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nèi)タ匆惶司椭婕伲 弊由钭プ√茻钚∝惖母觳玻查g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玲瓏送老夫人回房后,深深的吁了一口氣,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秀眉微微蹙起。
希望這個時候去救那兩條可愛的小蛇,還來得及……
轉(zhuǎn)角處,她碰見了李長風(fēng),來不及打招呼,只是指指身后,李長風(fēng)立刻明白,她這是要自己幫她拖住奶奶,免得奶奶突然要找她,壞了她的大事。
這丫頭,喜歡什么不好?偏偏喜歡蛇,而且李家……
李長風(fēng)不做多想,只是闊步朝著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后院,管家已經(jīng)將那兩條沒有了生氣的小蛇丟在盆中,淡淡的道,“先剝皮,后抽筋,最后剁成肉泥!”
那小蛇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不甘的在盆中蠕動一下,有拿著刀的下人走了過來,提起了兩條可憐的小蛇。
這個時候,李玲瓏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過來,指著外面道,“廚房著火了,著火了……”
眾人一聽,大驚。
這些個下人,一看操刀的樣子,就是暫時從廚房調(diào)度過來,廚房可是他們的根據(jù)地。
再也顧不上盆中的小蛇,所有人都朝著廚房的方向沖去。
只有管家冷冷的站在那里,雙手交握,淡定的看著李玲瓏。
李玲瓏訕笑,捏著胸前的兩根小辮子,“海叔,你今天的發(fā)型,很漂亮哦……”
管家抖抖山羊胡子,不為所動。
“海叔,你從小看著我長大,你也知道,嗯嗯……”李玲瓏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撞撞管家的身體,模樣似乎在撒嬌。
“你呀,只知道給大少爺惹麻煩,他最近幾年的日子不好過,你不明白嗎?”管家點點李玲瓏的額頭,寵溺的瞪了她一眼。
“海叔最好,海叔萬歲!”李玲瓏舉起雙手抱住管家,興奮的就差點在海叔臉上吧嗒親一口了。
“得,別給我戴高帽子,也就是少爺才會這樣慣著你!”管家白了李玲瓏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李玲瓏笑著從燒火盆中撿起小蛇,點著小蛇的頭道,“叫你們亂跑,現(xiàn)在知道厲害了吧?差一點,你們就要變成肉泥了,肉泥……”
她比了一個切菜的動作,小蛇在她手中掙扎了一下,然后一見是她,隨即不再動彈。
她將兩條小蛇放入懷中,拍著胸口道,“小白,小青,你們不許再亂跑了哦,不然,下次我可救不了你了!”
“爹爹,你快看看,她揣東西入懷的動作,真的跟娘親一模一樣!”唐燁小貝搖晃著子桑燁的胳膊,指著李玲瓏道。
子桑燁只是瞇著眼神,對這丫鬟頗感好奇,居然會喜歡蛇?還真不是一般的丫頭,她真的有可能是寶寶嗎?
可是寶寶一向都很怕蛇……
“爹,爹……”唐燁小貝得不到子桑燁的回復(fù),晃著他的胳膊道。
子桑燁微微一笑,看著唐燁小貝道,“看看再說!”
“還要看?”小貝鼓起嘴巴,甚為不滿,“她分明就是我們的娘親,娘親!”
還想再發(fā)牢騷,子桑燁已經(jīng)不在了原地,小貝只好跟著一起離開。
走廊上,昏黃的燈光拉出李玲瓏修長的影子,她一邊對著懷中的蛇絮絮叨叨,一邊搖頭晃腦的微笑。
子桑燁只是跟在她后面,沒有現(xiàn)身,也沒有出聲。
半響,李玲瓏的耳邊傳來一個溫雅的聲音,“為什么喜歡蛇?”
李玲瓏張大嘴巴,四處張望,并沒有看見人,連鬼影都看不見。
她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隨即搖搖頭,然后走開。
誰知,這個聲音,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耳膜,“為什么喜歡蛇?”
她頓住腳步,下意識的回答,“因為我喜歡白蛇傳……”
子桑燁一陣沉默,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幻莫測。
他記得那個時候,寶寶給他講過白蛇傳的故事??墒钱?dāng)時的他,嗤之以鼻。他諷刺她,一個修行了上千年的蛇妖居然被壓在塔下面,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再說,蛇和人的孩子是半妖,半妖的命運已經(jīng)不在五屆之中,怎么可能是文曲星君下凡?
唐寶寶為此,特別生氣,還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講故事給他聽了。
這個故事,是寶寶最喜歡的故事……
待子桑燁回過神來,李玲瓏已經(jīng)走遠(yuǎn),她低頭看懷中的小蛇,輕聲道,“剛剛是你們在跟我講話嗎?聲音好好聽哦,會不會有一天,你們倆也修煉成精,然后找我報恩呢?我可不要你們以身相許哦……”
李玲瓏臉上帶著紅暈,那種獨屬于青春少女的氣息,淡淡的縈繞在子桑燁的鼻間。
醉了這么多年,他原本已經(jīng)接受寶寶離開的事實,以后的日子,他打算帶著寶寶的記憶過日子,可是現(xiàn)在,他再一次茫然了。
恍然的走在李家的長廊,這里似乎還回蕩著寶寶銅鈴般的笑聲,就是在這里,寶寶失了魂魄,他和她,從此錯過。
靜寂的院子,傳來鞭打之聲,這樣的聲音或許在普通人的耳里,微不足道,可是在子桑燁聽來,卻格外刺耳。
他皺起眉頭,朝著傳來鞭打聲的院子走去。
燈光下,李長風(fēng)跪在那里,前面放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李家本來是王侯世家,可是卻落得個被貶被廢黜的下場,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老夫人的聲音嚴(yán)厲,她手中拿著一根馬鞭,每問一句,手中的鞭子就狠狠抽在李長風(fēng)身上。
李長風(fēng)單薄的中衣,立刻見了血跡,他臉色蒼白,卻不發(fā)一聲,淡淡的回答道,“因為蛇妖作孽……”
“大聲一點,我聽不見!”老夫人手中的鞭子,再次狠狠的抽向李長風(fēng)。
李長風(fēng)被打的身子往前一突,雪白的中衣,立刻被血跡粘連在了削瘦的脊背之上,他額頭已經(jīng)有了冷汗,卻是依舊不發(fā)一言。
“說,大聲說!”老夫人手中的鞭子,暴風(fēng)驟雨般抽了過來,李長風(fēng)被打的伸出手,撐住地面,不讓自己倒下,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喘息道,“因為蛇妖作孽,因為蛇妖作孽——”
他在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恨意,清澈的眸子,寒氣逼人。
子桑燁在窗外一凜,眉頭微微蹙起。
“長風(fēng),李家光耀門楣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老太太終于打累了,放下鞭子,喘息著將李長風(fēng)拉起。
李長風(fēng)臉色煞白,并沒有說話。
“眼看著皇上不準(zhǔn)老李家?guī)П?,卻只是讓我們做一些捉鬼求神的勾當(dāng),這對李家,是一個恥辱啊……”老太太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想當(dāng)年成王是何等英明神武,一個人領(lǐng)兵十萬鎮(zhèn)守邊疆,他輕輕一跺腳,這江山都為之一撼,可是毀就毀在幾個蛇妖手中。
“奶奶,你不要傷心,孫兒會重振李家的威風(fēng),昔日曾祖父失去的,孫兒會一并奪回來!”李長風(fēng)淡然,眉目間,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zhì)。
“好孩子,是奶奶對不起你,你會不會恨奶奶?”老太太哭著,拉住李長風(fēng)的手,昏黃的燈光下,滿是皺紋的臉,飽含著歲月的滄桑。
李長風(fēng)搖頭,眼神清澈,“孫兒不敢,只是求奶奶,成全玲瓏的幸福,李家已經(jīng)有一個孩子不幸了,不能讓另外一個孩子同樣不幸!”
老太太點頭,“我一直慣著玲瓏,將所有的寵愛全部給了玲瓏,就是希望她將來幸福,以后不管她看上什么樣的人,販夫走卒,只要對她好,奶奶都不會阻止……”
接下來說了什么,子桑燁已經(jīng)沒有聽清,他的思維停頓在將所有的寵愛全部給了玲瓏這句話。
小貝以為李玲瓏就是寶寶,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們同樣狡黠靈動,同樣活波可愛,同樣的心無城府……
李玲瓏的一舉一動,確實就是唐寶寶的翻版,可是他并不以為她就是寶寶,寶寶在這個世界,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他不會因為相似,就給小貝找一個娘親,這對他,對寶寶,都不公平。
原來,在幸福中生活的孩子,在寵溺中成長的孩子,才會有那樣天真無邪的性格嗎?
寶寶以前的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不知道什么樣的環(huán)境,讓培養(yǎng)了她那種堅韌善良的性格。
寶寶,寶寶,你究竟在哪里?
你知道不知道?
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想到愿意放棄一切,去你的世界找你。
可是寶寶,你究竟在哪里?
子桑燁無力的坐在臺階上,清冷的月光,在他肩膀上打下淡淡的陰影,他沒有回頭,他知道,小貝過來了。
唐燁小貝皺著眉頭,看著孤寂蕭索的爹爹。
這么多年來,除了醉生夢死,他看的最多的,就是爹爹身單影只的坐在臺階上想娘親的背影。
他不想爹爹這么孤單,他也不要爹爹露出這種厭世的表情,縱使沒有娘親,這里還有他和姐姐啊……
“爹爹,爹爹……”唐燁小貝依偎在子桑燁的肩膀,嗚咽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