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在海面晃晃悠悠。
沈澤一條腿屈膝, 一條腿伸展,隨意靠著船頭。
對著跟過來的攝像擺擺手:“別拍了,我抽支煙?!?br/>
見攝像關上攝像頭,才從兜里掏出煙,點燃。
他煙癮不大, 偶爾抽。最近在錄節(jié)目,時刻周圍都有攝像頭,身邊該跟著一個娃娃臉的小丫頭, 更是吸的少。
此刻他腦海中的思緒很多, 他知道在某個地方,有個小小的結,但此刻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太多, 他找不到其中的關竅所在。
沈澤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指尖。
他需要一只煙。沈澤心想。
船頭風大, 沈澤用手護著打火機小小的火苗, 才將香煙點燃。
煙頭升起裊裊的白煙, 又迅速的被海風吹散。
沈澤叼著眼, 靠坐在船頭。香煙入肺,神經漸漸舒緩。
天邊偶爾有海鷗從眼前掠過,不過一瞬,還沒看清, 就迅速變成了天際的一個小黑點。
香煙麻痹神經,沈澤思緒放空, 直到腳步聲靠近, 才回過神。
沈澤抬眸, 是林棉。他迅速掐滅了煙,問:“怎么過來了?”
林棉遠遠見他坐在船頭吸煙時,有片刻的愣神。
沈澤吸煙的時候其實很性感。身子隨意的倚靠船上,指尖的煙頭忽明忽暗,閃著暗紅色的光,夾著煙的手指修長。
他吸煙時頭會輕輕的仰起,煙霧順著嗓子入肺,喉結微微滑動,慢慢吐出一點香煙,望著空氣中彌漫的青白的煙霧,眉頭輕輕擰著,神情有些嚴肅,不知再想些什么。
“就是那相機里的相片,他們說可以直接從相機上傳到手機里,但我弄不來,所以過來問問你。”林棉拿著相機遞給他。
這會兒不是想事情的好時候,沈澤接過相機:“回去吧。這風大?!?br/>
說著將煙頭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長腿一邁,往船里走。
“把你手機給我?!?br/>
林棉將手機解鎖,將自己的手機帶給他。
沈澤大概是直男單身太久了,第一次見哪個女生手機這么花哨的。
帶著熒光粉的粉紅色漸變軟殼,上面貼著各種小玩意,棉花糖、小云朵、彩虹、彩虹的小花,連掛繩上都印著花紋,還墜著毛茸茸的小球。
手機桌面是張卡通的手繪。沈澤見那畫風還有那圓圓的臉上帶著兩個小紅暈的臉蛋——是林棉話的自己。
沈澤拿著那手機,瞬間失笑,為自己剛才莫名泛起的煩躁情緒。
這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呢,論輩分,都得叫自己叔。
自己一天到晚到底再糾結什么有的沒的。
沈澤替林棉下載好相機對應的app,將手機和相機通過wifi連接到一塊,林棉就能自己將相機里的照片選好,傳到自己手機里。
沈澤見林棉在那認認真真挑照片。
坐在林棉對面,想著也是無事,手機連上相機的wifi,通過app再看一遍自己拍的照片。
拍的還不錯。
構圖嚴謹,光線調整的也好,景美,人……也美。
沈澤滿意的點點頭,準備挑自己最滿意的幾張存下來。
他拍的不錯,廢片率很低,挨個翻過去,只覺得這章拍的不錯,那張構圖完美,最后翻完,手機里存了幾十張照片。
存完后看著林棉低頭看照片,心里突然一陣心虛,但又瞬間覺得理直氣壯——自己拍的,存兩張留作紀念,怎么了?
一旁的攝像走過來,問林棉要了兩張照片,說是留作節(jié)目宣傳用。
林棉挑了其中兩張,拿過來,問他可不可以。
沈澤翻了翻,點點頭。
——林棉挑的就是他最滿意的兩張,小姑娘眼光還挺不錯的。
兩人乘船晃晃悠悠回到酒店。
中午吃的是酒店的海鮮自助,在海里游了一上午,體力消耗大,兩人都有些累。吃完就各自回屋內歇著了。
兩人住的酒店周邊特色餐廳多,兩人這次資金充足,便挨個吃過去。
住處附近的吃的差不多,林棉在大眾點評上看了家評分很高的店,但有點遠,但兩人都沒有什么事,便決定過去吃。
上萬條的四星以上好評,餐廳的食物鮮美。
兩人在酒店,將店內招牌菜挨個嘗遍,吃到微撐,才結束晚餐,慢悠悠往回走。
——經過第一日的顛簸,兩人對當地的交通工具已經有了心里陰影,只要走路不算太遠的,都堅持不打車。
這個時節(jié),國內正式隆冬朔風的季節(jié),但這的氣候卻很是宜人。
不算太熱,天邊被夕陽染成絢麗的橘紅和瑰麗的紫紅色,晚風和煦,輕輕吹拂在面頰上。
林棉撫著自己吃到都有點鼓起來的肚子,輕輕舒了口氣。
沈澤側過頭去看她。
林棉穿的是有點貼身的小裙子,一吃撐,肚子那塊就鼓了起來,沈澤最近才發(fā)現,覺得這弧度很是可愛。此刻瞇著眼,一副餮足模樣慢悠悠往回走,像酒足飯飽正在消食的貓兒。
兩人一塊往回走。經過一塊沙灘,見上面有不少人在手忙腳亂的搭帳篷。
“這是在做什么呀?”
“露營吧?!?br/>
跟拍的攝像見縫插針的沖兩人解釋:“島上污染小,所以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不少人都會在沙灘上住一晚,坐在海灘上,一邊吹海風,聽著海浪聲,看星星?!?br/>
“我們住的酒店也有帳篷提供?!睌z像補充到。
林棉扭過頭來看著他,眼睛眨了眨,里面的渴望隱藏不住。
沈澤之前旅游時沒少住帳篷,對這興趣不大。但見她想去,便答應到:“那回去就租兩個帳篷吧?!?br/>
兩人回到酒店租帳篷。
帳篷用一個大的黑色拉鏈袋裝著。有點重。
林棉試圖拎起一個,最后被那拎著的繩子勒的呲牙咧嘴。
沈澤從她手中接過,一手拎著一個,往前走:“跟上,小木頭?!?br/>
林棉連忙小跑著跟上:“謝謝?!?br/>
到了沙灘上,拆開裝帳篷的袋子。林棉有些傻眼。
里面都是一節(jié)一節(jié)的鐵桿子,還有兩大塊布。
“這……這……”林棉拿著兩根鐵桿子,無助的看向沈澤。
“在一邊坐著吧,我來?!?br/>
“你教教我,我也可以幫忙的?!绷置薰虉?zhí)的幫忙。
“好吧?!鄙驖蓮拇永镎页鲆粋€呈“十”字形的鏈接環(huán),遞給林棉,“將那些桿子,從這四個地方,插進去,然后四個方向一樣長?!?br/>
林棉點頭,接過。
沈澤在一旁將墊在最底下的防水布鋪好。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為了不影響觀賞星星的效果,這篇沙灘沒有明亮的照明燈,只在關鍵的地方,亮著微弱的燈。
兩人在工作人員打著的手電筒下搭帳篷。
兩人各自負責的部分很快就準備好。
沈澤指揮著林棉:“扯住這塊布的一角,將桿子從這個眼里面穿進去。”
兩人昏暗的燈光下搭帳篷,手不免碰到一塊。
林棉每次一碰到,就迅速縮了回去,偶爾還會客氣的說“抱歉。”
指尖碰到沈澤的手背上,帶著一點溫熱的體溫。沈澤只覺得嗓子有些啞。
兩人搭好帳篷,鋪好睡袋,坐在帳篷前,看星星。
確實如攝像所說,夜空中的星星多的數不清,暗藍色的夜空下,星光璀璨,美麗極了。
但今天實在太累了,林棉坐在一旁,仰著頭看了一會兒,就有點困。
沈澤見她頭一點一點,還硬撐著睜大眼,眼睛里都是淚光,拍拍她的頭:“困了就去睡?!?br/>
林棉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道了聲晚安,就鉆進了帳篷里。
時間不早了,沈澤卻沒有睡意,在帳篷里,透過透明的帳篷頂,心煩意亂的數星星。
黑暗中,手機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是夏宸。
“喂?!鄙驖蓧旱土寺曇簦@出帳篷。
現在已經挺晚的了,為了方便晚上躺在帳篷里看星星,帳篷有一塊是透明的塑料布。沈澤起身時,順著那塊朝帳篷里面看了眼,已經沒有了光,八成是睡了。
他遠遠走到一邊,才開口:“什么事情?!?br/>
“喲,身邊有人啊?”夏宸在一旁調侃到。
“在沙灘露營?!?br/>
“哦……”夏宸意味深長,“聽起來心情不錯?!?br/>
“還成吧,什么事?!毕腻芬粋€節(jié)目制片人,大半夜給正在錄節(jié)目的嘉賓打電話,顯然不是來閑扯的。
“就你們第一周的節(jié)目剪出來了……效果不好啊,哥……”
“太生疏了。雖然談戀愛咱講究循序漸進吧,但節(jié)目就七周,你雖然不打算錄滿吧,但節(jié)奏得快些來啊。別的組,進度快的,都抱一起了,親一塊了。你們兩,除了節(jié)目組有任務的時候,手也不牽,一點親密舉動都沒有,私下互動少的可憐,這太難為我這邊的后期了啊?!?br/>
沈澤嘖了嘖舌:“那你要怎樣?!?br/>
“就主動點啊,沒任務的時候,也主動去牽個小手,親一親你不想,抱一抱總可以吧。你就當演演戲,小姑娘沒感覺不主動,你得主動點來啊?!?br/>
“今天錄制的你沒看到?”沈澤回想了下,今天下海,兩人手幾乎一直牽著,林棉下海的時候,更是將自己抱了個滿懷。
“沒啊……你們在國外呢,傳回來的速度慢點?!?br/>
“今天發(fā)生了什么?哎哎哎,快和我說說?!?br/>
沈澤思緒漸漸飄遠,又想起握住林棉手時的觸感。
小姑娘手很小,但有肉,像小孩子一般,手背上還帶著幾個小窩,他的手幾乎可以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里面,握著時軟綿綿的。
“哥……哥……”夏宸見他這沒了動靜,扯著嗓子在電話那頭叫他。
“叫什么呢?”
“今天發(fā)生了什么啊?是親了還是抱了。好幾對cp都親了啊,你這進度可是慢的不行。”
沈澤敷衍的應到:“成成成,我知道了?!?br/>
“你被敷衍我啊。你們兩的測試匹配指數在七對情侶里最高哎,小姑娘挺可愛的啊,你真的相處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澤握著手機,張了張口,不知該怎么回答。
匹配指數……居然是最高么?腦子里只有這想法。
“怎么不吭聲了,哥不會是喜歡上那小丫頭了吧。”夏宸的聲音帶了些調侃。
“滾你丫的。”沈澤忽略自己心中那一點不自然,笑罵到。
“都兄弟,你真的喜歡上吱一聲啊,我讓節(jié)目組多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咱這聚會,每年都你這一條大齡單身狗,多刺眼啊不是?!?br/>
“不用你瞎操心?!鄙驖煞笱艿慕Y束話題,“知道了,知道了,就主動一點,我演這么多年戲,這點還是懂的,不用你教?!?br/>
沈澤慢悠悠走回帳篷處。
走到林棉帳篷旁時,心虛的看了一眼——一片漆黑,還睡著。這才安下心來。
林棉躺在睡袋里,手緊緊握成拳,身子僵直。
沙灘蚊蟲多,坐在帳篷外時困到不行,鉆進帳篷了,被那嗡嗡亂飛的蚊子折騰的反倒沒了睡意。
沙灘空曠,一點點聲音都會被放大數倍,沈澤接起電話時,她就完全清醒了。
直到沈澤那邊鉆進帳篷,細細索索的聲響平息,林棉才轉了轉身子,蜷縮成一團。
居然……只是在演戲么……
林棉將頭整個埋在睡袋里,心里悶悶的。
沒事啊……本來不也打算演戲糊弄過去嘛……
林棉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悶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