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懷宏圖大業(yè)的蔣先生在決賽之前，也沒找到激怒陳墅的方法, 所以小周與陳墅在決賽之夜相見時, 氣氛依舊在彼此不順眼的“友好”下進行。

    王星語穿著大紅色的低胸禮服, 儼然做好上臺領(lǐng)獎的準備——一共三位參賽選手, 再不濟也有季軍可拿。她站在旁邊，等小周與陳墅周旋完, 立刻將人拉了過來。

    “你怎么不加我微信？”

    小周裝傻：“我們不是早就加了嗎？”

    “你不知道我把你拉黑了？”王星語十分懷疑。

    小周立馬裝出很生氣的樣子：“那你太過分了！”

    “我們加回來吧?！?br/>
    王星語絲毫不覺得自己無理由拉黑人又讓人加回來是件多奇葩的事，大咧咧地拿出手機，小周非常配合地加上了。王星語在表情包里找了個友好的打招呼表情, 然后……

    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

    怕王星語再過來糾纏自己，小周跑到三小只的化妝間躲著。昨天晚上, 她已經(jīng)給三小只分析過眼前的形勢了，包括森微最大股東易主，以及今天之前, 網(wǎng)絡(luò)投票的總體形勢。

    三小只的心態(tài)很好：“第二名能出道嗎？”

    小周說：“那當然, 但是第一名會得到一份條件更優(yōu)越的新合約。”

    靳磊為難地說：“我們?nèi)齻€人，一份合約不夠分的，還是給玉軒哥吧?！?br/>
    另兩個深表認同。

    小周知道他們在說笑, 跟著開玩笑道：“你們以后的收入可能也不夠花，不如給我吧？”

    “夠花夠花！”

    三小只紛紛舉手發(fā)誓自己是勤儉節(jié)約的好孩子。

    總決賽正式開啟。

    賽制與集訓公演一樣, 由公演現(xiàn)場和網(wǎng)絡(luò)投票兩部分組成，每組可以交叉表演三首歌。

    朱玉軒準備的是兩首抒情歌曲, 一首搖滾；三小只是一首青春勵志歌, 一首歡快的情歌, 以及一首沈慎元兒歌專輯的主打歌；王星語是唯一一個將選手拆開表演的人，分別兩兩組合，各唱一首，剩下一首四個人一起唱。算是她難得公正的一次。

    不管私底下的關(guān)系如何，到了舞臺上，每個選手斗志十足，都努力地呈現(xiàn)出最光輝亮麗的一面。到主持人采訪的時候，經(jīng)紀人與經(jīng)紀人之間，經(jīng)紀人與選手之間，都吹捧得分外虛偽。

    “星語是位非常開朗的人，經(jīng)常有一些奇思妙想，讓我深受啟發(fā)?！?br/>
    “孫老師是我的前輩，他的敬業(yè)精神非常令人欽佩，我一定要向他學習?！?br/>
    小周一邊說，一邊覺得胃酸快要嘔到喉嚨口了。

    王星語和孫兆麟也很上路。一個說小周為人幽默有親和力，是自己生命中非常重要的朋友。一個說小周固守原則又不失變通，是新一代經(jīng)紀人中的佼佼者。

    好不容易熬過這個環(huán)節(jié)，三個經(jīng)紀人在攝像頭不關(guān)注自己的時候，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似乎都不想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么鬼。

    主持人依舊是鐘堯。他讀著名單的時候，非常感慨：“雖然我當導師的時間很短暫，但我一直關(guān)注著這個節(jié)目，尤其是朱玉軒，可以說是一路看著他走過來。我認為，他能取得今時今日的成績，和我當時的教導是離不開的。畢竟，他報了我的演講課嘛?！彼言捦策f到朱玉軒面前，“你覺得呢？”

    朱玉軒接過話筒，沉著地說：“我很感謝鐘老師讓我學會了怎么樣去勇敢地表達自己。今天能夠站在這里，已經(jīng)超出了我參加節(jié)目前的預期。我原本只是想讓我大家聽到我的歌聲而已?！?br/>
    “……”站在他旁邊的小周不由回想起他海選時說過的話——說好的為了錢呢？

    朱玉軒說：“所以，我覺得……我已經(jīng)夠了?！?br/>
    其他人：“？？？”

    鐘堯下意識地湊過去問：“你說夠了是指什么？”

    朱玉軒說：“我決定，退出決賽?！?br/>
    ……

    包括小周和王星語在內(nèi)的節(jié)目參與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孫兆麟。對方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黑，而是白。

    觀眾中有不少朱玉軒的粉絲，此時尖叫聲迭起。

    很多人聲嘶力竭地喊著：“不要！”

    朱玉軒仿佛不覺得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風波，自顧自地說：“很感謝節(jié)目組和森微給我這個機會，不過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希望大家理解?！?br/>
    看你的經(jīng)紀人快要氣絕身亡的樣子，應(yīng)該不太能理解吧。

    鐘堯反應(yīng)極快地說：“人生會遇到很多岔路口，不往前走，我們永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樣的風景。但這不是一個人的事，《偶像天體》這個節(jié)目里，經(jīng)紀人的參與度極高，我想你和你的經(jīng)紀人商量十分鐘，然后給我們一個更詳細的結(jié)果?！?br/>
    孫兆麟立刻過來，拉著朱玉軒下臺。

    鐘堯繼續(xù)采訪小周和王星語拖時間，過了會兒，孫兆麟一個人上來了，直接說：“我尊重朱玉軒的決定。他是個成年人，會為自己的言行負一切責任。”

    事出突然，孫兆麟已經(jīng)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憤怒了，語氣里的惡意和威脅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鐘堯立刻打圓場：“藝人和經(jīng)紀人的關(guān)系就是如此密切。是共進退的戰(zhàn)友，也是懂彼此的知己。無論藝人做出什么決定，經(jīng)紀人最后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反過來也是一樣。好，我們先休息一下，今晚決賽的最終結(jié)果一會兒揭曉?！?br/>
    朱玉軒退賽沒有與任何人商量過，小周雖然有預感，卻沒想到他敢在直播的時候說出來。整個節(jié)目組都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再將人拉回來已經(jīng)不可能了，只能讓小周和王星語繼續(xù)pk。為了增加看點，總導演還建議在七個人中間選出一個最佳人氣獎。

    小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折騰，就目前形勢來看，她成為最后贏家的可能性極高。

    王星語臉色很復雜，一方面對孫兆麟幸災樂禍，一會兒又對小周羨慕嫉妒，還時不時瞟過來幾眼，一副我有很多話要說但現(xiàn)在不想和你說的樣子。

    小周慶幸自己果斷地拉黑了她。

    決賽繼續(xù)進行……

    小周組果然以碾壓般的優(yōu)勢勝出，最佳人氣獎頒給了靳磊。后面幾期播出的特訓里，因為人少，靳磊的表現(xiàn)十分搶眼，靠著和賣萌、耍嘴皮，收獲了不少粉絲。

    決賽一結(jié)束，小周就回家了。晚上驚嚇、驚喜太多，心累。

    她在路上收到了不少恭賀短信，從蔣先生、大喬，到狗痣、邱奕宇，不管熟的，不熟的，喜歡的，討厭的，都一股腦兒地發(fā)過來，比過年還熱鬧。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事業(yè)竟然受到了那么多人的關(guān)注。

    高勤發(fā)的比較晚，小周都已經(jīng)洗完澡準備睡覺了，才來了一條，卻很勁爆：伊瑪特的藝人部副總監(jiān)虛位以待，隨時歡迎。

    小周的眼睛一下子大了，推了推身邊的蔣先生：“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詐騙短信？”

    ……

    蔣先生對比了“詐騙短信”和自己手機通訊錄里高勤的手機，鎖定了“詐騙者”的信息：“的確是來自伊瑪特的詐騙短信?！?br/>
    小周很糾結(jié)：“我要不要回去？”

    雖然不爽于自家老婆這么容易被拐走，他還是貼心地反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回去？”

    “唉，降了一級?！彼f，“靳磊他們拿了第一，我作為經(jīng)紀人，就能升任為森微的藝人總監(jiān)……但回到伊瑪特還要加上‘副’字?！?br/>
    蔣先生“理智分析”說：“多一個字，那不是賺了？”

    小周抓著他的手指假裝啃咬：“不許開玩笑?！?br/>
    蔣先生的手指抓準機會，想往她嘴巴里伸，立刻被吐了出來。

    小周撅嘴看他。

    蔣先生說：“我沒開玩笑?！?br/>
    “你希望我回伊瑪特？”

    “有高勤在，我只要擔心你欺負了別人，我怎么收拾殘局就好了，不用擔心你被人欺負?！碑吘诡伓亠L評不怎么樣，王星語、陳墅、孫兆麟又一個賽一個的煩人。

    小周也這么想，但是……“那我去森微的意義又在哪里呢？”

    蔣先生說：“鍍金，便于回來升職。”

    小周：“……”好有道理，要是沒有森微藝人總監(jiān)這個頭銜，自己一定還在伊瑪特熬資歷。

    反正是隨時虛位以待，小周就沒有太糾結(jié)，第二天照常去公司。公司只有孔小杰在，過了會兒，王曦瑤來了，眼睛浮腫，顯然一晚上沒睡好。

    兩人坐在辦公室里，小周故意說反話：“看朱玉軒退出比賽，你興奮了一晚上沒睡著？”

    王曦瑤神秘兮兮地說：“朱玉軒向我告白了?！?br/>
    “……你確定是告白，不是好人卡？”

    王曦瑤說：“他問我，他打算去傅睿工作室，以后的薪水可能不高，這樣的男朋友好不好？難道不是告白？”

    小周摸著下巴，沉吟：“聽起來，好像只是調(diào)查一下自己未來的行情啊?！?br/>
    王曦瑤：“……”

    小周問：“那你的意思呢？”

    王曦瑤說：“說實話，我覺得他腦子不大正常。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變得太快。我年紀也不小了，真談戀愛，還是想找個能定下來的人。原來嘛，有‘西施’濾鏡，看他哪哪都好，后來他當了叛徒，濾鏡就消失了，我現(xiàn)在想想，我們不太合適?！?br/>
    小周：“你打算拒絕？”

    王曦瑤又有些舍不得：“那倒不用太直接，先觀察觀察吧。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有其他目標。”

    小周戀愛經(jīng)驗少得可憐，給不出什么建議，只好說：“哦，那你眼睛擦亮點?！?br/>
    王曦瑤：“……”是外國待太久，有語言障礙了嗎，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像祝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