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害怕、傷心、難過……
在倒下那一刻,喻窈窈的心,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一瞬間抽空、消失,恍若璀璨的煙火,你不能苛求它與你共存。
前一秒,宋弋涵手中還握著電話和家人交代著什么,可當他轉(zhuǎn)頭瞧見撲通栽倒在水中的喻窈窈,立馬切斷電話,沖上前把她拖到邊上。
海水的浸泡,沒讓喻窈窈顯得狼狽不堪,倒是襯得她愈發(fā)的單薄,身上的冬裝把水份吸得足足的,她包裹其中,蒼白的臉上血色全無。
宋弋涵當機立斷抱起她,用最快的速度,向停在遠處的車子趕過去。海風肆無忌憚的吹著,海浪嘩啦啦的拍打,像是嘲笑著這對遇事的男女。
香檳色轎車在詭異的夜色中奔馳,像頭金錢豹,極力和時間賽跑。歷經(jīng)周折,總算抵達醫(yī)院,直到看著喻窈窈被送進急診室,他懸著的心才稍稍降下一些,他后怕,要不是看見她很沖直撞過馬路,好奇心驅(qū)使他尾隨,那么今晚,會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嗎?
一路尾隨,看她走過咖啡廳時的失魂落魄,一個人在海邊的孤單無助。即使深夜幫她掩蓋了梨花帶雨的淚容,卻藏不了疲憊不堪的脆弱。
宋弋涵提醒吊膽的等著急診室門口的等由暗變亮,再變暗。等到醫(yī)生告訴他,發(fā)現(xiàn)及時,只是嗆了幾口海水受了點涼,喻窈窈沒多大問題,他才像吃了顆定心丸,任由醫(yī)生護士擺弄著喻窈窈,把她安置在普通看護病房。
等女看護幫喻窈窈換上干爽的病人服,宋弋涵坐到喻窈窈的病床前,看著雙目緊閉,秀美微微蹙起,似乎睡夢中,都有困擾她的事情難以解開。看在眼里默記心底。他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看她展顏,他多想替她撫平心頭的不快。
他右手捧著她的臉,水嫩的肌膚透出刺骨的冰涼,他并不知道何處是他們明日的天涯,或許他們只是在命運的路口偶然打個照面,下一秒可能就要轉(zhuǎn)身,可就算只是這么一丁點的時間,他卻留下絲絲縷縷的錯落情意,很單純又略帶復雜。
咕嚕嚕,咕嚕?!帐幨幍牟》績?nèi),響起調(diào)皮的聲音,那是肚子在唱空城計了。宋弋涵并不認為有饑餓感,看看床上的人兒……折騰了整晚,該不會,都沒吃過東西吧。
他心想,這要是醒了,肯定會餓。有了這個意識,他不舍的離開病房,尋思著去哪里覓些吃食回來。
宋弋涵輕輕悄悄走出病房,帶上房門離開。
叮~叮~叮~
只留喻窈窈的病房內(nèi)發(fā)出一系列奇怪的聲音,過不了多久,昏迷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單調(diào)的天花板出神。
其實,就在女看護幫她換好衣服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醒了,卻并不想睜眼,直到有溫熱的觸感貼上她的臉,感受到陌生氣息的接近,正當她難受的想要避開時,一個遙遠的聲音阻止她的行為,并且使了什么奇怪的手段強行阻止她的行動。
承載著傷痛,和恐懼毗鄰,喻窈窈漸漸感受著和往日的不同,靜謐的夜晚,有股力量剝奪著她殘余的溫暖。
饑餓的響聲,換來一個人的病房。鬼使神差,在宋弋涵離開后,她的身體也自由了,她睜開疲憊虛軟的眼皮,又是醫(yī)院。
喻窈窈懶散的轉(zhuǎn)過頭,窗外漆黑一片,像是有烏云遮住皓月。她靜靜聆聽,還能聽到呼嘯而過的風聲,沒多久,月光一點點灑進來,一寸寸一尺尺,移向病床這邊,直到,她周身布滿柔光,伸出手,就能發(fā)現(xiàn)手上也繞著揉揉的光暈。
她像是一個丟了感情的軀殼,迷茫的蜷縮成一團,躲避著月光的靠近。畢竟這樣的現(xiàn)象不是第一次了,喻窈窈沒有太多的震驚。
在月光把她逼到床頭,即將退無可退的時候,喻窈窈霍的起身下床,走向月光無法企及的空間。
黑暗中,沒有開燈,可喻窈窈蹲著的角落卻充斥著光亮,那束光不是刺眼的明亮,亦不會顯得太過微弱,和之前相比,反而有些變強的趨勢。
“念悠~快來,念悠~乖孩子~跟我來~”
又是那個聲音,陰魂不散的纏著她,喻窈窈感覺很奇怪,每次聽到這個聲音,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亦或是說身體會受到傷害,就好像,它總是等自己最虛弱的時候,用聲音就能讓她失去理性的判斷,或者一陣陣的心絞痛。
分明不是在喊她的名字,可只要聲音響起,喻窈窈就能清晰的聽見,并且不容拒絕的聽命與它。
這次,遙遠的聲音帶著獨特的魔力,出其不意的混淆她的聽覺,豪不意外,又讓她情不自禁的跟著它的指示走。
吱呀~病房門被人打開……
“快來~念悠~在這兒~念悠~快點……”斷斷續(xù)續(xù)的呼喚,就像魔鬼的誘惑,即使通往陰曹地府,她都是無條件的跟隨。
喻窈窈順從的走著,就在她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剎那,她身上散發(fā)的光暈瞬間消失,仿佛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咔---喻窈窈在走廊的某一處停下腳步,腳底板鉆心的刺痛,讓她找回神智。
“年輕人,要記得節(jié)制些,適可而止,這樣才容易懷上寶寶,這樣三不五時的運動,她身體可吃不消,你……”
她望向走廊邊的病房里,披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仔細交代站在他身邊的家屬,余光瞧見病床上的人,好像很眼熟, 她今天下午在電視屏幕上見過。站在病房里的男子讓她覺得熟悉,眼波流轉(zhuǎn),只剩驚愕。
那抹身影,居然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第100任男友。
“寶寶……”喻窈窈默默重復著這個詞,難以置信的咀嚼著醫(yī)生剛才的話語,他們竟然有過寶寶嗎?
這是記憶給她輸入的插曲嗎?給她剛卸下的心防重重的一擊。喻窈窈感覺自己接連承受難以言喻的離傷,有風吹過她的單薄的病人服,淡成心里某處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