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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織還沒有動手,樹林外猛地沖進來一個身影,直沖蘆櫻而去。蘆櫻正低頭翻看《百丹譜》,完全沒有留意周遭狀況,被這來人攻擊得措手不及。一番隊的兩個手下也聞聲望去,把葉織忘在一邊。
葉織抓住這個機會從二人的空隙之間閃躲了出去,她匆忙之間回頭瞭望,發(fā)現(xiàn)和蘆櫻戰(zhàn)作一處的是個有些眼熟的大叔。
這人從哪里冒出來的?
葉織剛才休息之前,在空中曾經(jīng)盤旋草草檢查一番,并沒有看到什么人……除了那個簡陋普通的民間小屋。
慢著,莫非剛才在小屋里的人不僅是普通百姓,還有這個道修?
葉織跳上劍向上上升的過程,看清了這個中年道修的衣裝服飾——唔,是無當派的清風符號。
這人救了葉織,是恰好趕上時機,還是專門來救她的呢?葉織總感覺這個人十分熟悉。
這中年修者出手不凡,以一敵三卻依然能夠占領(lǐng)一些優(yōu)勢,和蘆櫻你來我往之間,信手揮劍就能化解開她的攻勢,同時每個法術(shù)都十分流暢,同劍招配合在一起,打的蘆櫻三人手忙腳亂。
很厲害啊……
葉織在上空盤旋了一會兒,盯著蘆櫻。
不過這樣一來,我的計劃……
蘆櫻手里緊緊攥著《百丹譜》,都要捏碎了一般。在初隱教主那里保存了這許多年來都整潔的書冊在她這里一下就變得皺巴巴的。葉織可還沒把這書完全背下來,如果《百丹譜》今日在這里被毀了——而其他江湖人士都以為那本書仍然在葉織手里的話,那可不就完蛋了嗎。
葉織徘徊了一會兒,埋伏在遠處能看清戰(zhàn)局的地方,等著這個無當派道修一會兒把這三人解決了的話,她還得過去吧《百丹譜》撿回來。
可事情沒有如同她預料的方向發(fā)展。蘆櫻幾個人像是被打急眼了,從懷中掏出了金光閃閃的法寶來,一下子扭轉(zhuǎn)了戰(zhàn)局。那個無當派身手厲害的道修大叔措手不及之下,被她的法寶當面擊中,血從額頭上流下來,覆蓋小半張臉。整個人也暈乎乎的,步伐不穩(wěn)起來。
“無當派的蠢貨?!苯K于站了上風,蘆櫻騰出精力來罵了一句。
葉織想:麒麟殿的人真是不要臉得緊,自己的法術(shù)功底不如人,就手不離法寶,頻頻用這種東西當做扭轉(zhuǎn)戰(zhàn)局的必殺技……
眼看那中年道修失了優(yōu)勢,在蘆櫻的法寶攻擊下左支右絀,葉織摸了摸下巴——自己要不要過去救他呢?
按照她一貫獨來獨往的性格來說,絕不會給自己攬事,而是轉(zhuǎn)身離落離去??墒乔耙估锼糜龅綗o當派門人好心的提醒,剛才這個中年男人也正好助她脫困——雖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眼看蘆櫻高舉長劍,就要往那中年道修的胸膛上插過去,葉織想想,還是又返回了蘆櫻附近,出手擋下了蘆櫻致命的一擊。
“你,你怎么又回來了?”那中年道修看清楚了救他的人,駭然道。
“剛才,你果然是刻意過來救我的……”葉織打量了一下這個陌生人:“你出現(xiàn)的時機太巧了。可是,你為什么要過來救我呢?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蘆櫻哼了一聲,忽然反轉(zhuǎn)那法寶,在葉織的驚慌之下啟動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功能:禁錮。
地面上陡然升起碗口粗細的荊棘刺條出來,瞬間就搭建出來一個墨綠色的囚牢來,把葉織和這個道修圍困住。
蘆櫻看葉織試了幾下都沒能突破荊棘的圍墻,放下心來,動用起得意的口氣說:“你倆還都是有義氣的很呢……”
葉織依舊茫然。那無當派的人說道:“說起來,我還從沒向葉姑娘親口答謝過您對犬子的救命之恩呢?!?br/>
“你是其楦的父親!”葉織終于明白了這個人為什么剛才忽然沖出來幫她,她抱了拳,“您便是無當派掌門其珩了?!?br/>
其珩點點頭,眼神說:你剛才不應該回來的。
葉織忽然靈光一閃,輕聲道:“那么令郎……”
其珩的眼睛瞟向林子外頭,葉織便明白其楦多半是在剛才溪邊的那個民間小院落里。
蘆櫻在荊棘的籠子外頭點著了火,一只手托著橙黃色的火焰,極其危險地在荊棘籠子上晃來晃去。
“看來你注定是要被燒死了,嗯?~”蘆櫻聲音低沉地威脅道:“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你的那個幻蓮教朋友趙羽在大火里害死我們?nèi)牭年犻L,你也死在火里頭,似乎是一報還一報啊?!?br/>
“我和趙羽可沒你想的那么熟。”
“哈哈哈,是啊,一個欺騙了你們十幾年的間諜……有意思,那個家伙……”蘆櫻想起了曾經(jīng)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心思飄忽了一會兒,然后回過神來,將火苗丟在離荊棘籠子很近的地方,火苗一下在青草地上燒的大了起來,危及到了葉織被困的地方。
葉織眼神深沉地盯著蘆櫻的動作,看她一頁一頁地向后著急地翻書。
快到最后一頁了,快了……
火焰更大了,變形的熱氣在她眼前繚繞。身邊的其珩著急地在嘗試破壞著荊棘,整個人越來越絕望。
“看我捉到了誰?”一番隊的道修從樹林外返回,語氣透露著殘忍的興味:“看來這個其掌門是帶著家眷來雁北鎮(zhèn)參加道盟大會的啊?!?br/>
“其楦——!”其珩看到兒子被敵人捉在手上,下意識向前一撲,荊棘上的硬刺毫不留情地將他的面頰和肩膀的肌膚戳破了。
“你還是真是挺有趣的,”另外一個黑瘦的道修說:“明明兒子還在近處,就奮不顧身地來救別人?呵呵呵……”
其珩咬牙切齒地說:“我的行為用不著你來指點。”
捉著其楦的那個刀疤臉道:“彼此彼此。”說著重重把其楦丟在地上。這孩子咬著牙齒一聲不吭,眼睛死死盯著被困住的其珩和葉織。
“還挺硬氣的嘛,這小子?!钡栋棠樚崞鹌溟傅囊粭l腿把他拎起來,又打算摔他一次的樣子。
“你們這么傷害幼童——和魔修有什么區(qū)別!?”其珩副怒的喊道。
“魔修?”黑瘦的那個家伙笑瞇瞇地說:“呀,我們就是比魔修還厲害,所以手段就更殘酷咯?!?br/>
其珩慢慢松了渾身的力道,坐倒在草地上,喃喃道:“怎么選,都是錯的啊……”
十八年前,他正處于熱戀之中,在外秘密約會的時候遇見了跌跌撞撞跑來求救的康行芊,懷里抱著她不足月的兒子方子溪。其珩害怕救人的行為連累自己和他的愛人,就拒絕了康行芊的求救。
……那歸一派的女道修和孩子凄慘的死狀一直像詛咒一樣牢牢貼在其珩的腦海里,他這十幾年來,每當最幸福愜意的時候,那兩人的死狀就會在黑暗里襲擊其珩的夢境。
其珩痛苦地抱著腦袋,不敢看幾步外的兒子。
懦弱的好心腸總是最遭罪的。它不敢在罪惡發(fā)生的時候挺身而出,也沒辦法在悲劇發(fā)生之后隨意忘懷。其珩無數(shù)次地假設(shè),如果最開始他能挺身而出救了康行芊,或者在之后的十幾年將那母子倆隨意忘在腦后,都要比他現(xiàn)在這樣陷入被懊悔和自責腐蝕的泥潭輕松千萬倍。
可他不是那樣的人呢。
他既不是一個路見不平的英雄,卻也不具備將那個悲劇忘在腦袋后面的堅硬心腸。這樣軟弱的自己根本承擔不了一顆柔軟的良心,致使他一直被回憶折磨著。
而今他在雁北鎮(zhèn)遠處的地方安置兒子,準備再回雁北鎮(zhèn)戰(zhàn)局的時候,他聽到外面又重現(xiàn)了這樣一幕:被逼上絕路的女人,和執(zhí)意討要《百丹譜》的追兵。
其珩這一次做了不一樣的選擇,可他現(xiàn)在依然無法擺脫痛苦——不,可以說,他是更加痛苦了。他幼稚的選擇將自己的親人置于危險的境地……他既沒有幫助葉織和《百丹譜》拜托追兵,更是把自己陷了進去。
面對強大的邪惡的時候,他不甘心躲避,而奮起的代價又如此沉重……
那應該怎么辦呢?
真不甘心啊……不甘心……
對不起……其楦,爸爸我實在是愚笨,想不出這困局的出路。只是連累了你……
葉織試圖突破荊棘囚籠的時候,身后傳來可疑的動靜,她回頭看,卻是其珩反轉(zhuǎn)長劍,將自己戳個對穿,兩只眼睛死死盯著荊棘囚籠尖刺密布的上方,那里幾乎透不過一絲光線下來——他是在看什么呢?
葉織嚇了一跳,連忙爬過去,想用法術(shù)恢復其珩的傷口。
“……強……”其珩捏住葉織的手。瀕死的人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大,捏的葉織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您說什么?”
“我……我最大的罪過……不夠強……”
“罪過……什么罪過?”葉織沒有反應過來,抓著她的那只手一松,其珩已經(jīng)是死了。
他死前是想明白了,他的一切痛苦和掙扎,全是來自他的原罪——他不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