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殿外的煙火與媳戲聲漸停,陳齊才放開她。這并不是臆想出的幻覺,她就真實地在他身邊。
身體相擁,蘊釀出暖人的溫度和甜蜜和曖昧。
“我說過,如果你再爬上我的床,絕不放過你?!甭晕⑺粏〉纳ひ敉嘎冻鏊D難的忍耐,望著她的目光霸道而溫柔。
藍玉心中暗嗤,表面卻是嬌羞模樣。
也不知道是真的因為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事而害羞,還是臉上涂抹的胭脂太濃,微紅的兩頰讓她看起來分外誘人。
“小妖精”,陳齊一聲低噫,俯身上前,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光潔的肌膚與柔軟的雙唇相接,如干柴與烈火,一點即燃。唇,沿著額頭一路向下。直到遇到另外兩片同伴,深深糾纏在一起。
舌尖相碰,如水果般甜美。
就讓自己再放縱這一次吧!藍玉閉上眼,從此以后,他是他,是一粒她永遠也不會再去碰觸的毒藥。
對陳齊,這是她無言的邀請。
吻,更深,更長。
你來我往間,衣物成了束縛,只想除卻一切阻擋他們的障礙。不一會兒,兩人已是坦然相對。
絲絲清涼感滑過身體,陳齊大手一掀,將兩人置于錦被之下。
滾燙的身體和從被口溜進的風相互刺激,讓他們都想獲得更多。手過之處,汗毛豎立,卻是異樣的舒服。
終于,他們在一起了。錦被下,一夜如春。
紅紗帳外,夜色還微涼。
而這一夜,她以血為引,這一生不再對他動情。
空氣里充斥著安神香的味道,掩蓋了淡淡的檀香味。
腳步聲晌起,紗帳被掀開。
“你為什么還要回來?”蘭妃美目圓瞪,怒視著面前僅著里衣的女子。她發(fā)絲披散,頸間還有激烈后的印跡。
還要?藍玉眉微蹙,難道當初她知道自己未死?
“賤人。”蘭妃狠啐一聲,親耳聽到心愛之人與別的女人交好,這一夜于她是何等折磨。她推開面前人,走向床邊。只見床上人嘴角浮著笑意,像是沉沉睡去。
“你給皇上下了什么藥?”
藍玉又是一下訝異,不動聲色道,“他只不過是睡著了?!?br/>
“哼”,蘭妃一聲冷笑,“這么多年,他從沒有耽誤一次早朝?,F(xiàn)在天色已亮,他卻還昏睡,不是你下了藥是什么?”
多年兩字讓藍玉的心一下刺痛,她索性不再偽裝,“我不過是點了一些檀香而已,你大可不必激動?!?br/>
“你想干什么?”
藍玉唇微抿,傾身向她,“楚玉請娘娘幫個忙如何?”還是她自己提醒了她,最了解的不過枕邊人。如果由她來出面,他人一定會更信服。
蘭妃倨傲道,“賤人,本宮為何要幫你?!?br/>
藍玉眸中冷光閃過,“娘娘,你覺得有選擇的余地嗎?”
說話間,便見殿外人影閃動。很快,兩名侍衛(wèi)入得殿內,目不斜視地向藍玉跪道,“姑娘,一切就緒?!?br/>
蘭妃心中一驚,那兩人正是禁軍的副統(tǒng)領。她掃過藍玉遞過的紙張,上面的內容更讓她大駭。
“只要娘娘一會兒當著眾人的面,指認這書信確乃先皇親筆,王爺便可保證娘娘安好無虞。”
“休想!”蘭妃此時已大致明了,怒叱道,“你這賤人……”
“啪”,一記晌亮的耳光,讓跪著的兩人都不禁聳動。
“你……”蘭妃不敢相信她竟然敢打她,張嘴便又要開罵,“賤人……”
“啪”,又是一記耳光。
藍玉冷漠的勾起嘴角,“你再叫一聲,我便再打一次?!彼梢匀萑?,卻不會再三地受別人欺侮。
蘭妃惱怒,卻不敢再罵,直直地盯著藍玉道,“你喜歡他嗎?你愛他吧?”
最后那一句不像是問,更像是胸有成竹的陳述。
“不愛。”藍玉冷漠道。
蘭妃突然冷笑幾聲,推開她撲到床邊,緊緊握住陳齊的手,“皇上,你曾許諾答應蘭兒三件事。第一,除了蘭兒,不會再愛上其他女人;第二,給蘭兒一個隆重的立后典禮。”
“如今,前兩件事你已做到,只差第三件……”她深情道,“皇上,蘭兒要你答應下輩子仍然是我的夫君。”
她的聲音漸漸虛弱,藍玉驚覺不對,忙回身去看。
但見蘭妃倚靠在床邊,美目緊閉,就跟睡著了沒什么兩樣。但很快,姣好的面容就一點點失去血色,變得蒼白。
“她怎么了?”
侍衛(wèi)上前,細細檢查,“姑娘,蘭妃娘娘已經(jīng)咬舌自盡?!?br/>
藍玉啞然,一陣苦澀襲向她,沒想到她就算死也不肯出賣陳齊。只是,若不是自己逼她,又怎么會讓她香消玉殞?
“姑娘,時辰快到了,請快更衣吧?!笔绦l(wèi)見她愣在原地,便出聲提醒?!叭羰钦`了大事……”
“知道了,”藍玉打斷他,壓下心中的內疚,“讓人好生守著這里,不要出一絲差錯。”
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看到蘭妃勾了嘴角。一定是最近睡的不好眼花了吧,她安慰自己,踏步走出殿外。
而這一步,她知道,她和陳齊再不能回到從前。
到了正殿,是意料中吵鬧翻天的景象。而這一切,因為藍玉的出現(xiàn)愈演愈烈。因為她身著男裝,與他們印象中的前任太史令一模一樣。
不,她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藍玉勾了嘴角,十分儒雅地笑,“許久未見,不知眾位大人是否安好?”心里卻已經(jīng)將處在嘈雜人群中,仍十分淡然的陳宣鄙視了一番,裝這么無謂,給誰看呢?
群臣對突然出現(xiàn)的她,反應卻是不同。
“楚大人,你還活著?”欣喜的是與她交情不錯的人。
“你怎么沒死?”直白的是與她不太合的人。
但無論哪種表達,都透出他們的意外。一個死了有段日子的人,突然出現(xiàn),還是在皇帝不早朝,王爺要奪權的時候出現(xiàn)?
天,誰都知道這事不簡單吧。
所以,即使眾人很訝異,但都聰明的和她保持著距離。
“楚某貿然出現(xiàn),驚嚇到了各位大人,在此先向諸位說聲抱歉。”藍玉抱拳,“想必諸位早前都曾聽聞過楚某已亡的消息吧?”
“甚至還有人去過楚某的葬禮……”她慢條斯禮的說著,但見眾人有的點頭,臉上皆是疑惑的表情。
“其實,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陰謀!”
“什么陰謀?”群臣中早有人按捺不住問道。
藍玉不答,踱步到一人面前,將袖中的物件取出,“顧臣相,可否請您認一下,這是否為先帝的筆跡?”
眾人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都移步探頭去看。
“確乃先帝親筆?!?br/>
藍玉輕勾唇角,揚高聲道,“當初我因不小心知道一個驚天秘密,使得陳齊對我狠下殺手,若非王爺……”
“楚玉,皇上名諱,豈是你能說的?”她話音未落,便已有人厲聲呵斥,“皇宮守衛(wèi)森嚴,你又是如何進得宮中?”
說話之人正是已去臣相顧留聲的兒子顧若風,平素為人剛直不阿,亦早知陳宣有謀逆之心。此時見楚玉言語似是偏向陳宣,當機立斷,“來人,楚玉私闖皇宮,將他押下去。”
“慢著,”藍玉揚手挑釁道,“顧大人這么怕楚玉將話說完,豈不惹人懷疑?”
群臣中已是有人低聲議論,他們雖被楚玉的話震驚,但又覺得顧若風確實有些太過急切。
“顧大人,不妨讓他說完再請皇上定奪。”
“是啊,顧大人,不急在這一會兒?!?br/>
眾人紛紛勸阻,顧若風無奈,心中擔憂陳齊為何此時還未出現(xiàn)。又覺得似乎哪里不對勁,只怕讓他說下去,便會天翻地覆。
但不及他點頭,眾人已經(jīng)問道,“楚玉,你所說的秘密是什么?”
藍玉輕哼一聲,掃過眾人,目光久久停留在陳宣身上,“先皇曾有一份遺詔,上面清楚地寫明,將皇位傳于宣王?!?br/>
語調雖輕,猶如千金重。
顧若風最先反應過來,“休要在此胡言亂語!羽林軍,將他押下去!”
藍玉置若罔聞,因為她知道根本就不會有侍衛(wèi)出現(xiàn),繼續(xù)道,“一直以來,這份遺詔由楚某先父保存,陳齊也并不知情?!?br/>
“但楚某不小心透露有這樣一封遺詔的存在,就讓他對我下了殺手。幸得王爺搭救,才讓楚玉保命至今?!?br/>
她的話只說到這里,歷朝以來,從來不缺這樣的陰謀故事。她相信,憑他們的想象力一定會想的比他預料的還精彩。
顧若風憤憤道,“楚玉,皇上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在此胡說?”
但很快,他這句話便被他人言論淹沒。
“沒想到皇上竟是這樣的人,他這皇位來的不明不白,還為一己私欲就對功臣痛下殺手,這樣的皇帝如何值得我們信任?”
“王爺仁德,受天下百姓愛戴,若能登基為帝,豈非我萬民之福?”
藍玉垂下眸,說這話的人一定是陳宣早就安排好的吧。她這短短幾句話,卻足以讓整個陳國乃至別的國家都發(fā)生巨大的變化。
果然,見有一兩個帶頭倒戈的聲音晌起,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應。
“你們這幫佞臣,妄圖顛覆我大陳江山……”顧若風的痛斥在人聲中顯得是那樣的無力,更多的只是明哲保身,什么也不說。
而此時,一身白衣的陳宣從人群中走出,平靜的語調,卻透露出不可阻擋的霸氣。
“顧若風口出不遜,以下犯上,斬……”
就像是在說今日天氣怎樣,吃過飯沒那樣的平常,涌入的羽林軍很快將顧若風帶了下去,甚至還未聽到他一聲反抗。
這時,殿中的眾人才算真正的被震服。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毕仁橇杪涞囊粌陕?,隨后滿殿回蕩著這樣的話。而僅余的拒不臣服的幾人,則被悄無聲息的處決掉。
即使藍玉早告訴自己會有人死去,她還是覺得堵的難受。
這就是犯賤,她勾出一抹苦笑,這些人因她而死,只因為她想要自由。
希望下一世他們可以投個普通人家,不會再卷進任何波浪之中。
龍椅之上,陳宣掃視眾人,散發(fā)著無上的霸氣。卻不見叩首人中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在,微微嘆息,她,應是離開了吧。
出了正殿,藍玉便去向翊寧宮。
陳宣許了她一個時辰離開皇宮,并承諾只要是她帶走的,不論物品或是人,他都不會再追究。
所以她早就整理好一包袱的珍寶,以作出宮后的生活之需。而最終,她還是不忍心讓他聽天由命。心里想著,只要將他帶出皇宮,他們就不再相欠了。
從此,相逢陌路。
到了翊寧宮,卻還是晚了一步。
床上已無人,就連蘭妃的尸身也已不見。紅色喜帳似在嘲諷,春宵一度,仍舊什么都不留不住。
陳齊,你已經(jīng)清醒逃命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