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那姑娘已經(jīng)從店門口來來回回路過五次了。
她坐著輪椅,穿了一件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瓜子臉,大眼睛,看上去顯得十分秀氣溫柔,讓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佟香香坐在收銀臺前,撐著下巴一直盯著對方看,最后終于忍不住在對方再次經(jīng)過的時候,起身拉開了玻璃門,“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藍(lán)裙子的姑娘顯得很拘束,放在輪子上的手用力的繃起來,顯得越發(fā)纖細(xì)潔白,她咬著唇,局促的道,“哦,我……我看到你們的招工啟事……”
“來應(yīng)征的?”佟香香的視線從她的手指上掃過,微微有些驚訝,“你是陶藝師?”
“我自己學(xué)的?!彼{(lán)裙子的姑娘臉上發(fā)紅,大概是有些不自信,但又很快輕聲補充道,“我可以先做一個月試試,不要工資?!?br/>
“這樣啊?!辟∠阆慊仡^看了一眼店里,視線在她臉上一轉(zhuǎn),笑吟吟的說,“我們老板現(xiàn)在不在呢,這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你進來等一會兒?我覺得你應(yīng)該沒問題,我們老板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員工?!?br/>
女孩微微驚訝,佟香香連忙解釋,她們老板也是個女的,絕對不是猥褻員工的猥瑣男。對方這擦咬著唇點了頭,跟著佟香香進了店里。
進門的時候,掛在門口的風(fēng)鈴叮鈴鈴的響了起來,聲音清亮悅耳,佟香香臉上立刻帶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她回到柜臺里,把人安排在自己身邊,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陶婧。”姑娘紅著臉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是態(tài)度倒是很好??吹贸鰜硭芘ο敫∠阆愫煤孟嗵?。
“我叫佟香香?!辟∠阆阏f,“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奇怪?不過是有來歷的……”
她沒說是什么來歷,陶婧也沒問,轉(zhuǎn)著頭將店里的情況看了個大概。
店鋪的裝修跟普通的精品店沒什么區(qū)別,進門兩邊是展示商品的玻璃櫥窗,沿著墻是一溜兒貨架,中間是一張之長桌,桌上擺放著不適合放在貨架上的大件商品,比如娃娃木偶金像玉佛什么的reads();千嶼千尋。
收銀臺就在左手邊的櫥窗前,臺面是玻璃的,里面擺放的是比較貴重的商品,靠近門的地方放了一臺電腦,電腦對面就掛著那串風(fēng)鈴。
但店鋪裝修風(fēng)格卻并不時尚,反而處處透出典雅古意。比如貨架并不是通用的那種簡約鐵架,而是木質(zhì)的,分成一格一格,有點像古時候的博古架。即便是燈火輝煌,也掩不住那種厚重的歷史感。
陶婧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后面靠著墻的地方有一扇小門,陶婧視線才掃到那里,正猜測后面是什么地方,門就忽然打開了。她跟從門里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愣住。
陶婧不好意思的別開眼,聽到對方問,“佟香香,這是誰???客人還是你親戚?”
“是來應(yīng)征陶藝師的?!辟∠阆懵曇糨p快的回答,“昨天老板才把招聘啟事貼出去,沒想到那么快就有人來了。”
陶婧稍微自在了一點,再次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從門里出來是兩個人,手里抬著一只箱子,一直走到柜臺前才放下。
佟香香拍了拍陶婧的肩膀,“她叫陶婧,我覺得能留下來。這兩個家伙,一個叫木小蓮,一個叫木小魚,也是這里的店員?!?br/>
叫木小蓮的女孩穿著一身紅色的露肩連衣裙,腳上是一雙高跟鞋,燙著大波浪卷兒,看起來非常時尚,完全看不出是這里的店員。倒是木小魚,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休閑運動裝,頭發(fā)老老實實的扎起來,看著非常素凈。
陶婧又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看柜臺后面的佟香香,她穿著襯衣西褲,頭發(fā)挽在腦后,顯得十分精英范兒。
這店里三個店員,就是三種風(fēng)格,還……挺有趣的,她想。而且都長得很好看,她想起佟香香說她們老板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自己能算是長得好看嗎?陶婧沒底。就她這個情況,就算好看,人家也未必會留下吧?
木小魚蹲下身整理她們抬過來的箱子,佟香香問,“你們倆在后面鼓搗什么呢,弄了這么半天?”
“還不是老板說要把儲藏室收拾出來,給陶藝師做工作室嘛!我們就去收拾了一下,找出了那么一箱子的東西,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壓的貨了。我覺得干脆拿出來打折賣掉算了?!蹦拘∩徴f。
佟香香瞪大了眼睛,“打折?開什么玩笑!從來只有老板提價的,你什么時候見過她打折?”
木小蓮聳肩,“那就先放著唄,反正有辦法賣出去。”說到這里,跟佟香香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陶婧聽著她們的對話,在腦海里勾勒了一下老板的樣子。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那么自己估計年紀(jì)也不大,性格……應(yīng)該是不羈的。賣東西從不打折,還有本事把壓下來的貨物賣出去,應(yīng)該有點強勢,但很會說話,嘴上功夫很厲害。
她很快腦補出一個二十七八歲,穿著襯衫和牛仔褲,剪著利落短發(fā),長相和打扮都趨于中性,看似輕浮,實則很有手段的女強人形象。
陶婧沒跟這種人相處過,拿不準(zhǔn)她會不會滿意自己。
如果說一開始出來找工作只是希望能夠養(yǎng)活自己的話,那么此刻,見到店里的氣氛之后,她倒是真的喜歡上了。如果能留下來工作就好了。
陶婧正在胡思亂想,便聽到風(fēng)鈴發(fā)出一片悅耳的“叮咚”聲,佟香香的聲音響了起來,“老板回來啦!這邊有個小姑娘,過來應(yīng)聘陶藝師的reads();這個罪人有點神?!?br/>
陶婧聞言,連忙抬頭看去,恰恰對上了一雙深邃溫柔的眼睛。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覺自己像是渾身過電一般,整個人都有瞬間的僵硬,但時間很短,短得像是錯覺。
老板長得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穿著一條小碎花的半袖連衣裙,長發(fā)垂到腰間,五官秀麗,人也有些清瘦,顯得……像是出身書香門第,溫柔端莊,滿身書卷氣的女孩子。
在這個愣怔的瞬間,對方已經(jīng)展顏一笑,大步朝她走了過來,“來應(yīng)聘的?”她的聲音也很好聽,讓陶婧感覺心頭都跟著麻了一下。
她忙不迭的自我介紹,“老板你好,我叫陶婧。”
秦焱先注意到的卻是她的腿,走過來的腳步微微一頓,而后眼中閃過一抹異彩,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柔和,又靠近了幾步,朝她伸出手來,“陶婧,我姓秦,你叫我老板或者秦姐都可以。你學(xué)陶藝多久了,有沒有帶在身上的作品?”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然而彼此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仿佛有一股不知名的氣息,從頭貫通到腳下。陶婧甚至恍惚覺得,自己那一雙生來就不能用的腿似乎也突然有了感覺。
但當(dāng)然只是錯覺。她有些局促的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串鑰匙,給她們看鑰匙上綁著的一個小小的q版娃娃,“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可以嗎?”
“好可愛!”木小蓮伸手把鑰匙抓過去,把玩片刻,才戀戀不舍的交給秦焱,“做的很不錯啊老板,就是她了吧?!?br/>
秦焱定定的看了陶婧片刻,垂下眼微微一笑,“好,就是你了?!?br/>
就這么簡單?陶婧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雖然自己被錄用是值得高興的事,但難免會覺得老板的決定做得太過草率,像是根本沒有用心。又或者,她只是同情自己?想到這里,陶婧心里忽然有些不高興。
秦焱已經(jīng)問道,“沒錯,你什么時候可以上班?”
“隨時可以的?!碧真哼B忙拋開心頭的情緒回答。
“那好。”秦焱說著轉(zhuǎn)向木小蓮和木小魚,“房間收拾好了嗎?我定的貨應(yīng)該快送來了。”然后又對陶婧說,“我定了全套的制陶工具,待會兒你看看合不合用,還需要哪些東西也都可以告訴我。”
“好的?!边@句話立刻將陶婧之前覺得她不用心的印象推翻。如果真的隨便的話,不會連人都沒招到,就開始準(zhǔn)備這些東西。
“對了,”見她回答得爽快,秦焱似乎也很高興,想了想又問,“你住的地方距離這里遠(yuǎn)嗎?我們樓上是員工宿舍,如果有需要的話,你也可以住到這里來?!?br/>
“我……”陶婧將自己的唇咬出了淺淺白痕,才艱難的說出那句話,“我上樓可能不方便……回家住就可以了,不算遠(yuǎn)?!?br/>
秦焱臉色微變,垂下的眼迅速的掃了一下她的腿和輪椅,眉心飛快的皺了皺,“抱歉,是我考慮不當(dāng)。”
“沒關(guān)系。”陶婧有些黯然的道。其實她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再說老板不嫌棄她是個殘疾人,愿意錄用,就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是自己麻煩了別人才對。
“如果有電梯的話可以嗎?”秦焱忽然問。
“什么?”陶婧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住處,如果有電梯的話,就算是住在樓上,也不會不方便了??墒抢习鍨槭裁匆獑栠@個?她遲疑的點點頭。
秦焱一拍手,“那就這樣定了,回頭我讓人過來裝電梯,然后你再搬過來。”
陶婧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