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以南一千一百五十里處,有一座狀若狼牙,高絕入云的崇山峻嶺。
這座高山有一個名字,叫做天狼山,正是大荒之中又一妖族——嘯月狼族的聚居地。
天狼山有一小半都處在云層之上,遠(yuǎn)遠(yuǎn)看去,漫天的云霧就像是飄帶一般纏繞在腰身上。配合著青蒼的絕壁,倔強的翠柏,還有那古老的藤蘿,倒真有點世外仙境的感覺。
在這崇山之巔,一個青袍中年人負(fù)手而立,面對著無邊無際的云海。這里號稱是距離月亮最近的地方,此時已至清晨,仍舊是霞光瀲滟,美輪美奐。
青袍中年人毫無情緒波動的說道:“鳴蛙子,你看這天狼之巔的景色如何?”
鳴蛙子是個綠袍的胖子,大腹便便,兩只眼睛鼓鼓的,應(yīng)該是青蛙化形的妖怪。不過此時的他綠袍破了好幾個洞,滿身凌亂的傷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是見青袍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鳴蛙子仍舊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屑的道:“傲天狼,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就憑你也想得到先天靈寶?你何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聽著鳴蛙子那洪如鐘鼓的笑聲,傲天狼終于不再風(fēng)輕云淡,只是本來就冷冽的眼眸中更添騰騰殺氣,扭頭盯著鳴蛙子道:“是嗎?我并不覺得你這么大一張嘴能守得住秘密,或許是因為你沒嘗過我天狼牢獄的味道吧!”
聽到天狼牢獄,鳴蛙子鼓脹的眼睛中也閃過一絲懼色,嘯月狼族以殘酷著稱,他們的牢獄和刑罰更是令人聞之色變。
鳴蛙子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冷笑道:“可惜啊!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山海經(jīng)》流落到哪里了,當(dāng)真是可惜?。 ?br/>
傲天狼一把揪住鳴蛙子的領(lǐng)口,仍舊是那一口冷冰冰的語氣:“當(dāng)真如此嗎?我想你總會記起一些東西的,我有的是時間,正好慢慢炮制你這只癩蛤?。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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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才將狼蜥獸的皮剝到一半,聞言連忙放下了手上活,湊到一旁道:“莫非還是什么寶貝不成?”
之前給狼蜥獸剖腹的老人將破布放在溪水里,邊清洗邊道:“還沒一尺長的破布片,就算是寶貝也頂不了什么用,難不成蓋在臉上當(dāng)面具?”
“你知道個屁!真正的寶貝能跟你肉眼見到的一樣么,想我妖族圣人女媧娘娘,她那法寶招妖幡平時都藏在金葫蘆里,但是一將招妖幡放出來,便在青天之上懸出一道幡來,光分五彩,瑞映千條。就那幡桿都有天宮大梁那么粗,幡面招展開就能遮天蔽日?!?br/>
“你也別跟我吹牛了,你聽過的故事難道我沒聽過?也不知道上古洪荒的妖族究竟是什么光景,但是現(xiàn)在只能蜷縮在這大荒之中,連性命都難保!”
“說到底還不是實力不濟(jì)?妖皇、妖帝還有諸多大妖紛紛隕落,如今妖族力量不及那時的萬分之一,能茍活在大荒山里就已經(jīng)不錯了!”
兩個牛族老人回憶著、感慨著、憧憬著,雖然改變不了任何現(xiàn)狀,不過回憶起曾經(jīng)的輝煌還是能夠振奮他們老邁的精神。
“咦?你看著上面的字,你認(rèn)識嗎?”老人將破布洗的干干凈凈,只見布片上寫滿了文字,像是鳥獸蟲魚,卻一個也辨認(rèn)不出來。
“我也不認(rèn)識,要不送給族長和祭司他們看看吧,說不定他們會認(rèn)識上面的記載?!?br/>
兩個老人一拍即合,將狼蜥獸留給別人處理,自己則是帶著破布前去找牛遠(yuǎn)山和牛青莆。
牛頂天走在半路上,將兩個老人急匆匆離開,也沒在意,畢竟他的目標(biāo)是狼蜥獸的心臟。對于所有族人來說,蠻獸的心臟都是帶有劇毒的廢物,只有他才能發(fā)揮其應(yīng)有的作用。
牛頂天本來是準(zhǔn)備去狩獵蠻獸,獲取心臟修煉的,沒想到一頭地仙境的狼蜥獸直接送到眼前,他當(dāng)然沒有理由拒絕。雖然這頭狼蜥獸死的時間有點久了,不過它生前實力強大,完全可以彌補這段時間里元氣的流失。
與處理狼蜥獸的幾個婦女打了招呼,閑扯幾句之后,牛頂天順利拿到了狼蜥獸的心臟。
牛頂天剛剛回到家中,準(zhǔn)備一鼓作氣的繼續(xù)修行,誰知道一個族人青年小跑著進(jìn)了屋。
還未等牛頂天開口問話,那青年就道:“牛頂天,祭司大人和族長正在神廟等著呢,讓你過去一趟?!?br/>
牛頂天暗自思忖著,好像自己也沒犯什么錯,這牛青莆和牛遠(yuǎn)山找自己做什么呢?抱著一探究竟的心思,牛頂天還是跟著青年身后,一路來到了女媧神廟。
這不來不知道,一來頓時嚇一跳,古老的神廟中坐滿了人。像族長牛遠(yuǎn)山、祭司牛青莆、巡山小隊的隊長牛青石、交易小隊的隊長牛青山全都在座,這基本上是角兕一族最豪華陣容了,這四個人都將《角兕開天功》修煉至第六重,代表著族中最強大的力量。
見牛頂天來到院落之中,這四個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他的身上,就算是牛頂天也不免有些緊張,連忙開口問道:“族長、祭司,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緊張,我們有件小事需要你的幫忙!”牛遠(yuǎn)山最先開口。
緊接著牛青莆也道:“上次依據(jù)你的見解,我成功將藥力融入到功法之中,雖然只是短短半個月,不過已經(jīng)讓我的修為大進(jìn),穩(wěn)固在地仙境界。看得出來,你的資質(zhì)在我們族中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但是這次我們找你過來倒不是為了討論修行,而是為了識字?!?br/>
“識字?”牛頂天不禁心頭暗罵,不就是認(rèn)個字嗎,用得著搞得跟提審犯人一樣嗎?
牛遠(yuǎn)山點了點頭,又嚴(yán)肅的補充道:“不管你認(rèn)不認(rèn)得出來,這件事都不許傳出去,知道嗎?”因為殘破的布片上的字跡很古老,而且看起來華美而深奧,說不定牽扯到上古的某些符文法術(shù),一旦泄露出去很容易引起其它種族的覬覦。牛族實力本來就不強,一旦被外族入侵,很可能就是滅頂之災(zāi)。
牛頂天這才明白,看來讓自己認(rèn)識的這些字還不簡單,當(dāng)即就點頭道:“族長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br/>
“知道就好,祭司非說你天資不凡,你且過來認(rèn)認(rèn)!”牛遠(yuǎn)山將狼蜥獸肚子里取出來的破布擺在石桌上。
牛頂天腦海中一跳,正是混沌鐘起了反應(yīng),而且震動的頻率十分劇烈,顯然這塊破布比昆吾赤銅刀的品階還要高。
牛頂天不敢怠慢,踏著沉穩(wěn)的步伐來到石桌旁邊,只見破布上布滿篆文。只是這些篆文看起來很奇特,既雜亂而又美觀,看起來龍飛鳳舞卻又顯得凌亂之極,每個字都像鳥、像蟲、像龍、像鳳。高貴而華麗,字跡卻變化莫測,難以辨識。
除了字形本身的奇特之外,整體的字跡與非金非木非獸皮的紙張也完美契合,就像是鐫刻在絕壁之上的摩崖石刻,有一種經(jīng)過滄桑歲月也不會消磨的深刻。
牛頂天雙眸緊盯著破布上的字跡,忽然間就像鉆進(jìn)其中,組成篆字的花鳥蟲魚似乎都活了過來,只是腦海中靈光一閃,這些鳥蟲篆的意思跳入他腦海之中,有些機械的閱讀道:“大荒東南隅有山,名曰伏牛山。其上有三牛,其一蒼身而無角,出入必攜風(fēng)雷,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其二居山之南湖,其狀如牛,蒼黑,一角,重三千斤,其名曰犀。------”
牛頂天讀到這里猛然驚醒,不敢相信的道:“這不是《山海經(jīng)》嗎?”
牛遠(yuǎn)山他們更加吃驚,雖然牛青莆極力推薦牛頂天過來識字,但是他們并不相信,直到此時此刻才算見識了牛頂天的厲害。只是聽著牛頂天讀出來的東西和普通史書沒什么區(qū)別,根本就沒什么價值,滿心的期待與歡喜都有一種化為泡影的感覺。
牛青莆卻像是得了瘋牛病,雙眼通紅,似乎有些把控不住自己,一把扯住牛頂天的手臂,指著被撕裂的破布道:“你說這是《山海經(jīng)》?你確定這是《山海經(jīng)》?”
牛頂天不明其意,不就是《山海經(jīng)》嗎?前世喜歡獵奇異獸的,誰沒讀過《山海經(jīng)》,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這就是《山海經(jīng)》啊,好像有些殘缺,記錄的并不完整。我剛才粗略的看了一下,記載的東西并不多,好像只有伏牛山方圓三百里的范圍?!?br/>
牛青莆高興的拍手哈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就連牛遠(yuǎn)山都被他的表現(xiàn)嚇了一跳,連忙道:“青莆,你沒事吧?不就是一塊記錄東西的破布嗎?有什么用處,值得你這般叫好?”
牛青莆好不容易平復(fù)了心情,才緩緩說道:“你們可能不是很清楚,在開天辟地之時,在天地之間生成了各種靈寶。最為出彩的肯定是三大先天至寶,混沌鐘、太極圖和盤古幡,其他各種先天靈寶也是無數(shù)。在眾多的靈寶之中就有三本奇書,分別是天書《封神榜》,地書《山海經(jīng)》,冥書《生死簿》。如果想要用于戰(zhàn)斗,這三大先天靈寶可以說沒有任何作用,但是想要掌控三界,這三本書卻缺一不可?!?br/>
牛頂天頓時也好奇心不可抑制的滋長,他只知道《封神榜》和《生死簿》是伴隨天地生成的,沒想到記錄種種奇聞異獸的《山海經(jīng)》竟然也是,禁不住問道:“祭司大人,那這《山海經(jīng)》到底有什么來頭,又有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