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從這里逃出去,千萬不要回頭……將軍府老管事此時淚眼婆娑,用自己的佝僂身軀遮在草叢外,語言清晰快速的交待注意事項。
院墻下的花叢里此時正貓著一個小女孩,女孩前方是一個破洞,直通將軍府外。女孩神情格外的冷靜,貝齒緊咬下唇,不停的點著頭,接受老管事最后溺愛的在腦袋上的撫摸,便趴著身體朝洞外鉆去。
老管事看著女孩消失掉的大半個身子,長嘆一聲,準(zhǔn)備轉(zhuǎn)身到前院去與將軍死在一起。
老管事一口鮮血噴出,一把明晃晃的鋼刀穿透他的腹部,身著輕甲的禁衛(wèi)軍翹起嘴角,滿是不屑與嘲弄,隨手就要拔出鋼刀。
軍士兩次加重力道,始終不能將刀拔出,俯首一看,老管事血淋淋的雙手正緊握刀刃,不肯松動分毫。軍士怒道:老東西,去死……
抬腳踢到老管事的膝蓋,老管事巍巍不動,緩慢的舉起右手拍打在軍士的臉頰上,留下五指血印,這才欣慰的閉上雙眼。
軍士被老管事的舉動給震懾住,一時間竟沒了反應(yīng)。
短暫的阻攔,總算是爭取到女孩脫困的時間。然而跟隨而來的禁衛(wèi)軍還是注意到花叢里的異常,三名士兵很快便發(fā)覺花叢里的墻洞,翻身上墻,一眼瞧見墻外逃跑的女孩。
女孩披頭散發(fā),雖用盡全力在奔跑,可和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身后的士兵正在逼近。
小乞丐一直隱蔽在屋檐上,聽著前院的慘叫聲便能輕易得想象出那是何等的慘狀,此時又親眼目睹老管事死在禁衛(wèi)軍的屠刀下,一顆心懸得老高,靠著急促的呼吸來平伏緊張的心情。
說到底他還是一名十三歲的少年,哪里見過這種血腥的殺人場面,只感覺喉嚨里干嘔難耐,習(xí)慣xing的把手放到腰間的刀柄上,這才覺得心安。
院墻下,三名士兵快要追到女孩身后,手中揚起的長刀冒著寒光。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一個都不能放過,死活不論,自然不需要留下活口,只待追到女孩身旁,直接一刀下去就可以結(jié)束整個事情。
小乞丐猶豫良久,最后咬牙嘀咕道:誰讓我欠你一個肉包子……
銀質(zhì)的匕首自腰間解出,小乞丐握在手心里,彎腰屈膝,調(diào)節(jié)呼吸的節(jié)奏,手腕極其熟練的一繞,全身肌肉的力量仿佛一瞬間匯聚到右手腕間。目光追著最靠近女孩的那名士兵,小乞丐手腕用力一揮,五指齊張,匕首脫離手掌的束縛,破空而去。
小乞丐只是一個很平凡的普通人,他的飛刀技巧完全是孰能生巧,自然不能和靈劍師憑jing神念力co控的飛劍想比,不過只要準(zhǔn)度力道把控得好,同樣能夠于無形中致人死地。
小乞丐早已算好飛刀的速度與軍士的距離,追至女孩身后的士兵舉起的軍刀剛要落下,破空而來的匕首準(zhǔn)確無誤的穿透他的脖頸,在空中帶出一條血線,四處飛濺,像是空氣中盛開出一朵嬌艷的花朵。
軍士驚恐的捂住脖頸,睜大的雙眼再也難以閉上,硬邦邦的傾倒在地。
有埋伏!跟在身后的兩名禁衛(wèi)軍背靠背jing惕。
小乞丐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翻身下墻,動作行云流水,一腳踏下,身體竄出好幾米遠,仿佛是森林中竄走的獵豹,一邊奔跑,一邊解下身后的黑木杖。
木杖光溜溜的,漆黑的表面略微泛黃,應(yīng)該是歲月的痕跡。如此尋常普通的一根木棍隨處可見,一點也不起眼,當(dāng)兩名禁衛(wèi)軍看見一個邋遢乞丐舉著根木棍向他們沖的時候,他們有一股想笑的沖動,可莫名的又有一種心悸。
這是小乞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使用黑木杖,以前都是看老乞丐用來打狗,不知是出于對老乞丐的信任,還是對黑木杖的好奇,他相信黑木杖和老乞丐一樣,絕對不會平凡。
而現(xiàn)在,正是驗證的時候,所以他心底很激動,握著黑木杖的雙手不由得緊了緊。
軍人的良好素養(yǎng)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兩人完全沒有因為是個乞丐而輕視對手,相反愈加的重視。當(dāng)小乞丐將要靠攏的時候,兩人迅速的分開兩邊,軍刀干脆直接的攻擊小乞丐兩側(cè)。
小乞丐不避反進,輕喝一聲,身體躍至半空,高高的舉起黑木杖,整個人猶如一座大山落下,手中的黑木杖重重的砸向地面。
轟的一聲巨響,青石路面直接裂開一條縫,震動的地面使得兩名禁衛(wèi)軍身體搖搖晃晃,揮出的刀鋒開始凌亂。
小乞丐沒有給對方反應(yīng)的時間,從小他就見識過老乞丐使用黑木杖的方式,知道黑木杖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普通。黑木杖砸向地面引發(fā)的效果,全在他的預(yù)料之中,至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效果,他從未去想過,此時更不會想。
右腳點地,以左腳為軸心,身體順勢旋轉(zhuǎn),手臂抓起黑木杖橫舞向左面的軍士。
慌亂中的軍士只來得及用刀阻擋,黑木杖撞擊在刀刃上,刀刃像是蠟?zāi)傻囊话悖S著木杖的前行迅速融化,悄無聲息的熔斷為兩截。
此時的黑木杖看上去簡直比利劍還要鋒利,劃過刀刃,緊接著又破開軍士的輕甲,木杖尖端觸碰到軍士的皮膚,漸漸深入,在其身體內(nèi)游走。
軍士下意識的用手在胸前一抹,卻是一滴血都未沾染上,被木杖劃開的傷口隨著木杖的脫離瞬間凝固,就像是被火紅的烙鐵將肉給燙在一起。
簡單直接的殺人方式,并沒有值得稱道學(xué)習(xí)的地方,一切都是因為小乞丐手中握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棍。木棍很長,和小乞丐的身高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破開一名敵人胸膛后的木杖去勢不減,憑借著它的長度優(yōu)勢用著相同的方式切開右面軍士的胸膛,其結(jié)果當(dāng)然也是一樣。
兩名禁衛(wèi)軍眼中有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難以言明的恐懼,怎樣也沒猜到他們的人生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還是結(jié)束在一名乞丐的木棍下。
小乞丐平淡如常的收好黑木杖,重新背在身后,又走到遠處拾回那把程亮的匕首,反復(fù)看了看,發(fā)現(xiàn)并未沾上血漬,會心一笑,便插回腰間。
一切的動作流程都如同往常那般隨意,可只有他自己明白,這只是為了掩飾他內(nèi)心的慌張。
他殺的畢竟是人,不是豬狗牛羊。
還是如往常那般,他開始默念老乞丐對他的說過的話,死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每個人的生命有始必有終,你能做的只是讓自己的生命更絢爛一些,哪怕是踩著別人的尸體前行。你做不了英雄,那就做別人生命中的過客。
收拾好東西,小乞丐走到女孩身前,對于女孩表現(xiàn)出來的淡漠,小乞丐并不意外。一個被世人喚著災(zāi)星,每年生辰必會見到家中親人離世的女孩必定早已看淡生死輪回,所以此時的女孩看起來絕對比小乞丐還要冷靜。
白皙臉頰還殘留著院墻上的石灰,那ri秋雨里梳得極好看的發(fā)式早已亂的不成樣子,小乞丐和女孩相顧無言,四目相對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打破沉默。
小乞丐撓頭,被小女孩看得心慌,說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盯著我,我只是為了還你那個肉包子的情,趁壞人還沒追來,你趕快往城外逃。
女孩沉默,依舊不說一句話。
小乞丐繼續(xù)說道:外面可是守著一大堆人,讓你一個人逃出去似乎不太可能,既然差你一個肉包子,那就好人做到底,帶你逃出去。
我要報仇。女孩突然開口,語氣堅定不容質(zhì)疑。
小乞丐微微皺眉,說道:你要報仇是你的事,可別扯上我,我一個乞丐,連吃飯都成問題,可做不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來。
女孩抿著唇,稍作思考后說道:只要你答應(yīng)為我報仇,等我長大后,就嫁給你做老婆。
小乞丐從未想到自己竟然有這么大的魅力,可以讓一個人報以如此大的信任。關(guān)于老婆這個問題,他可是很上心,從小跟王二他們混在一起,深知一個乞丐要娶老婆有多么的不易,現(xiàn)在聽女孩許下承諾,讓他內(nèi)心開始動搖。反正答應(yīng)是一回事,以后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先把老婆騙到手才是正事。
小乞丐咧嘴一笑,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以后可不許反悔。
女孩堅定的點頭,口中發(fā)出輕微的‘嗯’。
小乞丐撒腿就朝院墻下跑去,在墻角抓了一把又飛快的跑回來,斯拉一下,就在女孩身上撕下一塊綢緞,把手中的東西裹在綢緞里打個結(jié),提醒道:今ri將軍府死了太多人,鮮血把泥土都染成了紅se,將這捧泥土收好,等將來報仇的時候再還給他們。
女孩點頭,接過綢緞包好的泥土放好。
小乞丐來回打量女孩,連連搖頭,然后不由分說的動手撕扯女孩的衣服,伴隨著絲綢斷裂的刺耳聲,女孩身上的穿著很快變得比小乞丐還要落魄,一雙繡花鞋也被小乞丐用匕首劃破,抹得臟兮兮的,連女孩粉嫩的臉蛋也沒放過。
再三細瞧觀摩后,小乞丐還是不滿意,滿是污垢的左手伸向女孩的腦袋,五指輕輕的滑進女孩柔順的長發(fā),感受到發(fā)絲的柔軟細膩,小乞丐竟有一絲不忍,最后還是揮動匕首在女孩腦袋上亂舞一通。
縷縷青絲寸斷,在小女孩眼前飄落,女孩很仔細的看著小乞丐的動作,感受小乞丐掌心傳來的溫度,記住這雙曾經(jīng)穿透她黑發(fā)的手。
好了!小乞丐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假小子,接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剛準(zhǔn)備開口,小乞丐直接打斷說道:算了,從此以后忘掉你原來的名字,我叫小乞丐,以后你就叫乞兒,慕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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