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別了譚山的商隊,君緬塵便和如白、凌鳶一起,向著箐安城趕去。
這次在這南部墨土遇到譚山,的確是君緬塵沒想到的。
而更加想不到的,是譚山去了仙慕閣之后,竟是遇到了這么多不為人知的辛酸苦辣。
昨日他們兩個都喝得酩酊大醉,其實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吐長期以來壓抑在心中的委屈和壓力。
壓力是需要釋放的,不管是在任何地方,壓力都需要及時的釋放出來,若是心中壓力長期無法釋放,且越積越深,不但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這不但在修真大陸是這樣的,就算在君緬塵前世的地球上,也是這樣,壓力,有時候是需要傾訴的。
正因為君緬塵懂譚山,所以才會陪著他一起大醉一場。
聆聽了譚山那么多辛酸事,今日宿醉清醒過后,譚山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眼中再度出現(xiàn)了往日的那股精神氣,這就是一個很好地結(jié)果。
譚山恢復(fù)了往日的神采,才讓君緬塵放下心來,于今日一早別過譚山后,就開始趕路了。
一路上,君緬塵興致都很是不錯,因為距離箐安城,也越來越近了。
……
“山哥,咱們現(xiàn)在上路嗎?”
君緬塵三人離開了,此刻的龜嶺小鎮(zhèn)上,譚山正和幾個商隊管事交談著。
譚山摸了摸下巴,聽著一個年輕管事詢問,稍稍思忖片刻后,沉聲開口。
“我早上與千兒已經(jīng)傳過音了,對于此次的事情,仙慕閣還未有明確答復(fù),只是讓我們盡快趕回去,既然如此,通知下去,半個時辰后,咱們就出發(fā)!”
幾個管事默默點頭,皆是各自忙活去了,譚山一個人靜靜的看著商隊中的人忙著收拾東西,眼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仙慕閣的商隊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但是仙慕閣第一時間內(nèi)卻是一點表態(tài)都沒有,閣主除了讓自己帶隊盡快回到云陽城之外,就一點其他的都沒有說。
譚山不是傻子,按照以往的情況,仙慕閣的商隊若是被劫掠了,那可是驚了天的大事!如何會像這次一樣忍氣吞聲?
仙慕閣內(nèi)部,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這件大事,十有八九,就跟三尸宗有關(guān)!
譚山瞇著眼睛,仔細(xì)思考其中精妙,這次劫掠的事情發(fā)生的太過詭異,兩個本不會產(chǎn)生矛盾的頂級勢力,突然爆發(fā)沖突,而另一方卻一反常態(tài)的選擇平息事態(tài)。
如果不是仙慕閣與三尸宗之間,本就有巨大的矛盾和分歧,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情的。
“莫非……是在仙界?”
譚山默默抬頭,看著天空皺了皺眉頭,在這下界,仙慕閣和三尸宗之間并無仇怨,那么是不是可以說明,在另外一個,這兩大勢力之間已經(jīng)水火不容了。
所以才會牽連到下界的三尸宗和仙慕閣也開始產(chǎn)生小范圍沖突,與此同時,仙慕閣分身乏術(shù),無法抽出時間來處理下界與三尸宗的關(guān)系。
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因為就譚山本人而言,在接觸仙慕閣如此之長的時間后,已經(jīng)對仙慕閣有了很深的了解。
這仙慕閣,不說在下界縱橫五大域,據(jù)說就連仙界內(nèi),仙慕閣都有很大的勢力范圍。
仙慕閣尚且如此,譚山不相信三尸宗這種屹立了不知道多久的上古邪脈,在仙界會沒有自己的勢力。
“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仙界才是戰(zhàn)場啊……”
譚山默默低語,不知不覺的在心中就誕生出這樣一個奇怪的想法。
喃喃自語過后,譚山也是自嘲一笑,自己這是在想什么呢,那可是仙界,又怎么會是戰(zhàn)場呢。
人人向往仙界,人人渴望超脫成仙,在那里,就算有沖突有矛盾,也應(yīng)該不可能爆發(fā)戰(zhàn)爭的吧。
譚山站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大步走向商隊之中,不再思考腦中的事情。
……
與此同時,在中心大域南端的密林之中,君緬塵與如白、凌鳶正在林間走著。
這片密林,已經(jīng)過了龜嶺小鎮(zhèn),徹徹底底走出了墨土地帶,穿過這密林之后,距離前方的箐安城,大致還有多半日的路程。
當(dāng)然,若是全力飛行,以君緬塵三人的修為,差不多小半日時間足夠到達,但是三人既是歸途,便也沒那么心急,只是保持一個均勻的速度,在這密林之間行進著。
行進途中,興許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凌鳶展顏一笑,向著身邊的君緬塵俏聲開口。
“哎?對了,早上跟譚兄辭別之時,譚兄說的那句詩是什么???他說太快,我都沒聽清楚?!?br/>
凌鳶開口,引得如白也是側(cè)目看了過來,可見,那譚山所謂的什么詩句,讓如白也很是注意。
君緬塵微微一愣,想起早上那一幕,也是不禁笑出聲來。
清晨與譚山告別之時,譚山開玩笑似得說起了當(dāng)日與君緬塵一起,在西域靈安集遇到如白和凌仙子的樣子,譚山說當(dāng)時君緬塵還念了兩句詩,分別對應(yīng)了如白和凌鳶兩個人。
不過譚山一個大老粗,并沒有把詩句記得很清楚,就是憑借記憶在那胡謅,結(jié)果說出來他自己倒覺得很厲害,只不過君緬塵、如白和凌鳶三個人,愣是一個人也沒聽明白。
此時被凌鳶問出,君緬塵也是回想起了當(dāng)時初見凌鳶和如白時的樣子,略微回憶片刻之后,也是笑著開口。
“譚師兄沒記清楚,可能有所誤解,其實我當(dāng)時在靈安集初見如白,只覺得他這個人齒若編貝,唇似激朱,氣質(zhì)如仙,于是心念一動之下,便想起了一句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br/>
君緬塵含笑說完,頓時讓凌鳶和如白雙目一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如白默念兩遍之后,只覺得這兩句詩意境滿滿,自己如何能夠當(dāng)?shù)闷鹑绱耸①??君緬塵這小子,看不出還有如此文采。
如白輕輕一笑,他的父親凌雨川乃書生出身,自幼喜愛讀數(shù),如白和凌鳶別看是一介修士,但是從小在凌雨川這種書生氣質(zhì)的熏陶之下,他們二人對于詩句的鑒賞能力,可一點都不弱。
凌鳶聽到夸贊如白的這句詩以后,眼睛一亮,就更加不得了了,連忙跑到君緬塵身邊,嘰嘰喳喳地詢問形容她的詩句是什么。
君緬塵轉(zhuǎn)念一想,當(dāng)時初見凌鳶,自己的的確確是被她那驚世的容顏所震撼到了,沉思片刻后,見如白也是向這里看過來,君緬塵哈哈一笑,便朗聲開口。
“轉(zhuǎn)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纖纖作細(xì)步,精妙世無雙!”
君緬塵說完,目光熠熠,看著凌鳶的俏臉。
凌鳶嘴中不斷重復(fù)著君緬塵剛剛說出的那段話,只感覺心臟都不受自己控制,飛快的律動起來。
緊接著,凌鳶臉色略顯紅潤,似有些羞澀,瞪了一眼君緬塵之后,便走到一旁,自顧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白瞇著眼睛,目光在凌鳶和君緬塵之間來回游移,心中的感嘆也是越來越深……
這丫頭,越陷越深了……
如白微微一嘆,自己妹妹的情愫之事,他這個當(dāng)哥哥的,也是不好意思插手,不過好在君緬塵這小子還算不賴,否則的話,恐怕凌鳶就算鬧翻了天,如白也要提前阻止她。
不過君緬塵這小子,別看平時嘻嘻哈哈的,這文采著實不錯,這幾句詩簡單至極,但卻意義非凡,想必就算是凌雨川,也會很喜歡的吧。
如白如是想到,便著重看了君緬塵一眼,旋即也是輕輕一笑,沒有開口回應(yīng)。
三人一路直奔箐安城,途中有說有笑,好不愜意。
這一路上,倒是凌鳶的話少了很多,眼中總是會出現(xiàn)一絲恍惚之感,似乎她的心思,并不在此。
君緬塵倒是沒察覺,如白目光幽幽,不知怎地,如白的這種目光,若有若無的總是看向君緬塵,讓君緬塵有些古怪之感。
半日之后,傍晚時分。
君緬塵三人已經(jīng)站在了箐安城城門之外。
再次來到箐安城,君緬塵眼神飄忽,腦中萬般回憶涌上心頭。
當(dāng)時李香靈帶著自己,幾乎走遍了箐安城每一個角落,半年后的今日,君緬塵再臨箐安,那街邊的一磚一瓦,亭臺樓閣,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君緬塵很安心,也很踏實,箐安城距離李家大院已經(jīng)很近了,但是這時已經(jīng)是傍晚,似乎并不方便直接趕去李家。
“如白,凌鳶,現(xiàn)在時候有些晚了,不如咱們先在這箐安城暫住一夜,等明日再去李家如何?”
如白和凌鳶皆是點頭贊同,三人一路漫步在箐安城內(nèi),君緬塵望著街邊景色,眼中的神往更甚。
凌鳶瞧見君緬塵的樣子,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誕生了一個想法。
行至酒樓跟前,三人各自要了一間上房,打點好之后,君緬塵笑嘻嘻的,向著如白和凌鳶二人拱了拱手。
“哈哈哈,明日一早,我便先行去李家了,你們兩個多休息一會,我去完李家就來與你們會和。”
君緬塵話音剛落,還未待如白開口,只聽凌鳶在一旁悠悠出聲。
“明日一早,我也要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