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nèi),京城風云突變。
令人猝不及防。
香河之變,傳言王琦當場被炸身亡,護衛(wèi)在旁的王守信,李青松隨之而歿,其后數(shù)百親隨戰(zhàn)敗退入香河城。
秦二寶,盧象升等手握重兵之人遠在南京等地。
北京城,已經(jīng)完全落入了政變者手中。
京城提督衙門,九門統(tǒng)領衙門沒有等到王守信的手令,等到的是內(nèi)閣接管京城的圣旨——王琦已經(jīng)身死,歸順者既往不咎,反抗者格殺勿論!
在經(jīng)歷了幾場小規(guī)模的激戰(zhàn)之后,因為一個人的露面,京城的戰(zhàn)斗天平立刻出現(xiàn)了傾斜,整個局勢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而去。
新組建的內(nèi)閣宣布——任命原薊遼總督曹文詔為內(nèi)閣副相,兼兵部尚書,總領京城諸軍務。
曹文詔不是一個人出現(xiàn)的,他帶領的是自己親信三大營,共計五千余人,直接接管了整個京城防務。
雖然遼東的三萬人馬,沒有王琦的手令,無法調動。
但是曹文詔憑借手中的五千余親軍,足夠讓京城一夜之間變換大旗了——只要王琦身死。
北京城,皇城議會府衙。
“諸位,只要簽了這封文書,宣布和王琦決裂!你們在朝廷中的所有待遇和官爵,本官都可以保證,新皇那邊,本相也可以幫你們出言解釋,你們是受到了王琦的脅迫,才做出了那些悖逆人倫,叛國篡逆的行為!”
葉向高身著深紅圓領緞袍,坐在原本王琦坐著的位置,微笑的望著眾人,風輕云淡,胸有成竹。
王化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
徐光啟看著葉向高:“帝制救不了天下,但是一會可以!”
盧玉更是冷笑一聲,吐出兩個字:“小人得志!”
“無論如何,王琦已經(jīng)死了,你們無論如何,不能再翻盤了,”葉向高好整以暇,而后起身:“今天之后,皇帝登基,十年一夢,也該醒醒了!”
言罷,葉向高轉身離去:“看著他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遵命!”
皇城司的人,全部換成了曹文詔帶來的親兵,以及前明私兵。
此刻,坤寧宮。
太后張嫣拉著朱慈霖,坐在一旁椅子上,一言不發(fā)。
而袁可立帶著一眾紅袍官員站在太后對面,神色更是肅穆:“太后,臣不論你和那王琦是什么關系,今日之后,都可以是為了保全皇家血脈,而做出的巨大犧牲,天下人只會敬仰和傳頌,只要你明日在百官覲見皇帝的時候,親自出面,將這些話告之天下,則天下幽而復明!”
“你們就是這樣回報執(zhí)政官的?”張嫣冷著美眸,不屑道:“十年來,天下百姓人口增長了三倍不止,議會財稅增長了十倍有余,教育,科技,糧食,疆土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有利于天下嗎?現(xiàn)在,你們卻要親手推翻,從新回到那一人心而奪天下心的帝制,你們口口聲聲為國為民,現(xiàn)在,你卻來告訴我,你們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夫為皇明,問心無愧!”袁可立搖了搖頭:“王琦沒有動手將我等殺死,那是他良心未泯,也是先皇保佑我等,保佑皇明基業(yè)!”
袁可立望著不識好歹的張嫣,無奈一嘆,目光轉向了乖乖被張嫣抱在懷中的朱慈霖:“明日就是太子殿下登基大典,太后,這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世上與哪個女人不望子成龍呢?你何必與我站在對立面,無論如何,我們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太子殿下的天下!”
“這個天下,是億萬百姓的天下,不是一個人的,也不是任何一家一姓的!”張嫣冷笑道:“而且,主少國疑,慈霖登基,還不是當一個傀儡皇帝,你們說什么便是什么,這天下看似是朱家的,實際還不是要受你們這些文人的操縱?皇帝不過是你們手中隨意撤換的工具罷了!狼子野心,自有天譴!”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先賢誠不欺我!”袁可立聞言憤而起身:“你只有一晚的考慮時間,希望你能明白,我等的良苦用心!”
言罷,袁可立也轉身離去,整個坤寧宮,也被層層監(jiān)視起來。
不多時,原本的議政大殿。
葉向高,袁可立,曹文詔三人集合在一起。
“那幾個大議員還不肯妥協(xié),我已經(jīng)派人把他們囚禁起來,”葉向高先開口:“不過其余在京的議會普通議員,以及各個事務衙門都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代替,明日的百官大朝會,照樣可以順利舉行!”
“皇太后那邊,明日只能強行將太子送上皇位,只要堅持過百官覲見那一段時間,即可完成任務,君臣名分定下,則萬事大吉??!”袁可立亦開口,說話時候雙手都在抖動,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激動的顫栗。
而曹文詔是三人中最為冷靜,也是最為謹慎的:“死在車駕里面的人,除了穿了執(zhí)政官的衣服,其余沒有什么能夠證明身份的,我擔心”
“曹大人,這個時候謹慎些是對的,但是自己嚇自己就沒有必要了,”葉向高伸手在桌子上點了點頭:“王琦在如何的多智近妖,在如何的天縱大才,一炮下去,也要臣服在真理之下!這不是他科學學會的明言嗎?哈哈哈哈”
“對了,執(zhí)政府那里,怎么辦?”袁可立回過神,目光掃視曹文詔和葉向高。
自從京城戒嚴,執(zhí)政府衙便大門緊閉,無人進出。
而在海蘭珠的指揮下,所有想要強行進入執(zhí)政府衙的人,都被立斃。
但是,內(nèi)閣很需要海蘭珠,作為王琦的妻子,能夠站出來指認王琦的種種罪行——這才是最有力的證據(jù)!
“不能用強,”曹文詔搖了搖頭,立刻出口反對:“這是我的底線!不能禍及家人”
“婦人之仁!”葉向高深吸一口氣:“曹總兵,你應該知道,成大事者,不能心慈手軟!”
曹文詔望著葉向高,眸光變冷:“當初我之所以答應你們的計劃,便是因為在執(zhí)政官手下,只能鎮(zhèn)守遼東,無法得到天下人的認可,現(xiàn)在,人人都知道秦二寶,知道盧象升,但是誰知道我曹文詔也是遼東三杰呢?我要證明我比他們兩個人強!如今執(zhí)政官已死,我不能再傷害其他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