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老板相當(dāng)不耐煩的說道:“五百文一斤,愛要不要,不要別耽誤我生意。”
蘇十一簡直被對方吊炸天的態(tài)度氣死了,毫不猶豫的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還能聽見背后傳來老板的不屑聲:
“我呸!窮鬼還敢來我店里買東西?瞧瞧那沒見識的樣!”
蘇十一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知道自己不能發(fā)火。
現(xiàn)在的她,沒有任何資格發(fā)火。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的殘酷,你要是沒有立足的根本,就只能受人欺辱。
只是讓蘇十一沒有想到的是,一連找了三家雜貨鋪,冰糖都是這個價格。
蘇十一便明白了,這應(yīng)該是他們商量好的價格,趁著災(zāi)年還沒恢復(fù),狠狠地撈一筆!
真黑??!
可自己毫無辦法。
最后蘇十一還是咬咬牙,買了十斤冰糖,就直接花去了五兩銀子!
她一共才十兩銀子??!
可冰糖葫蘆這種東西,想要模仿太簡單了。
所以她想要靠這個賺錢,就只能趁著旁人還沒有學(xué)會的時候,趕緊多做一些。
之后蘇十一又去買了一些水果。
一些草莓,一些山楂和糯米,還有栗子,橘子,山藥……
一直到把手里的錢都花干凈了,蘇十一才拿著這些東西回家去了。
她回去的時候,只有蘇明義回來了。
蘇明義看著蘇十一手里的東西,十分吃驚:“娘,你怎么買這些東西?。俊?br/>
現(xiàn)在家里什么條件???
買這些東西,這不是不想過了嗎?
蘇十一淡淡的解釋道:“我想做一些新奇的糖葫蘆去叫賣?!?br/>
糖葫蘆?
做糖葫蘆需要草莓這種東西嗎?
蘇明義萬分不解,但一路走來,他也相信他娘不會做沒有準(zhǔn)備的事情,所以并沒有追問。
反而和蘇十一說起了他發(fā)現(xiàn)的事情。
“……朝廷還是考慮到災(zāi)民的情況的……做工給錢,只不過我看了一下,價格都不多。但災(zāi)民多啊,所以即便給的錢很少,也有一堆災(zāi)民去,現(xiàn)在甚至去晚了還搶不到呢?!?br/>
“那些都是體力活,家里也就只有我和胡大哥能去,大哥的身體我都擔(dān)心那一天的活都撐不下來?!?br/>
如此耗費體力的活,一天卻只給三個銅板,兩個饅頭!
簡直克扣至極!
可災(zāi)民哪里有別的選擇?
都是去搶這些活的。
蘇十一長嘆一聲:“層層克扣啊,根本就沒想過災(zāi)民怎么活……”
歷來賑災(zāi),都會免費發(fā)放一些糧食的。
可在這里,卻需要自己做工去換。
如果是一些簡單輕松的活,老人孩子也就都能做了。
可現(xiàn)在蘇明義都說活太重了,可以想見是真的很重很重。
“那老人孩子做不了,吃什么???”
蘇十一問道。
再怎么樣,官府也是不可能看著老百姓餓死一大片的。
否則傳出去,那這些大官還想不想要烏紗帽了?
蘇明義點頭,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來,說道:“他們也算是考慮的相當(dāng)周全了。這些做工的人,晚上的時候,可以在那買饅頭,一個銅板兩個黑面饅頭?!?br/>
這樣一來,男人出去做工,賺來的三個銅板,買來六個小黑面饅頭,也勉強能夠一家人吃的。
但也僅限于死不了。
蘇十一有些氣悶,但也知道自己沒本事做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氣,說道:“等一會你大嫂他們帶柴火回來,我做一些冰糖葫蘆試試看,能賣錢的話,你和胡蘭山也別去做這個苦力了。”
累死累活,才賺三個銅板?
怎么不直接去搶錢???
“行?!?br/>
蘇明義也沒有受虐情節(jié),如果能更加輕松的轉(zhuǎn)到這個錢,他自然也是不會有意見的。
娘倆又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張氏等人都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
大家聽說了蘇十一的想法,都很支持。
至于沈南風(fēng)則表示說:“我發(fā)現(xiàn)了一些藥材,并都是便宜的又量少……但也總比沒有強,打算明天還繼續(xù)帶他們倆去采草藥?!?br/>
采草藥,也是一個看運氣的。
如果運氣好的話,能發(fā)現(xiàn)一些值錢的草藥的話,可比賣冰糖葫蘆更賺錢。
蘇十一笑著回應(yīng):“沈大夫,你不用和我事事交代的。”
說的直白一些,他們本來就是兩撥人。
沈南風(fēng)做什么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和他交代的。
聞言,沈南風(fēng)只是笑笑不說話。
不過過了一會,他說道:“明天去賣冰糖葫蘆,如果你有把握的話,可以去南城區(qū)獅子街第一家的榮家去叫賣,榮家有錢又有善心,去哪里賣方便一些?!?br/>
提起榮家,沈南風(fēng)的眼底飛快的劃過了一抹什么。
但很快就歸于平靜。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過蘇十一還是好奇的問道:“榮家?你怎么知道的?”
沈南風(fēng)輕笑一聲,眼底都是溫和:“蘇嬸子,榮家是天下都有名的富商啊,他們家的本家就在這里?!?br/>
也就只有蘇嬸子一家從小村子里走出來,從沒了解過天下的這些事情,才不知道吧?
胡蘭山也沉沉的附和了一聲:“榮家十幾年前,可以說的上是天下第一富商了,不過這些年逐漸落寞了,但財力也是相當(dāng)龐大的。”
這句話,同時也吃告訴蘇十一,沈南風(fēng)知道榮家并不奇怪。
畢竟之前的榮家,幾乎是天下第一富商。
知道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天下第一富商啊,唉,咱們什么時候這么有錢啊?!?br/>
蘇明仁有些悵然的說道。
別說天下第一了,能吃飽喝足就行啊。
“呵,天下第一富商又如何?這次災(zāi)情,我也沒看見城府里,哪個大戶人家施粥???”
蘇明義嘴角微勾,語氣相當(dāng)嘲諷。
在他看來,這些富商都一個德行。
一向不愛和人爭辯的沈南風(fēng)卻聲音微微激動的反駁道:
“明義,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也許是官府施壓,不允許這些大家族施粥呢?畢竟剛剛你不也說了,官府還要讓災(zāi)民打工賺錢買饅頭吃么?”
雖說沈南風(fēng)的話很有道理,但這么激動……
蘇明義有些狐疑,他瞇著眼睛,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問道:“你這么激動做什么?和榮家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