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一眨眼就又到了周五,這天放學前,宋辭準時準點地將《長生劍》的全搞交給了馮遠堂。不過這次他可沒像之前那樣手寫,而是選擇了鍵盤輸入+打印的方式,反正唐爸的書房里就有現(xiàn)成的打印機,方便得很。
馮遠堂捧過稿子,覺得自己老激動了,恨不得立即就找個地方戳著一口氣看完,卻好歹還記得要顧及形象。順便還沒忘記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發(fā)表的話,你是用本名還是筆名?”
“筆名吧?!彼无o說道,“就叫……”他本來還想用“藍星”,可仔細一想,這樣自己在網(wǎng)上寫文的馬甲就會曝光了。這萬一馮老師也追了自己的網(wǎng)文,并且一日三催更……嘶!真是太可怕了!于是他果斷地說,“叫‘今古’好了!‘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的‘今古’!”
之所以會取這個名字,一方面是為了紀念他當年最喜歡的雜志《今古傳奇?武俠版》,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紀念他最喜歡的兩位武俠大師,今通“金”,古就是古。在他心中,他們就是武俠小說界的珠穆朗瑪,無人可以超越的那種!
“你還真是喜歡李白?!瘪T遠堂當然不會知道宋辭潛藏在這個筆名中的含義,只是知道他說的那句詩與“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一樣是李白的。
其實這話也不算錯,宋辭的確挺喜歡白哥的詩,可惜這個世界的歷史到明末才發(fā)生轉(zhuǎn)變,否則他絕對可以借李白裝一波逼!
“今古……今古……”馮遠堂目送著宋辭離開后,念叨了兩句筆名,抓著手中的稿子迫不及待地鉆進辦公室中,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連家都忘了回。
而另一邊,宋辭也是找到了特意等待他的程陽與艾俊,表示——
“我這周攢了不少稿,明天約起?”
“必須的,約起!”艾俊拇指。
“沒問題。”程陽亦是點頭。
“嗯?!彼无o摸著下巴想了下,說道,“我會把繪圖工具都帶去,你們上色的同時我繼續(xù)畫?!鳖D了下,又說,“對了,不然我干脆帶點衣服去你家,周六晚上就睡你家得了,既節(jié)省了兩天來回的時間,還能熬夜趕工?!?br/>
此言一出,他覺得是個好主意,抬頭看時,卻發(fā)現(xiàn)艾俊和程陽都用微妙的眼神看著自己。
宋辭一愣,問:“怎么了?”
程陽嘆了口氣,無奈地說:“留宿這種事我當然ok,但你……不太合適吧?!?br/>
艾俊以吐槽的語氣說:“就是說啊,雖然我很清楚我們是好兄弟,但你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提出去男性家中留宿真的沒問題嗎?”
“呃……”宋辭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講道理,他剛才說那句話時,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是女性身份做這件事不妥,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自覺”。其實這也正常,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啊,一朝變成女孩子,哪怕接受了詞妹的全部記憶和部分思維情感模式,也不可能立馬就“娘化”啊,說到底,他依舊有著一顆男兒心!他是一個,被囚禁在女性身體中的,男人!
想到此,他只能無奈地說:“當我沒說。而且,就算別人知道,也不會懷疑什么吧,畢竟不是總有人說我長得‘安全’么?!?br/>
艾?。骸啊?,你別這樣說??!”聽的他怪不舒服的。
程陽亦罕見地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宋詞,不要再這樣說自己了?!?br/>
宋辭:“……”喂喂,他就是隨口說一句而已,要不要這么較真啊。
“我不否認自己是顏控,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吧?!卑∷樗檫哆兜卣f道,“一個美女和一個丑女,男性肯定更樂意接近前者;同理,一個帥哥和一個丑男,女性也肯定更樂意接近前者。呃,少數(shù)審美異常的人除外??!但是,但是,也許以前的我沒覺悟,但現(xiàn)在的我覺得有些東西比外貌要更重要。就比如說,如果有人問我,這個周末是要和一個大美女一起度過呢,還是要和你一起度過,我肯定果斷地選你……好吧,估計會猶豫下,但最終肯定還是會選你?!?br/>
宋辭翻了個白眼:“那可真是謝謝你了?!?br/>
“別在意細節(jié)嘛,你要體會我話語中的深層含義,就是——”艾俊絞盡腦汁了片刻,抬起手肘捅了捅程陽,“你來總結(jié)下。”
程陽注視著宋辭的雙眼,認真地說道:“你是我們的朋友,并且有著許多我們無法企及的優(yōu)點。所以,請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已經(jīng)很好了,比很多人都要好?!?br/>
“對??!就是這個意思!”艾俊抬了抬拳頭,擺出一副硬漢臉,“所以下次如果誰再敢說你長的安全什么的,別客氣告訴我,我去揍他丫的!”
宋辭無語,心想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估計連我都打不過,還去揍人?不過……
“你們倆搞什么鬼啊?!彼鹗?,胡亂抓了下頭發(fā),干咳了聲,轉(zhuǎn)身就走,“突然說這種肉麻的話,我都快起雞皮疙瘩了?!鞭D(zhuǎn)過身時,他的嘴角卻露出了含著暖意的笑容。
因為,有這樣兩個夠義氣的好朋友,是一件幸事,不是嗎?
留在原地的艾俊與程陽沉默了片刻后……
艾俊再次抬起手肘戳了戳程陽:“噯,你有沒有看到剛才宋詞那笑?”
“……”
程陽沒回答,但他的確看到了。
剛才的一瞬間,那少女轉(zhuǎn)過頭,橘色的夕陽以藝術(shù)家般的手筆在她的臉上營造出了美妙的光影效果。那樣的光暈中,她垂下眼眸,眉梢與眼角無意識地輕輕一挑,宛若江南三月的河面墜入了落英,嘴唇微勾,恰似波光蕩漾的湖面驀地泛起波瀾,靜極而動,簡直明麗到了極致。
這個一個短暫的、充滿了意外性與巧合性的“奇跡”。
“噯,那家伙是不是變瘦了點也漂亮了點?”艾俊又問。
“……好像?”程陽仔細回想,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想不起之前宋詞是什么樣子的了,那屬于過去的影像越去越遠,留存在腦海中的盡是她坑人時元氣滿滿的笑容。而愛笑的女孩,不可能會難看。
“但怎么說呢……”艾俊表情微妙地說,“她剛才那笑容好看是好看,但我總覺得……總覺得像是……”
程陽總結(jié)陳詞:“好兄弟突然變成了變娘了?”
“對對對!”艾俊連連點頭,“就是這種感覺!你也有同感是吧?!”
于是兩人一起搓起了手上的雞皮疙瘩。
嗯,今天的他們,取向依舊這么正常呢,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