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賽仔細觀察著面前的阿拉松。
對方胯下坐的小船——是畫出來的;剛剛撕開的畫布——也是畫出來的。
阿拉松的技藝使用也相當巧妙。
他的畫出的船只,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小船;但遮擋身影的藍色畫布,卻存在源質(zhì)效果的影響。
遠遠望去,就是一幅極其逼真的海水畫布,和海面融為一體。
除非有人提前感知,或者一頭撞上去,否則在一片汪洋之上,真的很難發(fā)現(xiàn)阿拉松的存在。
“原來是個五階段的畫家啊?!?br/>
林賽小聲喃喃著。
他在瓦啦瓦啦口中得到過藝術(shù)家的信息。
歌手或者演員這些分支姑且不論。
單說畫家,他們在第五階段成為升格者,就能將作品化作實物,只是規(guī)模較小,脫離覺醒者之后無法長久存在。
一旦進階到第六階段,創(chuàng)作的規(guī)模就會大大提升。
而第七階段畫家創(chuàng)造的作品,會增強到永久實體化的程度。
眼前的阿拉松,能畫出這些東西,逃出人魚島。
已經(jīng)證明了對方的真實技藝。
“……”
海面上,操控船只的兩人目光對視,他們都對自己這位室友有了全新的認識。
甚至惺惺相惜地想到。
——你這家伙跑得還挺快的嘛!
阿拉松劃著船來到林賽面前。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風暴,但眼神的聚焦點,最終還是落在了人魚少女的身上。
“林賽,你這是征服了這只紅海人魚,所以讓她帶著你逃出來了?”
“你這么理解也沒有問題?!绷仲悰]有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解釋,而是直接告訴畫家身后的結(jié)果,“阿拉松,我們現(xiàn)在的麻煩,在于后面這場風暴?!?br/>
“我剛才進去查看了一下,這東西是人為創(chuàng)造出來的,會阻止任何人離開這片地區(qū)?!?br/>
“……”
阿拉松眉頭一皺。
不遠處的風暴還在大海上呼嘯翻騰。
以他作為藝術(shù)家的見識。
這樣宏偉的場景,六階段的覺醒者,恐怕只能勉強繪制。
再考慮這場風暴的持續(xù)時間。
毋庸置疑——絕對是第七階段的藝術(shù)家才能做出來的手筆!
阿拉松心中一沉,向人魚少女問道:
“所以才有人在幫助你們繁衍生息?”
“沒猜錯的話,他現(xiàn)在就在島上?”
人魚少女初時還對阿拉松有些興趣。
但在看到對方殘缺的手臂以后,她的注意力就完全回到了林賽身上:
“親愛的,我只聽你說的話!”
林賽立刻糾正道:
“叫我林賽,詳細說說吧。”
人魚少女差點哭了出來,但她被雙蛇幣蠱惑,如今也只能聽從命令。
“確實有人在幫助我們尋找伴侶。而且這場風暴,也是那位大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br/>
林賽追問道:
“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人魚少女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平時就在島上?!?br/>
林賽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畫面:
“這座島上居住的人類,看上去數(shù)量不少?。俊?br/>
人魚少女害羞地低下腦袋,開始往林賽懷里鉆:
“不少人其實也很喜歡和我們相處,所以就定居在這里了?!?br/>
“……”
林賽一時間有些無語。
他把人魚少女拽了出來,繼續(xù)提問:
“總不可能全都是這種人吧?!?br/>
人魚少女肯定地回道:
“是這樣沒錯,那位大人也有自己的同伴和學徒。而且每個月的15號和30號,來自海洋上的其他朋友也會去拜訪他。那些人來的時候,總是有好大好大的船呢!”
人魚少女不太會形容船只的宏偉,只能展開雙臂,在面前盡可能畫了個很大的圓。
林賽則在這段話里,猜測到一種可能:
“聽你話里的意思,這個創(chuàng)造風暴的人,好像已經(jīng)在這里很久了?”
人魚少女立刻點頭:
“從我記事起就是這樣了。”
阿拉松在旁邊插了一嘴:
“他這樣幫助伱們,有向你們收取什么報酬嗎?”
身體殘缺的人類,完全不在人魚少女的擇偶范疇。
她看到阿拉松發(fā)問,直接把腦袋一扭,又親切地貼回林賽身旁:
“嘿嘿嘿,誰知道呢?”
林賽只好開口:
“拜托你告訴我們吧。”
人魚少女這才老實起來:
“沒有哦。”
“那位大人每年的1~3月份,都會幫我們掀起風暴。而且他還在島上播撒水霧,讓大家每天的心情都非常不錯?!?br/>
“是個只做好事,不求回報的大好人呢!”
“……”
這個‘好’事,還真是夠‘好’的!
支援少數(shù)物種繁殖的好嗎?
林賽壓住自己吐槽的欲望,繼續(xù)問道:
“你們這樣劫掠旅客,如果千帆之城過來要人,會怎么處理?”
人魚少女回道:
“沒關(guān)系的哦。千帆之城過來要人,我們只要好好配合,就不會受到傷害?!?br/>
“而不少姐妹唱歌和做模特賺回來的錢,我們都會贈予自己的伴侶。大家在分別的時候,都非常開心呢!”
說到這里,人魚少女眼睛一亮。
她用無比親密的態(tài)度在林賽身上蹭了起來:
“親愛的~~林賽!”
“你的妻子,我長得可是很漂亮哦!在千帆之城做模特的時候,很多人都給我了相當高的報酬?!?br/>
“等我們在島上度完蜜月,我的所有財富,就全部送給你了!好不好嘛!”
“……”
林賽微妙地察覺到了來自黃金律的惡意。
他敢肯定,自己現(xiàn)在如果點頭,一定會收獲一筆難以想象的財富。
林賽嘆了口氣,無視了財富的誘惑:
“那位創(chuàng)造風暴的大人,會在千帆之城出面的時候,幫你們解決問題嗎?”
人魚少女搖了搖頭:
“我沒見過他和千帆之城的使者接觸?!?br/>
“……”
詢問完島上的情況。
在人魚少女百般不舍的注視下,林賽強行命令她跳下小船,并吩咐對方不能透露自己和阿拉松的消息。
頂著海面下傷心欲絕的目光。
林賽和阿拉松會合,朝著島嶼的方向返航。
路上也不忘交流彼此的看法:
“現(xiàn)在看來,這些人魚應該是那家伙擋在外面的幌子,他在島嶼上,一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br/>
“但這和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绷仲悡u了搖頭,“我們現(xiàn)在應該想的,是怎么逃離這個地方。除非你像那些島上的家伙一樣,愿意給這些人魚生孩子?!?br/>
想到未來可能發(fā)生的畫面。
阿拉松把手擋在臉上,擺出一副唏噓不已的滄桑模樣:
“那種事情還是算了吧?!?br/>
“對了,剛才那位人魚小姐不是說了嗎?每個月兩天,會有船只行駛進來,那應該就是我們逃出去的機會?”
林賽搖頭否定:
“和這種見不得人的家伙打交道——這可不是什么好搭的順風車?!?br/>
阿拉松試探地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借助船只進來時,風暴中打開通道?”
林賽仍舊搖頭。
他對阿拉松作出解釋,語氣則變得低沉而堅定:
“這風暴能辨別敵我,想趁機溜走是不可能的。”
“我們要出去,就只能硬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