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玨瑩瞪著一雙美目震驚的看著少年,她覺的很不可思議,他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他要改天換地,重塑乾坤嗎?
這個想法不但幼稚,而且還很可笑,就連她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極力的克制著,不讓自己表現(xiàn)出一絲笑意。
有這樣想法的人,太過天真,可以說是天方夜譚??v觀古今,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即便追溯到更為久遠的時代,亦是如此。
這個世間,從不缺少志向遠大之人,也從不缺少修為強大的修士??赡切┤俗龅搅藛??沒有!他們有沒有過這樣的念頭,這樣的想法。也許有,也許沒有。
可他呢?還不滿十六歲,修為也不過是仙橋境,居然妄想著顛覆天下,重塑乾坤,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礙于顏面,喬玨瑩并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一雙妙目也不由看向綠色光團,此刻的她,真希望這是一場夢,更希望師尊趕緊把這個自大狂送走。
同時,她也實在想不明白,師尊為什么要見這個自大狂。
沐風抬起頭看了看蒼穹之巔的繁星,臉上的不甘于憤怒,也漸漸的隱去,臉上再也沒有一絲波瀾,宛若一泓秋水。
“這個世間,只要還有王道,有帝權,公平便不會存在。只有王道消,帝權滅,才能營造出一個公平的世道。人族,妖族,乃至世間萬族,才會有平等的權利。也只有如此,才能創(chuàng)造出一個萬平等競爭的大一統(tǒng)世界。那個時候,再也沒有所謂的門戶之見,再也沒有種族之分,才能真正的萬族共存。”
收回遙望星空的目光,看著綠色光團中的女子,一字字的道:“這便是萬靈宗?!?br/>
瘋了,徹底瘋了,這家伙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喬玨瑩真的聽不下去了,一個字都不想聽,她要把這個瘋狂的人趕出妖族圣地,不準他踏入萬妖林半步。
就在喬玨瑩剛要開口時,女子那宛若風鈴般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王道消,帝權滅,萬族共存的大一統(tǒng)世界。這樣的話也有人說過,有這樣念頭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但真正去做的人,萬古以來僅一人耳。”
居然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shù),且已經(jīng)有人付諸過實踐,真正去做過。這樣的消息,令沐風渾身一顫,他很希望能夠見一見那位胸懷天下萬靈之人。不過,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以他目前的實力,人家連正眼看他都不可能,更何況是見他。
喬玨瑩愣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瘋子,要打造一個萬族共存的和平世界。這怎么可能呢?且不說妖族怎么樣,單論人族的劣根性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無數(shù)個歲月以來,人組之間的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相互傾軋。但凡有點利益,便如同蒼蠅見到了破了皮的雞蛋,蜂擁而至。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這樣的事情,不但現(xiàn)實中存在,就連那些古籍上都有明確的記載。還要和其他種族共存,這怎么可能呢!
自洪荒始,至今過了無數(shù)個歲月,各種族之間爆發(fā)的戰(zhàn)爭不計其數(shù),尤其是人族,妖族,魔族,半獸族以及藏在地層深處的陰靈族,更是爆發(fā)了無數(shù)次大戰(zhàn)。不然的話,也不至于到了今古,無數(shù)傳承斷絕,妖族更是龜縮一隅,成了人族宰殺的對象,奴役的對象。
“他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便屣L由衷的感佩道。
“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他不僅重情重義,更是胸懷天下,心憂萬靈。只可惜,他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被世人遺忘,幾乎沒有人記得他。他是不是很可惜?”綠色光團中的女子嘆息道。
“不!”沐風搖頭,雙目閃動著明亮的光芒,如同天空中那顆最亮的星辰,“他為自己的理想奮斗而亡,沒有什么可惜的,他曾經(jīng)璀璨過,輝煌過,曾為自己的抱負努力過,便已足夠。”
女子輕笑,道: “你跟他很像?!?br/>
她嘆了口氣,接著道:“這條路會很累,也很殘酷,會遭遇到無法想象到的危險,若是因此而亡,你會后悔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四周寂靜無聲,就連湖中的魚兒也停止了嬉鬧,變的安靜了下來。
這條路注定布滿了荊棘與陷阱,連萬古之前的那位狠人都湮滅在了時間的長河中,而他呢,結果會跟那個人一樣嗎?
也許生,也許死,誰知道呢!
他堅信一句話:身負夢想而行,縱九死亦無悔。
管他是山高林密,還是千溝萬壑,只要堅定信念,勇往無前就足夠了,即便身死道消,那又如何?大不了再重頭來過便是。前提是,這世間有輪回,他還能投胎為人。
“我若是怕,便不會組建萬靈宗。”聲音鏗鏘,如劍錚鳴。
這個念頭似乎與生俱來,即便粉身碎骨,他也毫無懼色。這條路,即便再艱難,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綠色光團中的女子不再言語,沉默了很久。她被綠色光芒籠罩著,看不到她神情的變化,就連綠色的光芒也如之前一般,沒有丁點的變化。
“瑩兒,帶他離開吧?!?br/>
女子似乎很疲憊,揮了揮手,打發(fā)沐風離開。
沐風轉過身,踏上五彩虹橋,離開了荷花海洋,走過流水的拱橋,穿過紫竹林,走出那片小世界。在他的身邊,喬玨瑩一路未曾開口說話。
在她的心中,沐風的確不凡,有過人之處,可心里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絲厭煩。也許,是沐風那一番話,令她感到反感。
“為什么還要選擇這條尸山血海的路,這是你的執(zhí)念嗎?”
荷花飄香的湖泊中,綠色光團中的女子仰頭看天,呢喃自語,似有怨念,同樣也有不解與疑惑。更多的卻是無奈。
來時,有螣沖和喬玨瑩兩人陪著,可離開的時候,只剩他一個人,喬玨瑩把他送到紫竹林,便返回了。
喬玨瑩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可他能夠感覺到前者對他產(chǎn)生了厭惡的情緒。這也難怪,他的想法無論說給誰聽,都會覺的他是一個瘋子,一個好高騖遠,不著邊際的瘋子。
當沐風走出那方小世界,突然發(fā)現(xiàn)整個妖族圣地充斥著一股怪異的氛圍,有凝重,有不安,有躁動,同時也伴隨著怒火。
這讓他有些不解,難道白天的對決,讓他們對自己產(chǎn)生了更濃厚的敵意?
整個妖族圣地都顯的冷清,就連往日熱鬧的藏經(jīng)樓,此刻也是門可羅雀,幾乎沒有人出沒,只有穿著一身灰袍,頭上長著兩個彎角的老者在打盹。
“天一亮就離開!”
他在妖族圣地停留的時間足夠長,是時候該回去了。讓他欣慰的是,萬靈宗運轉正常,便沒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神覺強大如此,在走回小院的路上,便察覺到了氣氛異常的沉重。并且,數(shù)十道強大的氣息蟄伏在妖族圣地四周,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些沖天的敵意,并不是沖他而來。而是另有他因。
“莫非有強敵來犯?!”
沐風眉頭微皺,連圣元王朝的北冥蕤都被青蓮大帝擊敗了,還有什么人敢冒犯萬妖林?難道不想活了嗎?
若真是如此,他反倒不能離開了。單憑他可以隨意翻閱藏經(jīng)樓的經(jīng)典這一個恩情,他就必須回報。
在一些宗門,世家當中,經(jīng)文典籍無一不是最珍貴之物,即便資質超絕的天才,也不可能隨意翻閱經(jīng)文典籍。這一點,從妖族圣地就不難看出。
沐風準備找個人問問,可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金光爆射而至,將整個夜空都照成了金黃色。
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像一道劈開蒼穹的金色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席卷而來,斬落下來。
轟的一聲,金光劈落下來,擊中妖族圣地的結界。剎那間,符文流轉,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柱從四面八方騰起。
金光破碎,結界穩(wěn)如泰山,只不過,結界上的符文并沒有消失,一枚枚拳頭大的符文,像精靈般游走在光罩上。
不僅如此,從四面八方騰起的光柱璀璨無比,將整個妖族圣地都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那道攻擊太快了,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便結結實實的轟擊在了符文結界上。
“嘖嘖,烏龜殼蠻硬的嘛?!?br/>
隨著一聲戲謔的笑聲響起,結界上方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黑袍,胸前繡著飛龍的男子。此人的臉很長,長的跟馬臉一樣。
嗡的一聲,虛空被撕裂了,一個身穿黃色甲胄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出來,他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手中拿著一柄金光燦燦的長劍。此人,正是不久前被青蓮大帝擊敗分身,當今圣元王朝的皇帝——北冥蕤。
“沒想到還能見到如此完整的符文結界,如此完美之物,居然被一群妖獸占據(jù),簡直是暴殄天物?。 备袊@聲未落,場中便又多了一人。他身穿紅色戰(zhàn)袍,一頭赤發(fā)像燃燒的火焰,就連他的眸子中,也有火焰跳動著。并且,在他的眉心處,有一枚火焰印記。
“這么好的修煉圣地,居然被一群妖獸占據(jù)。嘖嘖,還真是有趣的緊呢!”此男子戲謔的笑著,看了眼妖族圣地,而后看著北冥蕤,冷嘲熱諷的笑著道,“沒想到居然還有與妖族狼狽為奸的人族,有意思,有意思。北冥兄,看來你的圣元王朝也不是鐵板一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