安倍大人?”鈴彥姬疑惑地望著走神的男子,稍感不悅。又是看到她走神的人,怪不得母親會選擇回到高天原(神明居住的傳說之地),人世間的人確實有許多令人感到厭惡的地方。
“抱歉,姬君天人之姿,令在下失神了。敢問姬君,您是一直居住在這座神社里嗎?”施了一禮,安倍晴明刷地打開檜扇,執(zhí)扇輕輕一笑,臉上不見絲毫波瀾。
“是的。”不過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打定主意不再與人打交道的鈴彥姬冷淡地回道。
“呵呵~”看得出鈴彥姬有趕人的意思,安倍晴明也不再繼續(xù)做糾纏,輕輕點頭,烏帽子下的長發(fā)流瀉,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打擾姬君的休息了,在下就此告辭?!?br/>
說罷,安倍晴明瀟灑流暢地轉(zhuǎn)過身,干脆利落而不帶一絲眷戀,提步離開了這座神社。
“……真是奇怪的男人?!眲偛胚€看她看得忘乎所以,這么快就掉頭走掉了?狠狠一皺眉,鈴彥姬評價道。
鈴彥姬目視著烏帽子狩衣的男子趁著月色緩步離開,微微斂眸慢慢在黑暗中隱去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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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了那么久醒來,鈴彥姬帶著試探的心情,走出了這間神社。卻發(fā)現(xiàn)景色大不一樣,熟悉又陌生的山頭,讓她不禁悵然嘆息。
人類的壽命如流星易逝,當(dāng)初紅葉和青竹在的時候,她興致來了還會帶上她們,帶著市女笠穿著壺裝束,到山下有人煙的集市,買些小點心品嘗,體驗一把普通人類的生活。
然而……現(xiàn)在神社依舊有巫女,她看著那完全陌生的容貌,卻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又該如何介紹自己。
這一天,她獨自坐在神社后院的臺階上,一直看著太陽落山夕陽西下,直到醉日灑遍了大地,那個奇怪的男人又來了。
“姬君,真是偶遇。”看到鈴彥姬獨自坐在臺階上,安倍晴明落落大方地施禮,后背拖著長長的下擺,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你……真是奇怪?!狈置魇且簧盹L(fēng)塵特地趕來,還信誓旦旦說什么偶遇。皺著眉頭看他一身奇怪的裝束,鈴彥姬毫不客氣的點評道,“你看起來就像是拖著一條布!”
聞言,安倍晴明啞然失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評價正式的禮服如同拖著一條布……凝望著與上次見面打扮相同,神色憂思平添一抹惹人憐惜的嬌柔的鈴彥姬,安倍晴明頓時心潮起伏百感叢生,似是無可奈何地向她解釋道,“這是上朝必須的穿著,在下也不喜歡這樣,但是為人臣子,這些規(guī)矩是必須要遵守的?!?br/>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我對這些又沒有興趣?!彼坪跏强闯霭脖肚缑髅鎸λ龝r的恭敬態(tài)度,鈴彥姬壓下心底對他身上屬于天狐的氣息的疑惑,語氣冷淡而疏離地反唇相譏道。
聽到這樣意外的回答,許久不曾被人當(dāng)面駁回的安倍晴明,心底升起了一絲異樣的征服欲。他承認(rèn),他之所以這樣彎腰低頭是有所求,但是這個身份高貴宛如稚子的神女,已然引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強(qiáng)大興趣。
微微瞇起狹長輕佻的眼睛,安倍晴明深深凝視著鈴彥姬,語氣帶著不尋常的味道,“姬君一直呆在神社里面,難道不覺得無聊乏味嗎?”
“無聊又如何,乏味又如何……”鈴彥姬語氣冷淡地回道,隨意地坐在神社臺階上,氣質(zhì)卻顯得端莊而優(yōu)雅,隱隱透著一種哀寂的情調(diào),“難道有不無聊不乏味的法子嗎?”
“自然有。”安倍晴明眼底的深意轉(zhuǎn)濃,聲音愈發(fā)低柔委婉起來,“實不相瞞,家母乃信太森林的天狐,姬君或許可以隨在下去家母那里小住幾日,也好過終日呆在這孤單寂寥的神社里?!?br/>
“你這是在……邀請我嗎?”有些謹(jǐn)慎而戒備地望著男子,鈴彥姬說不出心里什么感覺。瞪大眼睛凝望著但笑不語的男子,她蹙起眉頭躊躇著問道,“你身上的確有天狐的氣息,不過……”并不純粹。
“在下是半妖,自然無法與姬君高貴的血統(tǒng)相提并論。”安倍晴明貼心地給出答案,但是從他平和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并不以自己的身份為恥,反而很驕傲有這樣的身世。
真是一個奇怪的男人。鈴彥姬再一次在心中感慨,想到這世上除了安倍晴明,或許還要算上昨夜那個邋遢大叔,根本再沒有第三個人知曉她的身份,想了一下也就點了點頭,“好吧,妾身就隨你去見一見天狐大人?!?br/>
尊稱一聲“大人”著實是抬舉了安倍晴明的母親,但是很顯然鈴彥姬的禮遇和知趣,得到了安倍晴明的賞識和喜悅。他二話不說引了鈴彥姬去信太森林,在那里,他們?nèi)说拿\開始了轉(zhuǎn)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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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太森林的最深處住著天狐葛葉,傳說中她與人相戀生下一子,便是被稱為“白狐公子”的安倍晴明。
“哦哦~晴明,妾身心愛的孩子,你來看望母親了嗎?”狐貍外貌卻穿著華麗十二單衣的葛葉,激動地沖出房間一把抱住了安倍晴明。母子十分熱情愉悅地敘舊過后,葛葉這才把目光放在鈴彥姬身上,神色一震瞇起了狐貍眼,“哦呀,這不是……神之女嗎?為何會來這信太之森?”
鈴彥姬不冷不熱地看向晴明,晴明執(zhí)著檜扇輕咳一聲,拉過母親的衣袖說道,“母親,是我請鈴彥姬過來小住幾日。BAABAA……”
鈴彥姬沒有偷聽他人談話的癖好,所以在安倍晴明拉著葛葉私語的時候,很自動地移開幾步四處張望著,眼神平淡冷靜地打量著這里。
天狐和人類生下的孩子,這就可以理解為什么他給人的感覺那么古怪。不過……身為天狐的后代卻侍奉人類嗎?鈴彥姬的眼神變得有些復(fù)雜。她對時常挑起戰(zhàn)亂,害得百姓民不聊生,甚至有時會破壞神社的統(tǒng)治者,并無好感。
“哦~是這樣嗎?好吧,母親明白了。”絕對是一名寵愛孩子的好母親的葛葉,聽完安倍晴明刻意壓低聲線的小聲低語,即使有些遲疑還是同意了晴明的做法。
看得出晴明對這個女孩很感興趣,唔,那就讓她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吧。
于是,鈴彥姬順理成章在信太之森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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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葉是個很有情調(diào)且無聊的女性,這是鈴彥姬被迫換上華麗的十二單衣,手里還捏著不同于金銀扇的檜扇,全身上下散發(fā)著熏香氣息后,面色鐵青時心口不一想到的。
“葛葉夫人,讓你這么費心,真是過意不去?!奔m結(jié)地扯了扯身上的華美服飾,這么累贅的裝束令鈴彥姬眉頭緊皺。穿這么好看干什么?不就是安倍晴明要來嘛!
“哦~這樣真是漂亮極了!今天晴明就要來接你了,雖然有些舍不得你離開,但是妾身想,我們一定有機(jī)會再見面的!”刷拉打開折扇擋住半邊臉,葛葉狐貍一般狡黠的笑容,令鈴彥姬心中生出異樣的感受。
“那真是勞煩晴明大人了?!备鹑~熟悉起來以后,鈴彥姬對安倍晴明的稱呼也親近了一些。不得不說,跟不是人類的天狐葛葉,和人類中的異數(shù)晴明在一起,鈴彥姬感覺到輕松許多。還勞煩他屢次來探望自己,這次甚至親自過來接她,安倍晴明……是一個奇怪但不討厭的男子。
“鈴彥姬,你不是說過想去宮廷看一看嗎?現(xiàn)在就有一個機(jī)會,在下可否邀請你一同前往?”驚艷地看著身著華麗服裝的鈴彥姬,晴明低沉悅耳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眸子里閃動著鈴彥姬看不懂的光。
“是上次說的跳一支舞嗎?”鈴彥姬搜索著記憶里的事件,很快便想起某次的戲言:
“這世間的舞蹈差強(qiáng)人意?!彼f。
葛葉很快接話說:“那鈴彥姬你跳舞很厲害嗎?”。
鈴彥姬不懂得謙虛為何物,很不客氣地點了點頭,“自然?!睆哪赣H那里繼承了舞蹈的天賦,即使是平時走路的時候,也如同舞動一般婀娜多姿。
擅長跳舞?晴明眼底劃過一道流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檜扇不停擊打著掌心。天皇最近設(shè)宴款待群臣,正好缺一名領(lǐng)舞的舞姬。前些日子道長(藤原道長)跟他抱怨過此事,雖說這件事不在他理當(dāng)管轄的范圍之內(nèi),不過借此機(jī)會讓鈴彥姬進(jìn)入塵世的話……
“鈴彥姬你很喜歡跳舞嗎?”望著鈴彥姬含著驕傲的神情,安倍晴明試探著問道。
“嗯,很喜歡?!笔终\實地點頭回答,鈴彥姬一手抓住金銀扇,一手搖晃著神樂鈴,興致到來隨性歌舞起來,“妾身的母親曾在天之巖舞動身姿,妾身的舞蹈不會輸給這世間的任何人!”
聽到這話,安倍晴明和葛葉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心底做出一個盤算已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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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次的事情了嗎?XX大人家新收了一名養(yǎng)女,據(jù)說舞姿天下一絕,嬌媚多姿世間罕見?!?br/>
“是的,聽說了。好像陛下很感興趣的樣子,甚至發(fā)話說叫那名女子在宴會上跳一支舞?!?br/>
“哼,不過是一名養(yǎng)女罷了。還能趕得上XX女公子的風(fēng)采嗎?”XX女公子是這次的領(lǐng)舞,是藤原道長的死對頭向天皇爭取來的。
…………
聽著這幾日蔓延開來的流言,安倍晴明用檜扇擋住臉龐,不動聲色露出一個微笑。
宴會當(dāng)天,一輪皓月冉冉上升之時,開始管弦之樂。悠遠(yuǎn)深邃的琴聲絲絲入扣,行云流水如驪珠落盤。與水面吹來的風(fēng)和諧交響,沁人肺腑誘人情思。
右大臣家的女公子作為領(lǐng)舞,舞姿落落大方,十足的貴族風(fēng)范,雖然尚且稚嫩,進(jìn)退之間卻雍容大度,最后甩出水袖驚艷四座,更是博得天皇出言賞賜。
然而,最后登場的女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叮當(dāng)悅耳的鈴聲仿佛從遙遠(yuǎn)的天際傳來,慢慢穿透云層傳入眾人耳中。
輕盈的紗縵輕輕飄動著,她踏著無比幽艷柔美的月光,飄逸著如蘭香馨的美妙身姿猛然飛至臺上,與眾不同的登場方式頓時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
只見她嫣然一笑,神韻飛揚,不拘一格,隨意舞動,其姿勢美不勝收,舞姿不是世間流傳的任何一種,令天皇陛下也不由得微微愣神進(jìn)而神魂顛倒,越發(fā)癡迷地注視著風(fēng)姿如玉身子苗條婀娜的美人。
“這名舞者是哪位卿家的女公子?”天皇看著宛若紫苑花般嫵媚妖嬈的舞姬,輕輕拍手叫過近侍低聲問道。
“回稟陛下,是XX大人新收的養(yǎng)女,據(jù)說能歌善舞,這次特命她在御前表演。”近侍低眉順眼地輕聲回答道。
“哦,是嗎……退下吧?!碧旎蕯[了擺手,近侍順從地退到一邊。
作為一名賢明的治世君主,天皇陛下很快恢復(fù)冷靜,凝望著如夜櫻悄然吐蕊,明艷照人的舞姬,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安倍晴明坐在后排的位置,右手拿著檜扇輕敲左手的掌心,瞇起眼睛凝望著天皇的一舉一動。
“……此女深得陛下喜愛,特賜一字‘緣’?!笨吹教旎适疽馕枧献?,一眾殿上人臉上紛紛變色,再聽到宣讀的內(nèi)容驚人,有些大臣險些昏倒在地。
而隨侍在右大臣一側(cè)的蘆屋道滿,看清舞女的真實面容,大驚失色,險些從座位上翻倒。那……那不是……姬神?!!
好不容易正裝打扮的蘆屋道滿,恨不得揪著頭發(fā)吼叫兩聲。安倍晴明啊安倍晴明!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天皇并沒有急色地把舞女扣留在宮中,做出這樣驚人的舉動之后,便讓頂著XX大人養(yǎng)女名義的鈴彥姬,無比順利地回到了她暫時居住的地方——XX大人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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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唐土有一名詩人,他有一愛妾名為緣姬,能歌善舞且嬌媚多姿。她被當(dāng)朝掌權(quán)者看上,強(qiáng)行納入宮中,后郁郁寡歡自盡而終。
而無獨有偶,在一衣帶水的倭國,現(xiàn)在的天皇陛下做出此等舉動,不得不令人深思。
“哼,區(qū)區(qū)人類,也想將我納為姬妾?”從晴明口中得知他分析的結(jié)果,鈴彥姬果然大動肝火怒不可遏,“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要生氣,鈴彥姬。這件事……其實也不難解決。只要你發(fā)誓不婚侍奉神明,想必陛下定不會強(qiáng)人所難?!?br/>
身居上位者,一舉一動都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看著,他此刻可以為了一時興趣納舞姬入宮,可是如若這名舞姬發(fā)誓侍奉神明,那么陛下此類舉動必遭人非議。
安倍晴明胸有成竹地一笑,舉止優(yōu)雅遮住眼底的一道精光
“晴明,你真是個狐貍?!辈⒉皇峭耆煌ㄈ饲槭拦实拟弿┘?,瞇起眼睛定定凝視著安倍晴明,語氣純粹就是論事地說道。
“我本來就有天狐的血統(tǒng)不是嗎?”安倍晴明刷地一聲打開折扇,勾起唇角輕輕一笑,帶著三分狡黠七分戲謔。
次日,鈴彥姬的“養(yǎng)父”奏明陛下,說此女早已立誓成為巫女,終身不婚侍奉神前,天皇表示遺憾和可惜,揮揮手此事就此作罷。
而同一時間在晴明的府邸,被賜字“緣”世稱緣姬的女子,正百無聊賴地?fù)沃掳停凵珯汛捷p吐出一聲嘆息,“竟然說我要侍奉神明不得婚嫁,那些神明有什么好侍奉的真是……早知道這只狐貍在打這個主意,我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跟他離開的。”
原本以為可以自由的生活,卻不想掉進(jìn)了這只狐貍的圈套?,F(xiàn)在可好了,她要成為巫女,終身不得婚嫁。而安倍晴明身為陰陽師,與巫女討論些相關(guān)知識,旁人就算有所非議,也可以堂而皇之地頂回去。而她呢,卻要承擔(dān)起巫女的職責(zé),即使是預(yù)備巫女,也有許許多多的規(guī)矩束縛著。
“安倍晴明,你果然是個狐貍!令人討厭的狐貍!”氣惱地鼓起了包子臉,鈴彥姬用力揪了一把樹葉,洋洋灑灑丟到水池里面,一個氣憤的轉(zhuǎn)身消失了身影。
十二神將面面相覷,紛紛隱去身形,前去通知晴明大人。未來的當(dāng)家主母就要跑了,晴明大人你還在外面悠哉什么?快回來啊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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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傳說安倍晴明娶了土御門殿的緣姬,至于這位土御門殿究竟是何許人物,直到今日仍然無人知曉。事實上,那不過是安倍晴明的托辭罷了。不管是唆使鈴彥姬進(jìn)宮獻(xiàn)舞,還是讓她成為殿上之人的養(yǎng)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暗中操控京都黑暗的男人——安倍晴明,此時才剛剛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