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飛,不到十點,就降落在杭城,在這個匆匆來去的中轉站,居然有人接機。
“您好,葉先生,我是阿里媽媽公司的”來人的級別不高,大抵只是做個姿態(tài),“您和王女士一路辛苦,馬總知道您時間寶貴,簡單安排了一下,略盡地主之誼”
聽到熟悉的大佬名號,葉麓心提了一下,“那就謝謝馬總了……卉凝,走吧”
王卉凝完全摸不到邊,她的思考能力也降到了最低值,仰臉看了看他,“好啊,正好我肩膀有點酸”
馬總安排得很走心,一個湖畔涼亭,四面白色帷幕風中飄舞,一個白衣古裝女子,彈奏古箏,幾個女技師用各色工具按摩,不需要脫衣服,就按到骨頭縫兒里,效果很好。
到中午,還有午餐,同樣是古風,兩人各據(jù)一方案幾,東西很別致,其貌不揚,但味道很好,那兩個詞兒叫什么來著,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馬總很欣賞葉先生的才華,希望能有合作的機會”臨行,接待小哥說得恭敬,葉麓卻品味出一絲不祥的味道,說話這么好聽,這位大亨看上的,一定不是小東西?
返回甬城的高速路上,仍舊是王卉凝開車,這次葉麓不忍心了,打聽起了駕校的事情,王卉凝的反應出乎意料,“不許你學車”
葉麓詫異了一下,猜出她的心思,“以后出門越來越多,不學不行的……到時候,我開車帶你飛”
王卉凝悶了一會兒,抱怨道,“你都沒有以前那么聽話了,還不叫姐了,這就是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葉麓朗聲大笑,“以前我比你小,還是你學生,現(xiàn)在我比你大,我是你男人”
王卉凝聞言,表情怪怪的,一時甜笑,一時又要努力繃住,“那個,你晚點再學也行啊,你才大二,不用太著急的”
葉麓點點頭,“那行,我晚點兒,寒假里學”
這明顯是在鉆空子,王卉凝氣鼓鼓的,開著車空出一只手掐了他一把。
“嗷嗷……”
“咯咯咯……”
葉麓揉著大腿內(nèi)側叫疼,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凌清,葉麓神色嚴肅起來,“喂,凌清,怎么了?顏夕出什么事了嗎?”
對方的呼吸突然急促,半天沒說話,把葉麓急的連聲催問,良久凌清才冷冰冰地回答,“葉大老板,她就在我身邊好端端站著,你覺得她能出什么事?”
葉麓松了口氣,沒在意凌清話里的刺,“那就好,有什么事嗎?”
凌清的呼吸又急促了一下,聲音更冷了,用電子合成音的語調,“恭喜你,葉老板,一休原創(chuàng)網(wǎng)站公布了漫畫類和文學類征文大賽的結果,反響很好,女生類和表情包類的征文也啟動了,參賽作品增速迅猛……啪”
“辛苦……”葉麓剛開口,就聽到了忙音,尷尬極了,領導力是個大問題,下屬報喜都能順帶給自己甩個臉子。
王卉凝往他這邊瞟了瞟,關注點很女人,“顏夕是誰?”
葉麓猶豫了下,沒有把二同說出來,只說是老姐托付他照顧的一個女生,命很苦,也是甬城大學的學生。
王卉凝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目不轉睛看著自己,抿嘴笑了笑,“行了吧你,看著老老實實,比誰都招風,別忘了去我家的路就……哎?你知道我住哪兒嗎?”
葉麓一懵,訕訕然搖頭。
王卉凝冷哼一聲,腳踩油門,車飆得飛快,在南環(huán)高架下了高速,一條路直行,過體育中心右轉,進了一個綠意盎然的雅致小區(qū),名叫西海府,面積不很大,布局精巧,樓層都在十層左右,不高,周邊是生活區(qū)和校園,安詳靜謐,與甬城大學隔甬江相望。
王卉凝的家在六樓,是個小三居,裝修比較簡單,四面白,木地板,王卉凝自顧自換了拖鞋,“你隨便坐”就進房間去了,大概是換衣服或者洗澡。
葉麓站在門廳,在鞋柜里翻了翻,沒發(fā)現(xiàn)一次性拖鞋,只好把鞋脫了,穿著襪子踩進門,迎面就是一副大大的山水畫,沒看到過,而且以他入門級的繪畫水準,都看出不少問題,應該是王卉凝自己的作品,在客廳的深灰色布藝沙發(fā)上坐下,客廳正對著陽臺,隔著一個陳列架,擺著一些多肉植物,那里有個水滴狀的雪白秋千,還有個小茶幾和榻榻米坐墊,各種玻璃的、陶瓷的茶具擺的滿滿當當,客廳的電視機兩側,有兩個玻璃展柜,一個放得都是王卉凝的藝術照,另一個擺了幾個獎杯,相對比較空,很多格子都沒放東西。
葉麓嗅了嗅鼻子,淡淡馨香,沒有一絲煙火氣,他微笑了下,他也想象不出王教授下廚做飯的樣子。
“看什么呢?感覺怎么樣?”王卉凝搓著濕濕的頭發(fā)出來了,換了身粉色的居家服,挨著葉麓坐下。
葉麓伸手接過她的毛巾,幫她弄,“沒看什么,挺好的啊,比我宿舍強多了”
可能是對葉麓笨手笨腳不滿意,王卉凝直接把毛巾搶了回去,翻了個白眼兒,“才不跟你那兒比”把自己的小棉拖讓給他,把腳抬起來,塞到他懷里。
葉麓試了一下,囧然,太小,伸不進去,勉強放了兩個腳趾頭進去,踩著個邊,踮著后腳跟,王卉凝咯咯直笑。
葉麓撓撓頭,四下看了看,“你這里有電腦嗎?”
“在書房,你去用吧”王卉凝纖手指了指最里面一個房間。
在網(wǎng)上,葉麓發(fā)現(xiàn)凌清真是太謙虛了,一休公布的兩個門類獲獎結果,都掀起了輿論的熱議,漫畫奪冠的是那只大國兔,被稱贊是“網(wǎng)絡世界具象出的愛國符號”、“青年一代的愛國主義之花”,扣了不知多少頂高帽子,主流媒體紛紛發(fā)聲力挺,網(wǎng)絡上也有人幫忙帶節(jié)奏,作者逐鹿活生生被捧成了一個愛國愛民淡泊名利的俠之大者,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通知,各大門戶都轉載了一休公布結果的通知,放在顯眼的欄目。
“哎……”葉麓嘆息,這就是他們的宣傳習慣,只要他們喜歡,就不考慮受眾的感受,只關注數(shù)量,不關注質量,生拉硬拽往人眼前硬塞,他可以預見,要不了多久,生來叛逆的網(wǎng)友,就要奮起反擊了,大國兔躲不過挨噴的命運。
與漫畫類被強行刷屏不一樣,文學類是因為爭議才上的頭條,可能是為了避嫌,凌清做槍手寫的三篇文,《回明》、《誅仙》還有《縹緲》,只有誅仙列在了冠軍位子上,其余兩篇都在十名以外,回明還被放在了五十名后,引來一大堆鐵桿書迷的劇烈反應,日天日地日空氣,在一休的書評區(qū)屠版,攛掇著要失鹿離開一休,另找東家,這還不夠,流竄出去,在各個論壇橫沖直撞,聲勢浩大,一休被罵的狗血淋頭,很多磚家叫獸紛紛現(xiàn)身發(fā)言,什么“程序不正規(guī)”、“評審不專業(yè)”、“結果不靈活”之類的說了一大通,總之一句話,一休沒請我當評委,栽了活該。
不管是夸還是罵,這一輪熱度是旺旺的,一休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順帶著宣傳了一休再開先河,要搞女生文學和表情包大賽的事情,剛開鑼就吸引了一眾參賽者和強勢圍觀者,兩天的功夫,參賽作品破三萬,一炮而紅。
葉麓喜悅的瀏覽一番,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比較眼熟的筆名,打了個哆嗦,趕緊打電話給凌清,開口就問簽約合同里面有沒有版權條款,凌清慢悠悠接起來,聽到這個,差點兒直接再掛下去,“有,40%,再是這種工作上的事情,就別給我打電話,啪”
電話又掛了,葉麓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