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有,石井新要給常蘭的立案工作把把關(guān),應(yīng)該不是什么只是嘴上說一說的事了,他應(yīng)該是活動去了,最起碼于建國曾經(jīng)聽到過他的說辭,要不然,于建國怎么平白無故的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要真是那樣,你怎么辦?”
常蘭看著窗外,停了很久說:
“我辭職。”
“噓——”
常蘭回過身來向外看了看,然后又轉(zhuǎn)過身來。
李小蘭原本就沒有坐,她站在常蘭身邊,制止了常蘭的語言進行時之后,向門外看了一眼,然后說:
“你還勸我不要辭職呢,這怎么這么一會你自己又說上了?!?br/>
常蘭不說話。
“你不是要支教嗎?你找得咋樣了?”
“估計是沒有戲了,往年這會通知都下來了。”
“我也聽說了,說今年縣上取消了干部支教。教支不成了,你怎么辦?”
“嗨——”常蘭長嘆了一聲,“可能就是要倒霉了。”
李小蘭好像是門敞著會讓人看見她的秘密一樣,她悄悄的走到門跟前,把門虛掩上,張大著口型壓低著聲音說:
“鄭潔在辦公室里罵,說又不是什么皇后公主,上個班還要書記黑天半夜的去接。”
問題嚴重。
常蘭心臟像被人揪了一下。
“書記夜里六點多,叫上鄭潔和史文杰到到孫嬌嬌家去接她?!?br/>
“六點?那太早了。他六點去干什么?還帶上兩個跟班的?!背Lm站起來,站到和李小蘭一樣的高度,也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問:
“是書記自己開車去的嗎?”
“不是,是書記的司機孫來孝開車,孫來孝先去接的朱書記,接上朱書記后接了史文杰,最后接的鄭潔。史文杰給鄭潔打電話,鄭潔說不去,說困得要死要睡覺,朱書記就跟鄭潔說,得去,這是工作,鄭潔就去了?!?br/>
李小蘭嘴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常蘭面前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等到李小蘭把話說完,常蘭的所有的問號似乎都有了相對應(yīng)的句號。
一個書記憑什么這么早去一個女干部家?雖然他帶上了其他的男女干部,但這事仍然讓聯(lián)想到很多不該聯(lián)想的東西。
常蘭不說話了。
沉默了良久,常蘭問:
“傳說你們家和朱書記家里有某種親屬關(guān)系,這是真是假?”
“有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用,他說話不算數(shù)。他在我的家人面前,一再承諾說把我照顧好,你看他照顧我了嗎?秦為君說我沒有權(quán)利把檔案退回去,他說的也沒有錯,按著法律程序就因該是這樣的,可是你朱建國要拿名次,你讓我把檔案仔細的看一遍,不合格的都給退回去,我能改的都改了,我不能改退回去的就是公章蓋有問題的,各個庭長對秦為君有意見,說他對我太寬容了,你作為一個書記你安排的工作你不應(yīng)該為我李小蘭說句話嗎?”
“他沒有為你說話嗎?”
“嗛,他說我和他們溝通不到位,工作要做好,人際關(guān)系也得搞好。還說現(xiàn)在很多人對我都有意見,讓我注意自己的言行?!?br/>
看來,倒霉的時刻真的開始了。
常蘭在心里深深的嘆息著。
就是開始了。
再說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朱建國帶著孫來孝、鄭潔、史文杰來到孫嬌嬌家樓下,孫嬌嬌家里燈亮著,從窗玻璃上透出來的幽幽的藍色的光,像是墳塋地冒出來的鬼火。
幾個人坐在車上,朱建國對孫來孝說:
“給孫嬌嬌打個電話,看她在不在?”
“人家夜里覺睡得正香著呢我們來干啥?”
孫來孝聽鄭潔這么一說,把拿到胸前的手機放下,看著朱建國不說話。
“那個亮著燈的窗戶是不是孫嬌嬌家?”
朱建國問。
“你們在一個院子里住,她沒有告訴你嗎?”鄭潔說。
“小丫頭,怎么跟書記說話呢!”
“沒什么”,朱建國說,“她確實給我告訴過,但是現(xiàn)在是夜里,我看不見他們家的窗簾布,具體是哪我忘了?!敝旖▏鴮捜?,寬容的可以允許自己的下屬在自己面前橫沖直撞。
孫來孝搖下汽車窗玻璃伸長脖子抬著眼向樓上看:
“好像就是亮燈的那家。”
“那你就給她撥一個電話,看接不接她?!?br/>
孫來孝撥通了孫嬌嬌的手機號,手機那邊的鈴聲播著優(yōu)美的音樂,一直到播出:您撥打的擁戶無人接聽。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是不是兩口子吵架了?”孫來孝問。
要是兩口子吵架,你一個書記不好好的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覺,你跑到人家樓下來干什么?
“不行我們別在這等了,我們到你房子等,到上班的時候再給他打電話?!?br/>
朱建國看著孫來孝,看得孫來孝把手機舉到胸前。
“行了孫來孝,手機鈴聲響了這么久人家不可能沒有聽到,人家就是不接,你別自討沒趣了?!边€是鄭潔在表達著情緒。
“書記,先上你的宿舍休息一會吧,我們天明再把她接上,現(xiàn)在有點太早了?!笔肺慕苷f話了。
朱建國聽兩個女孩子都不愿意了,只好同意先到他的宿舍去休息。
幾個人來到朱建國的宿舍,史文杰和鄭潔說困,想睡覺,孫來孝說他已經(jīng)精神了,現(xiàn)在不想睡。
“不想睡好,不想睡我陪你下棋?!?br/>
兩個女孩子到了一個臥室去休息,朱建國為了不打擾二人休息,和孫來孝到了另外一間大臥室來下棋。因為怕棋子落地的聲音打擾二人,朱建國示意孫來孝把門關(guān)嚴。
下完了一盤孫來孝問:
“書記,這是怎么回事?”
“我正睡覺的時候,一陣電話鈴把我打醒了。我也沒有看電話號碼,我還以為公安上有什么事需要我們協(xié)助,結(jié)果一聽聲音是孫嬌嬌,六點多鐘她給我打什么電話?她說她想上班,但是覺得不好意思,我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說就是覺得沒有臉見人,我說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說她就覺得自己沒有臉面走進法院的大門,我說我?guī)е巳ソ幽?。她說那你真來嗎?我說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
“嘿嘿嘿------”孫來孝笑了,“那你也不能現(xiàn)在來呀,怎么著也得等到上班之后,把工作安頓好了再來呀?!?br/>
朱建國聽孫來孝一說,就是,怎么自己冒冒失失不到早上七點就帶著人到一個女干部家?這事真的做得沒頭沒腦,像個愣頭青,甚至一個愣頭青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朱建國棋也不玩了,他把棋盤一推說:
“困了,睡覺!”
孫來孝一邊幫著朱建國把床鋪鋪好,一邊嘿嘿嘿的笑。朱建國把自己的身體放倒,聽著孫來孝還在笑,他呼得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