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望云被系統(tǒng)冷不丁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找了個角落,蹲坐在河岸上的石頭上,壓低聲音,
“系統(tǒng)?”
“在的,繼承人?!?br/>
聽見系統(tǒng)回答的聲音,蘇望云松了口氣,“你昨天怎么突然沒聲了?”
系統(tǒng):“能量不足,系統(tǒng)會自動關(guān)機?!?br/>
“那你們這東西挺先進(jìn)的,還能關(guān)機?!碧K望云嘀咕了聲。
系統(tǒng):……
“系統(tǒng)主要依靠繼承人獲取的功德點來維持能量運行,今天繼承人救了第二個人。”
蘇望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樣說……若是沒有點數(shù),你豈不是要一直關(guān)機?”
“是的?!毕到y(tǒng)沒有否認(rèn)。
“姐!姐,你看我抓的魚!”
蘇望云還想說什么,便聽到蘇念誠稚嫩的聲音里滿是激動。
蘇念誠混雜在一眾孩子里,光著瘦小的膀子,懷里正捧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正沖著她看了過來。
埋頭在河里摸魚的蘇念晴,一抬頭就看到蘇念誠抱著魚往岸上跑,順著視線看到坐在河邊岸上發(fā)呆的蘇望云,小眉頭皺了起來。
“蘇念誠你給我回來,你干什么?”
蘇念晴也顧不上河里的魚了,踩著濘泥的濕草,沖了上去,表情緊張。
蘇念誠見有人追自己,頭也不回一下,呼哧呼哧地往前跑,沒想到跑得急,左腳拌右腳,整個人往前撲,懷里窩著的魚,滑溜溜地飛了出去。
落在地上的魚,混著塵土,連蹦帶跳,就怎么在眼皮子底下,溜進(jìn)了河里。
“嗚嗚嗚哇??!……”
蘇念誠眼睜睜地看著魚消失在河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那跳進(jìn)河里的魚,被蜂擁而上哄搶的小孩淹沒。
蘇念晴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懷里抱著的魚勒緊了幾分。
蘇望云把他拉了起來,蘇念誠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張著嘴,嗚嗚地,“嗚嗚嗚……姐,魚……我的魚跑了……”
不知道是傷心魚跑了,還是看著一群小孩哄搶上去,自己好不容易抓來的魚,就怎么沒了。
“別哭了,跑了就跑了,回去姐給你煮雞蛋吃。”
蘇望云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沒人打理照顧的小孩,臉上也不知道黏了些什么黑乎乎的東西,混著鼻涕眼淚,短短硬硬的頭發(fā),像稻草一樣,又臟又野。
蘇念晴亦步亦趨走近,糾結(jié)地看了看蘇望云,又看了看哭得委屈的蘇念晴,小小地嘆了口氣,“行了別哭了,我的魚給你,到時候我們一起把它煮了吃。”
蘇念誠閉著眼睛哭,露出一條縫,眼角余光掃見,那魚比自己的小一圈,哇哇地哭道,
“嗚嗚嗚……你的魚小,我的魚比你的大嗚嗚嗚……”
蘇念晴瞪著他哭,聽了他的話有點不高興。
蘇望云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襯衫,將人拉到河邊,用襯衫當(dāng)毛巾就著河水,幫他把臉擦洗干凈。
前兩天才下了場大暴雨,這兩天天氣清涼,河水也是冰的。
蘇望云沒敢給他洗身,怕著涼,只給他擦洗了臉。小家伙露出一雙紅紅的兔子眼,哭得差不多了,吸著鼻子,紅著眼眶,委委屈屈的。
緩過來的小家伙,眼巴巴地轉(zhuǎn)頭看著蘇念晴,“你的魚還分給我嗎?”
蘇望云看了看撲騰在河里抓魚的孩子,摸到魚的孩子,歡天喜地地抱著往家里跑,沒有抓到的孩子,嗚嗚哇哇,執(zhí)拗在河里不肯上來。
現(xiàn)在也不是七幾年時候,河里游的,天上飛的,都是公家的,現(xiàn)在不一樣了,改革政策下來,生產(chǎn)隊解散,知青回城,挨家挨戶都分到了田地,這河里的魚自然就是誰抓到了就歸誰。
九月多的季節(jié),這魚養(yǎng)得肥肥胖胖,誰家都想抓的葷的改善改善伙食,所以河里不只小孩多,大人也有不少。
不過小孩都是在淺灘處,大人都在上游的深水處,深水里的魚也多。
蘇望云沒摸魚那身手,河里也不見有哪個像她這個年紀(jì)大的大姑娘,赤腳濕身的在河里摸魚,抓魚的念頭只好歇了。
蘇望云帶著弟妹往山坡上去,提著用河草系著魚嘴的魚,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魚給串起來燒熟分來吃了。
等三人回到蘇老宅時,日落的余暉散漫了村間大大小小的屋檐。
還站在門檻外邊,三嬸和四嬸大嗓門,響得隔著三條屋巷的鄰里都能聽見,話里話外罵得十分難聽的話,
小賤胚,小雜種,小野狗……
一句比一句罵的難聽。
蘇念誠和蘇念晴怕得縮在蘇望云身后,大氣不敢出。
“小賤胚養(yǎng)大了,膽子也肥了,活也不干了,姐弟四人天天在家里吃白食,大的不干活,小的臉皮厚,照我說,蘇望云也十八了,早早嫁出去得了,兩個弟妹也不小,明個去地里干活,也跟著去搭把手也好?!?br/>
嚷嚷著大嗓門的三嬸李慧芳,口水唾液往外噴,一句一句,全是打算。
四嬸坐在門檻前嗑著瓜子,聽著李慧芳的話,翻了翻眼白,“你這話說的,人嫁出去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誰來干?我現(xiàn)在可是大著肚子,我家小志也還需要人看著,到時候人嫁出去了,人你給我?guī)О??還是家里的活你來干?”
涉及自身利益的事兒,四嬸第一個不答應(yīng)。
她家男人在廠里上工,指不上她幫忙,媽身體不好,她又不敢讓媽去做這些瑣碎的小事。
三嬸李慧芳不吭聲。
四嬸冷嗤一聲,“要不就讓你們家玉巧玉雪回來也成,十幾歲的大姑娘了,不上學(xué)也行,反正沒幾年也要嫁?!?br/>
總之要留個人給她差使。
“小嬸子你這話說的,我們家玉巧玉雪好不容易考上大學(xué)容易嗎,這些粗使的活,她們做不來?!绷只鄯冀┲樞Γ瑳]敢跟四嬸撕破臉皮。
家里兩個老人都偏心小叔子,小叔子還在城里做大事,自家男人也是托了小叔子的情面兒,才在城里有份工干,別的不說,她都不能跟小嬸子對著干。
門口外邊,蘇望云將兩個嬸子斗嘴的話全聽了去,照著原主模糊的記憶,大概也能摸清,蘇老宅一大家子人的性子和意思。
三嬸李慧芳是嫌棄她們姐弟四人吃白食,四嬸何曼是城里的小姐,雖明面上不說,估計也嫌棄。但她考慮得更多的是,家里有個免費全能保姆,給口飯吃就能把全家大大小小的活干完,不用她操心,她當(dāng)然是樂意。
“喂!你們堵在門口干什么?快滾開!”
蘇望云正出神,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的小胖墩,惡里惡氣地吼道,說著,還伸手來推人。
蘇望云拉著弟妹躲開,小胖墩跟頭小蠻牛一樣,又是伸手,又是用頭來頂,力氣一下子沒收回去,一頭撞在木門上,咚的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摔個結(jié)實。
“嗚嗚嗚嗚哇哇……!!”
“媽!蘇望云她欺負(fù)我!”
小胖墩疼得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沖著屋里扯開嗓子就喊。
“哎喲,媽的心肝,快起來,給媽看看摔哪兒了?啷個小賤種也敢碰你?媽給你做主,莫哭莫哭……”
院子里的三嬸,聽到兒子的哭聲,罵罵咧咧地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