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的病情惡化的很快,不得不頻繁的做血透,云炳華將兩個人擁有的所有的東西都賣掉了,也很快花光,他不得不一邊找一點搬運(yùn)貨物的苦力活,一邊維持兩個人的溫飽,但因為欠下太多的醫(yī)藥費(fèi),他已經(jīng)沒有能力繼續(xù)為蘇湘治療了。
可就在半小時后,蘇湘又在喊不舒服了,他只能一狠心,賣了一些血,才拿到錢過來,沒想到,醫(yī)院卻不肯給蘇湘做治療,理由是,他沒有將欠醫(yī)院的醫(yī)藥和手術(shù)費(fèi)用還清。
他吵了鬧了威脅了都不起一點作用,站在他面前的男護(hù)士,還是冷著一張臉,滿臉唾棄的看著他。
終于,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們,再救湘湘一次,她現(xiàn)在很難受,再不治療,會死的啊!求求你們,發(fā)發(fā)慈悲,再救她一次,最后一次……”
云傾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情有些復(fù)雜。
即使她知道云炳華和蘇湘一定會過的不好,卻還是沒想到他們會變得這么不好。
她很難想象,云炳華那樣的人,會卑微的跪下來求人。
卻親眼看到這一幕發(fā)生了……
“蘇湘怎么了?”她問。
和云炳華、蘇湘決裂后,云傾就沒有再關(guān)注過他們的情況,但只要他們還在榮城,霍一航是肯定掌握著他們的情況的。
霍一航回答:“蘇湘被查出換上了腎衰竭,因為諸多原因,病情惡化的很快,已經(jīng)到了尿毒癥期,為了給她治病,云炳華花光了所有錢?!?br/>
說完之后,霍一航轉(zhuǎn)過頭問云傾:“傾傾,你是不是心軟了,想要幫助他們?”
云傾微微一愣,眼里有些迷茫,沉默了片刻,說:“媽,一航,你們覺得,我該幫助他們嗎?”
“你喜歡怎么做就怎么做?!被舫删患偎妓鞯恼f。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會幫你?!被粢缓揭埠敛华q豫的說。
“嗯?!痹苾A點了點頭:“我先去問問蘇湘的具體情況,如果只是一些錢,就給一點吧?!?br/>
對云炳華和蘇湘,她早就徹底失望了,不是想著再從他們那里得到親情,只是,就算是不認(rèn)識的人,看到他們變得這么落魄和可憐,而她又有能力幫助他們,只當(dāng)是做一份慈善。
云傾準(zhǔn)備先去找醫(yī)生問明蘇湘的病情再做打算,所以,她繼續(xù)往前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云炳華卻看見了她。
不管是云傾、霍一航,還是霍成君,都是極其惹人眼目的人,在人群里一站,很容易被辨識出來。
云炳華也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就認(rèn)出他們來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臉色隨即黑沉下來,像是憤怒不甘,又像是尷尬窘迫,但這樣的過程,并沒有多久,他就邁開步子走了過來。
“云傾!”還是連名帶姓的喊人。
他在云傾的面前站定,僵硬著一張臉,朝云傾伸出手:“給我一千萬!”
蘇湘治病至少要花掉幾百萬,他還需要花高價尋找腎源,等蘇湘康復(fù)后,他和蘇湘還需要生活,最近這段時間的落魄已經(jīng)快要將他逼瘋了,既然遇到了云傾,他當(dāng)然要想辦法讓云傾給錢,擺脫掉目前的困境!
云傾微微皺起了眉頭,冷淡出聲:“給你一千萬?憑什么?”
算起來,她和云炳華也好久沒見面了,她還以為云炳華落到這樣的困境中,再走過來找她,態(tài)度會稍微好一些,可沒想到,他伸手就向她要錢,還黑沉著臉色,一副不客氣的樣子?
憑什么?
“你媽得了尿毒癥,身為女兒,你不應(yīng)該花錢給母親治病嗎?”云炳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恼f:“你的腎也去做下匹配,醫(yī)生說,親屬的匹配成功的可能性大一些,如果能匹配,就割一個給你媽。”
云炳華說這話,半點羞恥之心都沒有,就好像他跟云傾要的不是一千萬的巨款和一顆鮮活的腎臟一樣。
云傾笑了,她覺得自己再一次低估了云炳華厚顏無恥的程度。
都已經(jīng)落到這種地步了,他竟然還敢用這樣的語氣來跟她說話?他以為他是誰?
“哦,蘇湘得了尿毒癥,那大概是老天爺看不過眼你們以前的種種行為,所以懲罰了你們,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別忘了,我和你們,早就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
“別說是一千萬,就是一千塊,我都不可能給你們!”
“還想挖走我一顆腎?云炳華,現(xiàn)在還是白天,別做夢!”
“你……你這個孽障!畜生!”云炳華本來就是厚著臉皮過來的,如果不是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他根本不可能找云傾。
他當(dāng)然也是有些后悔和云傾撇清了關(guān)系,但是卻更恨云傾的無情無義,在他看來,不管他和蘇湘怎么對云傾,云傾都不應(yīng)該有任何的怨恨,可云傾不僅有了,還千方百計的離開了他們,以至于他們現(xiàn)在過的這么悲慘,這么痛苦。
他不僅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還將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到了云傾的身上!
“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和湘湘將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你竟然要眼睜睜的看著你自己的親生母親去死,云傾,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云炳華惡狠狠的叫罵,聲音很大,將整個一樓大廳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他沒有覺得被圍觀了有什么不好,反而還指著云傾控訴:“快過來看看,她就是我的女兒,我妻子拼了性命將她生出來,可現(xiàn)在,她就是這樣對待我們兩個老人的,看看她,再看看我,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狠毒無情的畜生!”
云炳華穿著破舊臟亂,云傾衣著光鮮亮麗,強(qiáng)烈的對比,再加上云炳華咬牙切齒的控訴,還是有不明真相的人以為云傾真是個不孝順的女兒,對她指指點點。
云傾只是冷笑一聲:“云炳華,你都活到泥巴里了,竟然還不敢詆毀我,呵呵幸虧我早就與你和蘇湘斷了關(guān)系,否則,我今天豈不是還真要為你們買單了?
我云傾,確實有父母,但是很可惜,不是你們,我是江家的女兒,是霍家的兒媳婦,但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你和蘇湘的女兒了,你沒有資格在這里指責(zé)我!
道德上,你和蘇湘欺我多年,法律上,我也不需要再對你們有任何的責(zé)任和義務(wù),你喊的越大聲,就越讓我瞧不起你,你這只是在自取其辱,而我,毫不在乎!
所以,請你馬上、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我可以告你騷擾、誹謗、威脅……雖然只是小罪名,但如果成立,足夠讓你去警察局喝一段時間的茶,你進(jìn)去了,蘇湘就只能活活等死!”
云傾的語氣,充滿寒意,像是從最冷的冰窖里傳來,凌厲的刺向云炳華,將云炳華嚇的后退了半步。
他不喜歡云傾,但從來都知道云傾是有本事的,可是以前,她的本事,只是體現(xiàn)在商業(yè)上,可什么時候就有了這么強(qiáng)大迫人的威壓?
連他都有些懼怕?!
“陰謀,這都是你的陰謀!”云炳華捏緊了拳頭:“我早就想明白了,當(dāng)初你要斷絕關(guān)系,根本就是你設(shè)計的一場陰謀,你利用云氏,誘我上當(dāng),可云氏其實早就被你架空了,最后就算我賣掉了云氏,都沒有得到多少錢,楊柳手里的錢,還因為你告她被充了公,是你沒給我和湘湘活路!”
“你也說了是“誘”,你自己受不住誘惑而已,你還有臉說原云氏,你和蘇湘一直都是原云氏的米蟲,你們從未對原云氏有過任何的貢獻(xiàn),又憑什么要求得到好處?”云傾直接懟了回去:“再說楊柳,她可不是我告的,而是你們給她選的好丈夫陸文斌告的,還有,她手里的錢,不都是你們給的嗎?怎么到最后卻怪到我身上?云炳華,你算賬的邏輯永遠(yuǎn)都是這樣的偏執(zhí)無恥!”
“你……”云炳華氣的顫抖,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辯駁的理由。
云傾說的,都是事實!
“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和湘湘生養(yǎng)了你,如果沒有我們,就沒有你……”他反反復(fù)復(fù)的,也只能說出這一句話。
“欠你們的,我早就還清了,再來我面前叫嚷,不過是在不斷的刷新你無恥的下限!”云傾面無表情的說:“說實話,云炳華,我對你們早就沒有期待也沒有怨恨了,你們對于我而言,就是陌生人,原本看你們可憐,我也是打算幫你們一把的,只要你誠心誠意的來懇求我,可是你這樣的態(tài)度,抱歉,你和蘇湘有今天,都是你們自作自受!”
說完這些話,云傾轉(zhuǎn)過頭,對霍一航和霍成君說:“媽,一航,我們走吧!”
“好!”霍一航馬上將云傾摟在了懷里,大步往前走了。
霍成君也跟上,經(jīng)過云炳華身邊的時候,還諷刺幾句:“你以為傾傾還是以前那個任由你和蘇湘搓圓捏扁的乖乖女?做夢!早點認(rèn)識現(xiàn)實吧,現(xiàn)在的傾傾你惹不起,也高攀不起!”
“報應(yīng)!活該!”
云炳華的臉色,刷的變成了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