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籠包鋪。
林正軍和張月娥坐在同一張長椅上。
兩人正面位置上手抓小的男人,是大張月娥十五歲的親哥,右邊大十歲的姐姐,左邊是同樣大十歲的堂姐。
三人跟張月娥二十多年沒見面了。
前些日子,林凡在批發(fā)市場和大媽們因牛仔褲起爭執(zhí),后來答應(yīng)分銷,大媽等不及上他家,其中就有個張月娥認(rèn)識的人。
那人是從潤州來金陵擺攤,隔幾天回老家,就跟張月娥的親哥提情況。
三人才聯(lián)袂而來。
“妹,你哥我現(xiàn)在很困難,當(dāng)然我不是來要錢,就想讓你給我安排個職位,要求不高,只要每個月六百塊,哥哥我就滿足了。”
張大偉把腿翹在椅子上,仰著頭舔手指上油脂邊說。
“我跟你哥也差不多,還有你姐夫,也麻煩你們了,”大姐跟著附和。
堂姐同時說道:“我也一樣,還有你外甥兩口子,也得麻煩下。”
張月娥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張正軍幫忙解圍,道:“對不起,大哥、姐,廠子不是我們的,是人家香江商人委托凡凡,他也是給人打工的。”
“哼,叫得那么親熱,說到讓安排幾個位子就推三阻四?!碧媒闫沧煺f道。
張大偉拉著臉,道:“月娥,這事你還做不了主,讓這男人胡說八道?!?br/>
張月娥很為難,正要開口。
她右側(cè)拿著筷子剔牙的大姐,斜眼道:“張月娥,我們家在潤州容句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你讓一個小門小庭的劉家管事,說出去可是要給我張家丟臉啊。”
“就是說呢,能娶到我張家人,林正軍你得偷笑,還好意思替老婆做主。”堂姐跟著附和。
林正軍夫妻的手,在桌子下面緊緊握在起。
他們不是不幫,可事實上廠子真不是林凡的,這幾天他們在廠子里可是知道的,就是一個普通生產(chǎn)線員工來應(yīng)聘,都要楊依依親自審核再審核。
這口叫他們怎么開。
“月娥不是說狠話,這事若是你辦不了,那過些日子修族譜,家里老人不讓你入,我可說不上話?!睆埓髠バ毖弁{道。
“吃得不得勁,老板再來兩籠包子,三碗片湯?!睆埓髠ネ犷^朝鋪子內(nèi)喊道。
“吃個屁!”林凡聲音突然響起。
桌上幾人尋聲注視。
幾步外林凡面色冰冷,他站在林正軍夫妻身后三不遠(yuǎn)已有些許分鐘,身邊跟著王乾。
邊上咸水鴨老板身邊,劉根手中端著碗筷,不時往嘴里扒拉粉絲湯。
“凡凡,這會兒你怎么有空在這里。”林正軍夫妻異口同聲。
“這就是你們兒子?長得不怎么樣,沒有遺傳到我張家人的美貌。”大姐說道。
“凡凡過來,見見你大舅、大姨和堂大姨?!睆堅露鹫惺?。
王乾在林凡動身前,湊近耳朵道:“別沖動,沖動是魔鬼。”
林凡冷著臉走到父母身后。
問好是不可能問好,桌子對面男人,左右兩女人他想掐死的沖動都有了。
他雙手個按住父母的背上,道:“爸媽,你們能不能學(xué)會拒絕。特別是爸,我不清楚您到底為什么隱忍,可對面三個是什么混蛋,你就這樣任由他們欺負(fù)你老婆我媽啊?!?br/>
林凡可沒隱瞞意思,讓張大偉三人面色相當(dāng)難看。
“你孩子在說什么,他們可是你媽.的親人?!绷终娦÷暫浅狻?br/>
這時小籠包老板,捧著兩籠小籠包出來。
“王乾?!绷址埠暗?。
王乾明繞過桌子接過小籠包。
“這不是很很懂事嗎?”張大偉看了眼林凡,伸手指示王乾,道:“胖子放這邊,在進(jìn)去幫我把辣醬取出來。”
王乾理都不理,端著小籠包走回林凡身后。
“你什么意思!”張大偉質(zhì)問。
林凡冷冷道?!梆I了。”
“你這孩子這干什么呢,平常媽都怎么叫你做人的,餓了你跟媽媽說,媽媽會幫你叫。”張月娥蹙眉小聲道。
“張月娥,你是想把我張家臉丟光啊?!?br/>
“沒有,哥我……”
“沒有個屁沒有。”張大偉怒斥打斷張月娥的話,手指著林凡方向,道:“小鬼把東西放回來,我就當(dāng)沒看到,不然……”
“不然怎么樣,不承認(rèn)我媽是張家人?”林凡搶話。
“明白就好,還有你跟我放尊重點,我可是你大舅,她是大姨,她是堂大姨,給我過來磕頭問好。”張大偉大聲道。
同時,大姐陰冷著臉:“這些年都不管,在外面野慣了,不知我張家的規(guī)矩,學(xué)學(xué)也好?!?br/>
“趕緊過來?!碧媒愀胶?。
周圍群眾圍過來。
“哎呦,這是要出事了啊?!蹦穷^吃著鴨血粉絲的劉根嘀咕。
聲音不大就也周圍一兩米聽得到,林凡就在范圍內(nèi)。
“劉爺爺,這給你,你去邊上吃不要說話?!?br/>
王乾嘖嘴,把小籠包丟給劉根推著進(jìn)咸水鴨店鋪,轉(zhuǎn)身又在林凡身后,道:“沖動是魔鬼,你說的?!?br/>
“過來,愣著干什么?!睆埓髠ズ暗?。
他媽的!
林凡目光寒氣逼人。
劉根剛剛給他說明真相,張大偉還有兩個人,在他看來比劉和還該死。
二十五年前,十五歲不到的張月娥,被張大偉三人,硬塞嫁給一個六十五歲獨眼老頭,就為還區(qū)區(qū)十塊錢欠賬。
那獨眼老頭在知道情況,帶著張月娥回家,張大偉等人怕事情暴露,就滿張家宣傳,張月娥為十塊錢勾搭老人。
張家在容句當(dāng)?shù)赜行┟?,受不了流言蜚語,把張月娥趕出張家,獨眼老頭要講明真相,還被張家人打瘸腿。
老人收留無家可回的張月娥,張大偉三人還不放過,逼得一老一少流浪到金陵,在紅梅鎮(zhèn)一座破廟相依為命。
沒兩年,老人那時留下的隱疾發(fā)作走了,留下張月娥孤苦伶仃有一頓沒一頓,直到遇到劉根偶遇收留,才有個安穩(wěn)日子。
現(xiàn)在張大偉三人還有臉過來,實在恬不知恥,今日要打瘸打廢,他就枉為人子。
“這孩子平日很有禮貌,怎么今日那么不懂事?!?br/>
“就是說,有道是舅舅如父,現(xiàn)在新時代不磕頭也說得過去,但總該叫一聲吧?!?br/>
“哎呀,林正軍、張月娥平日那么老實,怎么生了怎么個刺頭?!?br/>
“……”
周圍人議論紛紛。
張大偉聞聽一臉邪笑,其他兩女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