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了友信,合影了,聊幾句,約了過年同學(xué)聚會的時候見,丁春晨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四九城的夜里,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汽車,人行道的兩邊是有著漂亮櫥窗的商店,成輝和賈心貝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成輝站在賈心貝的對面,他在笑,就是那種嘴角微不可見的一點點揚起,皮笑肉不笑,很滲人的那種笑。
關(guān)于成輝的笑,有一個典故。
大約七八年前,有一次成輝閑著無聊想去北歐玩,就去當(dāng)時正在那邊舉行的一個全球空氣變暖問題探討會上露了個臉,結(jié)果遇到一個米國的代表花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指責(zé)大漢就是全球空氣變暖主要原因,并且在這個問題上如何如何不作為。成輝當(dāng)時氣得恨不得把人當(dāng)場就踹殘了,但是成輝忍住了,只是在當(dāng)他會議結(jié)束的時候,趕巧成輝和那個米國代表碰了個正臉,出于禮貌,成輝對那個五十歲左右的白人老頭笑了一下,那個老頭當(dāng)場就差點被嚇得一屁股坐地上,直叫現(xiàn)場安保。
可是成輝真的只是笑了一下,所以這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結(jié)果誰也沒想到這老頭回酒店后,當(dāng)天晚上心肌梗塞死了。
后來米國的二逼竟然還就此事給帝國的外交部打電話抗議,然并卵,肯定是沒有人搭理他們的。
但是,成輝因為這事成為了傳說中可以用眼神殺死人的男人。成輝表示他真的很冤枉。
不管成輝的眼神是不是能殺死人,但很嚇人是肯定的。
可是,賈心貝不怕。
賈心貝微仰著頭看著成輝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其實她膽子挺小的,假如這個表情換林建新身上,她估計早就哭了,可是她不怎么怕成輝。
成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看著賈心貝說:“心!肝!寶!貝???”
賈心貝有些尷尬的對著成輝笑,說:“誰讀書的時候沒個外號?”
“你這外號很別致??!”
“呃……”
賈心貝不喜歡推卸責(zé)任,但她覺得這個事她有點扛不住,而且這個鍋她也背得冤。
要說,賈心貝參加夏令營半年,就從瀾小升到了瀾中,上學(xué)頭一天,她想著雖然夏令營后基本沒怎么聯(lián)系,但她這個做徒弟的到師父的學(xué)校來了,怎么也得去拜見一下吧。
她當(dāng)時也摸不準(zhǔn)林建新是什么態(tài)度,畢竟林建新當(dāng)時在學(xué)校是男神……之一,沒準(zhǔn)人夏令營完了不想認(rèn)她這個徒弟了呢?所以她也特地選了課間操完了的時候過去,因為那時候距離上課沒幾分鐘了,就算林建新不待見她,她立刻撤了也不算太丟人。
然后,她這邊剛靠近點,就被林建新直接拎了往前面一扔,指著她,林建新對夏凡,紀(jì)千舟,陳青楊和季堯說:“這就是我那個徒弟,叫賈心貝,剛升上來讀初一,在……”
“幾班啊?”林建新扭頭問賈心貝。
“七班?!辟Z心貝說著話,紅著臉,抬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給聽人吹成神的幾位打招呼:“夏少好,小紀(jì)少好,陳少好,大季少好?!?br/>
然后……
“心!肝!寶!貝!?。 ?br/>
過去十幾年了,賈心貝至今還記得這四個字第一次被喊出來的時候季堯那雷鳴般的大笑和那森森的一排白牙。
然后,在后面的幾年里,隔三差五的賈心貝總能聽見遠(yuǎn)遠(yuǎn)的一聲“心肝寶貝!”。再然后,漸漸的學(xué)校的人都叫她心肝寶貝,再再然后,賈心貝也就沒脾氣了。
賈心貝曾經(jīng)去求過林建新:“師父,我這輩子就求你一件事,你能讓大季少放過我,別叫我心肝寶貝嗎?”
而她似乎無所不能的師父對她說:“這事太難了,換個簡單點的?!?br/>
賈心貝委屈啊,她委屈都沒地兒說,她原本是想甩鍋,忽略掉林建新是她師父的部分,陳述一下這個外號絕對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決定的,但是說著說著十幾年的委屈都出來了有沒有。
“你也知道大季少這個人,我跟他總共說過不到三百個字的話,其中兩百九十個字都是讓他別叫我心肝寶貝,可是他不聽,我跟人說,我可煩人叫我心肝寶貝了,他們當(dāng)我神經(jīng)病,‘大季少的心肝寶貝你都不樂意當(dāng),你要上天啊’我……”
聽到這里,成輝也是恨鐵不成鋼,說:“你是不是傻?!他那種整天瞎嘚瑟的二貨,你越跟他說別叫,他就叫得越厲害!”
“是啊,我后來也發(fā)現(xiàn)了,我頭一回就不該理他?!辟Z心貝眼眶都快紅了,她看著成輝說:“如果那時候你在邊上提醒我一聲就好了?!?br/>
成輝忍不住伸手將看起來快哭了的賈心貝摟進懷里,說:“我在的話能讓他那么一直叫你,收拾他!”
【收工O(∩_∩)O】
“我有點累了,想回宿舍。”
“早著呢!事兒還沒說完!”
賈心貝再次被成輝從懷里拉出來,丟到一邊。
“站好了!”
賈心貝雙腳閉攏,雙手在前拿著剛用來打成輝的那個小餃子包,低頭。
“那什么男朋友后備兵團是怎么回事?!”
“我說我初中的時候長得好看,追求者特別多,所以他們開玩笑自己組了個團,你信嗎?”
賈心貝說完這句話,沒聽到成輝的回聲,于是她抬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成輝一臉【握草我被你的厚顏無恥給驚呆了】的樣子。
成輝可能被驚呆嗎?當(dāng)然不可能,成輝這種人,就是走到大街上,看見有個人正在前方光著屁股拉屎,他也就是繞個道,萬一正好心煩就打電話給城市文明建設(shè)辦公室把人罵一頓。
所以他的驚呆是裝的,裝出來專門擠兌賈心貝的,而賈心貝當(dāng)然知道成輝是裝的。
要說,就算一個女孩子再丑,最好也別當(dāng)面質(zhì)疑她的長相,否則后果自負(fù)。
賈心貝原本裝出來的可憐模樣瞬間就被成輝擠兌得消失了,抬著下巴,看著成輝,她說:“你當(dāng)然不信了,我能多好看,在你心里就聞燕最好看了?!?br/>
聽到聞燕的名字,成輝也就裝不下去了,他愣了一下,說:“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過聞燕?”
“原本不知道的,你說十幾年前去瀾港找喜歡的女孩子,我就知道了?!辟Z心貝也不賣關(guān)子,直接說:“你這樣的大人物去了瀾港,有幾個人不知道,沖著誰去的,又有誰不知道?只不過誰都沒想到你當(dāng)年是過去挖墻腳的。”
“呃……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現(xiàn)在孩子都倆了,我對她早沒什么想法了?!?br/>
“我信你,那你信不信我當(dāng)年太好看,所以男生自己組團追我?”
成輝能說不信嗎?成輝說:“我信?!比缓罂粗Z心貝聽了話在那呵呵的笑。
伸手將賈心貝拉進懷里,成輝低頭看了一眼笑著的賈心貝,覺得他真是眼瞎,賈心貝是個那么瀾港的瀾港姑娘伢,他居然一直都沒看出來。
曾經(jīng)有一個瀾港女婿在網(wǎng)上吐糟說每次跟老婆吵架,別管誰對誰錯,最后認(rèn)錯的總是他,并且認(rèn)的心甘情愿,跟特么中邪了一樣,然后話題在一眾瀾港女婿和男人的認(rèn)同中一路升溫至熱點。
成輝覺得他也是中邪了,理智上他肯定賈心貝就是刻意的裝村姑,避開她是瀾港人的事實,這如果換個別人,就算是女的,成輝沒準(zhǔn)也能把人給踹殘了,但他好像也就氣了幾分鐘,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我似乎心里還在從牽手變成摟摟抱抱而竊喜,真特么的有病】
摟著賈心貝,成輝繼續(xù)在大街上慢慢的遛彎。
“我那年去瀾港你還在瀾港?”
“是啊?!?br/>
“你見過我?”
“見過?!?br/>
“那時候是不是覺得我?guī)浰懒???br/>
“覺得你挺討厭的?!?br/>
“跟你好好說話呢!”
“是好好說話啊?!?br/>
“我怎么討厭了?”
“你想想。”
“你這意思……我見過你?”
“誰知道呢?!?br/>
“我跟你說過話?”
“誰知道呢?!?br/>
“真的?”
“假的?!?br/>
“不是啊,我那年過去見的都至少是高中生,你那年讀初中,十三四歲,我沒見過這么小的?!?br/>
“才沒見過你?!?br/>
“你……”成輝仔細(xì)的想著十幾年前的事,其實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但他很仔細(xì)的想,想了很久,都走出一條街了,賈心貝在邊上的小店里買了個可愛多,看著賈心貝手里的可愛多,成輝想起來了。
“你是那個被我問路的小姑娘!當(dāng)時你就吃著個可愛多!”
“是啊?!辟Z心貝吃著可愛多,問成輝:“你猜,我隔了十幾年,在一千多里外的地界上,被同一個人逮著加試一題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總不就是在心里吐糟我有病唄】
成輝忽略這個問題,說:“剛才你那同學(xué)問你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你說算是,什么叫算是?!?br/>
“我怎么知道你樂意不樂意當(dāng)我當(dāng)我男朋友。”
“我不樂意我至于包了整個游樂場,至于三更半夜的跟你溜大街?”
“三更半夜陪我溜大街最多說明你對我有點意思,不一定是想做我男朋友。沒準(zhǔn)你就是想集一張新卡?!?br/>
“嘿!你還知道集卡!知道的多??!”
“帝大也有舞蹈系?!?br/>
“你會跳舞嗎?你能算張卡嗎?!”
“所以,我連卡都不算?”
賈心貝挑眉看著成輝,成輝呲著牙說:“卡都能拿來睡的,你連嘴都不讓人親,你算嗎?”
“這樣啊,陪你睡暫時是不可能的,不過嘴還是可以親的?!辟Z心貝踮起腳在成輝的臉上親了一口,說:“能給升個職嗎?侍郎大人?!?br/>
“能!”
【香菇連美人計都使出來了,瀾港的就瀾港的吧,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