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陽縣大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王戰(zhàn)被捆綁在木樁之上,遍體鱗傷,十根手指的指甲蓋,已經(jīng)全部被人用利器刺穿、掀開,露出血淋淋的爛肉。
“老大!都說十指連心,就是再硬氣的人,也沒有像這小子,竟然一聲也不吭!”
兩名用刑的年輕獄卒滿頭大汗,看著眼神兇狠的王戰(zhàn),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遠古巨獸盯上,心中恐懼,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中年獄卒也皺起眉頭,在他的印象中,無論是什么亡命之徒,或者江洋大盜,從來沒有受過酷刑之后,連一聲也不吭的:“這小子到底怎么了?一夜之間,仿佛換了個人,難不成是中邪了?”
此時,王戰(zhàn)不管不顧,任憑肉身被摧殘!
起初他被獄卒折磨,恐怖、劇烈的痛苦,簡直想要自殺!只是腦袋里,一直回蕩著紀源交代自己的話!
一定不能張嘴!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拼命咬牙堅持,牙齒幾乎都要被咬碎!
后來,每當他要堅持不住,即將昏死過去時,就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舌根下散發(fā)出來,緩緩充盈全身,令他煥發(fā)精神,疼痛感瞬間消失!
漸漸,王戰(zhàn)似乎適應(yīng)過來,竟然借助酷刑感受血肉鼓動,運轉(zhuǎn)起神象煉體的法門!
“血肉衍生,先天胎造!”
王戰(zhàn)每一次遭受酷刑,產(chǎn)生的疼痛都會激發(fā)他的力量!等到達極限時,又有紀源的丹藥救治,瞬間恢復(fù)元氣!
他在心中狂吼,心潮澎湃:“遭受了這些折磨,非但沒有致命,反而覺得精力充沛,好像有無窮的氣力,身上的鐵鏈也經(jīng)不得我一扯!要不……”
就在王戰(zhàn)猶豫要不要掙斷鐵鏈,將眼前面目可憎的三人打翻,一舉逃出大牢時,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以紀大哥的本事,怎么可能被抓進大牢,除非是他自己想被抓進來!而且,紀大哥給我的丹藥還沒完全融化,我何不繼續(xù)運轉(zhuǎn)神象煉體,不斷打破身體極限!”
想到這里,王戰(zhàn)看向三名獄卒的眼神都柔和起來,好像在期待他們用刑。
三人被王戰(zhàn)看得發(fā)毛,面面相覷起來。
“老大!這小子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眼神怎么這么瘆人!”
“胡說!大牢是掌管刑罰的地方,威嚴森然,天下人哪個聽到不是聞風(fēng)喪膽,連談?wù)撘膊桓?!鬼是什么,是人死后陰魂不散!他們活著的時候尚且恐懼,死了難道還敢在這里出現(xiàn)?!”
“不是!我怎么聽說有些關(guān)押死了的人,怨氣難消,就會變成陰魂,聚集在陰暗潮濕,暗無天日的角落……”
王戰(zhàn)沒想到,這三人竟然爭吵起來了:“會不會是我表現(xiàn)得太不同尋常了,有些嚇到他們了?”
他搖了搖頭,旋即朝三人露出鄙夷的目光,像是在挑釁一樣。
三人果然感受到了王戰(zhàn)囂張的氣焰,覺得被小瞧了,再顧不上其他,紛紛卯足力氣招呼王戰(zhàn)。
可王戰(zhàn)好像越戰(zhàn)越勇,以至于最后回牢房時,還是自己大搖大擺地走著。
反觀跟在他身后的三名獄卒,卻是筋疲力盡,全身酸軟,連腰都直不起來。
紀源看見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等到獄卒離開,他才提醒王戰(zhàn):“你好歹也假裝一下,要是他們發(fā)狠,要卸了你的胳膊腿!那時,我的藥丸可就不管用了!”
王戰(zhàn)聽完一陣后怕,連連點頭,終于感到全身上下的疲憊、疼痛,好像潮水一般涌來,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紀源微微一笑,看著牢房里的光線消失,好像被蠶食殆盡,知道是夜色漸漸深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黑暗之中,仿佛一位垂釣江上的釣叟,風(fēng)平浪靜,默默等待有魚兒上鉤:“尹星璇說天地靈氣將變,人間遲早會成為戰(zhàn)場,爭奪修行資源!我很好奇,活人的血肉和靈魂,真有那么神奇?”
群芳館的幕后主人,是一位大羅派的陰陽境高手,尹星璇!
也就是那名風(fēng)月無邊,仿佛自在天魔一樣的女子。
掌控人心、欲望,滲透紅塵俗世,也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從她口中得到的消息,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至少,這王天霸應(yīng)該如她所說,并不是個簡單的富豪……”
與此同時,陳萬濤與秦山二人,也在一處隱秘之地,秉燭夜談。
在陳萬濤的案前,擺放著一只沒有丁點雜色,仿佛來自仙界的精致玉盒:“秦先生,這玉盒里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除了玉盒之外,桌子上還放了三十張,當朝最大、天字號錢莊的靈元寶票。
每一張都是一萬兩,最大額度的靈元寶票。
當今,各個知名大錢莊的靈元寶票,最大限額都是五百兩到一千兩不等,唯獨帝京的太宇樓,這樣的天字號錢莊,才有萬兩額度的靈元寶票。
三十張,就是三十萬!
這樣的巨款,就這樣擺在陳萬濤的面前,更何況當中還牽扯到帝京和太宇樓,這令他稍稍有些不安。
秦山與陳萬濤共事多年,充當幕僚,自然明白他的擔(dān)心:“大人,我們雖然剛到澄陽不久,但王天霸在縣城做的一些事情,只怕是連大羅派也不敢明目張膽……”
陳萬濤默默點頭,知道王天霸橫行無忌,尤其是拐賣人口的手段,簡直是駭人聽聞:“他身邊常年跟著兩名古怪童子,一個叫金童,一個叫銀童。背后更是有位神秘的仙祖,連大羅派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秦山接著說道:“對于這些個仙人、門派而言,這人間就是他們游戲、試煉的后花園,人命如草芥一般!”
陳萬濤長嘆一口氣:“王天霸花了這么大的代價,他的忙,我們究竟幫還是不幫?”
秦山沉思許久:“大人也許不知,我從王天霸那里回來后,就有消息傳過來。說是群芳館幕后,是大羅派的一位內(nèi)門弟子,名叫尹星璇的陰陽境高手!”
陳萬濤一怔,露出一絲苦笑:“連陰陽境都不是對手,看來我們抓了一條過江龍!”
他本想借此機會,搭上三皇子的大船。
“我原以為,可以幫助三皇子掃清障礙,讓他入主以澄陽縣,建立能夠替代群芳館的勢力,繼續(xù)完成大羅派滲透人間的任務(wù)!”
只是,令陳萬濤始料未及,在這樣一個小小的澄陽縣,竟然出現(xiàn)了紀源這樣一位無法無天的高手。
“秦先生,王天霸的忙,我們怕是幫不上了,把東西都還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