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阡陵連忙伸出右手,將那兩指擱在碗沿上面。
滴答——
很快清脆的聲響響起。
一滴,兩滴,陸續(xù)敲入碗中。
那血殷紅醒目,隱隱還透著光……
他閉著眼,微微顰起眉,隨著碗中的血逐漸增多,他的臉色也愈發(fā)蒼白。
直至藥手毒王喘著粗氣匆匆進(jìn)來。
他的帽子也不見了,微白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高高豎起,兩邊的胡子也彎成了滑稽的弧度,不過他全然沒在意,目光在陌阡陵的手上一頓。
他急忙大步跨過來,一指在陌阡陵的手臂上一點,另一手快速地拔去了他指節(jié)上的銀針。
“放那么多做什么,心頭血一滴的功效就已勝過了千種良藥!”
陌阡陵長長吐出口氣,他按住陣痛不已的胸口,緩緩睜開眼,一雙眸子帶著疲乏卻亦清澈如泉。
“我有分寸的?!?br/>
“我看你是根本沒在為自己的身體想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從鄴城回來,身上的傷就一直沒好過,你想丫頭醒來,接著你再倒下嗎!”
藥手毒王不由激動道。
陌阡陵垂下眸子,睫毛掩映下,在眸中投射下一片陰影。
只覺神色復(fù)雜,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許久,他才輕輕道:“我不會那么容易倒下,玥兒一日沒好,我便要一直醫(yī)下去的?!?br/>
**...*...*...*...*...*
三日后。
雪紛紛揚揚地下了好幾天沒停,外面的積雪早已可以沒入小半條腿了。
陌阡陵端著木盤,立在屋外沉思了片刻后,推門進(jìn)去。
他拉起□□的帷簾,輕聲喚道:“玥兒,要起來吃藥了?!?br/>
萬俟玥一動不動地躺著,一雙空洞的眸子無神地看著頭頂?shù)暮煄ぁ?br/>
沉默,還是沉默。
這兩天意料之外的安靜愈發(fā)讓陌阡陵擔(dān)憂,自從玥兒睜開眼以后,她就一句話也沒有開過口,甚至沒有認(rèn)真看過他,好像現(xiàn)在什么對她來講都不重要了……
而這正是讓他最最擔(dān)心的地方。
陌阡陵彎腰慢慢推高她的肩,在她身后墊上枕墊,讓她靠住。
既而他又小心翼翼地端過木盤上一碗帶著濃濃藥香卻殷紅醒目的藥湯。
輕輕安撫道:“來,把藥喝了,玥兒,你要快些好起來,這樣我才能早點帶你離開這兒。”
萬俟玥一聞到那股熟悉的藥味,立刻厭惡地皺了皺眉。
一連兩天都在喂她這顏色奇怪的藥湯,雖然那時她還沒有氣力睜眼,但有意識是這個藥香。
她心里隱隱總有抗拒的念頭,她不想再喝了。
撇過頭,沉默地拒絕了送到嘴邊的藥湯。
陌阡陵手中的動作一頓,暫時收回了手,似是知道她會有這樣的抗拒。
“玥兒,如果可以,我很想收回那日在尹山莊對你說的話,有時候我真的很恨自己,為什么總要讓你等,為什么我沒有辦法保護(hù)好你,當(dāng)你說你不怕等我的時候,我心里是是有多討厭這樣的自己?!?br/>
忍不住,他低低咳嗽了一聲,停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