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劃過蒼白的天空,劃過一條血紅的弧光,落到防暴警察的盾牌上,火花四濺。
轉(zhuǎn)而更多的火把,磚頭劃過天際,飛向警方組成的人墻。
前方防暴警察用盾牌抵擋著投擲物,后邊裝甲車上的高級警官則用廣播警告著市民:
“所有參與游行的民眾,需立刻解散!再次重復一遍,現(xiàn)在是最后通牒,游行民眾需要立刻解散!”
然而警方的警告聲完全被掩埋在民眾響徹天際的憤怒呼喊聲中,國慶會場外圍劍拔弩張。游行的民眾高舞著各式各樣的旗幟,或站著,或爬到電線桿,雕像,樓頂上,大喊著口號,訴求和辱罵著:
“還我祖國!”
“美達布索亞狗,滾出亞寧!”
“還回我們的皇帝!”
空中巡邏機此時也圍繞暴動街區(qū)不斷匯報地面情況:
“this_is_air_patrol__of_demonstrators_are_gathering_around_the_central__situation_is_still_under_…
(空中巡邏隊報告,大量示威者聚集在中心廣場周圍,但是情況還在掌握之中,重復。。。)”
會場之中,亞寧主持人和stephen大使還沒有意識到實際情況。
主持人在大使第一番講話之后上臺:“感謝我們信任的舊城區(qū)大使的講話!”
頭頂上盤旋而過的直升機噪音一時蓋過了她的聲音,她圓了下場:“如大家所見,為了和平,我們亞寧和親愛的同盟國美達布索亞一起組織了如此盛大的慶典?!?br/>
臺下群眾在授意下鼓掌,而在人群中,幾個戴帽子的人抬起頭,正是太子一行人。
中心廣場附近的鐘樓下,一個井蓋被移開,洪月笙從下水道探出頭,四處看看,又探下身,沿著地下水道往中心廣場方向跑去。就在他蓋下井蓋的一剎那,鳳蝶正背著書包從上邊跑過去,她趁著由于不斷升級的暴動吸引了警察的注意力,悄悄繞過警察的監(jiān)視進入鐘樓,沿著旋轉(zhuǎn)樓梯跑上去。
“復興會”開始在環(huán)繞中心廣場的各個下水道關鍵位置建立臨時據(jù)點,為游擊隊提供遠比火把殺傷力的自制燃燒瓶。
“送他們下地獄。”
當一個游擊隊員從據(jù)點拿到燃燒瓶時被這樣囑咐,他點點頭:“亞寧之榮光??!”
游擊隊員繞過憤怒的人群,用打火機點著燃燒瓶口沁過酒精的布料,然后加速沖向警方,奮力扔出去后立時伏地雙手護住頭部。
轟然巨響下,警方防線被炸出一個缺口,被炸傷的警察渾身是火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厲聲嚎叫。轉(zhuǎn)而更多的燃燒瓶從四面八方扔過來,頓時警方前線一片火海。
鐘樓頂,鳳蝶氣喘吁吁的跑上來,來到窗口,這里是極佳的位置可以觀測到會場周圍。她拉開包裹,里邊是可拆裝的狙擊槍配件。
會場中,仲久在機甲中接收到空中巡邏隊的信息,
“the_riot_around_the_central_plaza_is_getting_out_of__additional_police_assistance!”
(中心廣場外圍騷亂情況開始失控,請求調(diào)配警力支援!)”
雖然會場外一片混亂,但是場內(nèi)則依然井然有序。仲久發(fā)現(xiàn)大量現(xiàn)場警力開始私下里往外調(diào)動。
此時主持人正在用雙語宣布:
“now,let_our_dearest_children_present_the_token_of_peace_to_the_”
“現(xiàn)在,請我們亞寧最可愛的孩子們,為大使送上代表和平的信物~”
“催淚瓦斯!!”
續(xù)防線被爆破,警方終于開始使用武力手段,上百顆瓦斯彈被射進人群中,其中有些直接打中人體。現(xiàn)場變得愈加混亂,咳嗽,尖叫,鬼哭狼嚎,一片硝煙之中,防暴警察手持警棍沖進人群開始毆打和逮捕示威者。
洪月笙用衣服捂住鼻子,還在茫然的四處尋找鳳蝶。他個小,動作靈活,不斷躲避著四處逃散的人群和追過來的軍警,繼續(xù)往中心廣場方向跑過去。
而在鐘樓之上,鳳蝶已經(jīng)裝好狙擊槍,架在窗口。透過狙擊鏡,她看到正好盤旋飛過來的空中巡邏隊的飛機,她閉上一只眼,把槍口瞄準好機艙中的駕駛員。。。
五個天真可愛的亞寧孩子,三男兩女捧著象征和平的亞寧麻布絲帶,在他們的老師―一位端莊典雅,身著白色傳統(tǒng)亞寧上衣和短裙的亞寧中年女性的帶領下,走上講臺。走到一半時,醞釀了許久的大雪飄然而下,繽紛雪花中,女老師和她的學生們就像和平鴿一般登上舞臺。
大使微笑著,躬身讓孩子們把絲帶帶到自己的脖子上。
“啪啪啪!”
女主持人帶頭拼命地鼓起掌來,現(xiàn)場樂隊立刻奏起好像樂園一樣歡快的音樂,先是迸出千百個五顏六色的氫氣球,飄向半空,還帶著長幅標語,然后會場四周的煙火齊放,本來因為感覺到不對勁的仲久,正一反以往吊耳當啷樣子,變得警覺正在集中注意力,卻被煙火的砰砰聲干擾到了感知,詛咒著:“媽的?!?br/>
突然刺耳的螺旋槳聲劃破天際,引得所有人看向空中,一架空中巡邏直升機盤旋著直墜向會場附近的地面,緊接著在轟然巨響中火光沖天,會場墻體被生生炸出一個大洞,會場內(nèi)立時一片混亂,警力馬上向爆炸處聚集。
塔樓處,鳳蝶拉了一下狙擊槍,推出一顆子彈殼。
“不對。。”仲久感覺不對勁,
“we_are_being_distracted!”
(是調(diào)虎離山)!”
他通過通訊器大喊。
就在他喊出聲的同時,會場各處喬裝成儀仗隊成員的“復興會”游擊隊員都撥開人群沖向負責關鍵安保位置的機械之心部隊,其中也包括太子身邊的狗熊,他們邊走邊先后把手中一只針管猛地注入左胸膛心臟位置,頓時間青筋從注入位置涌向全身,爬向頸部,面容可怖。
一個現(xiàn)場警員企圖攔截住沖上來的狗熊,用警棍狠狠地擊中了他的頸部,但是注射完藥劑的狗熊完全不為所動,把一只手抓住警棍,在警員的驚恐中狗熊身形逐步膨脹,以至于撐破了包裹著身體的衣服,頭部骨骼也變形并往外凸出,手臂上的血管蹦出,生生把警棍擰成了麻花。
警員被嚇得呆立在原地,念叨了句:“我,操!”就被狗熊一拳打飛,在空中飛過人群撞擊到旁邊護欄。
其他幾個人也如出一轍,一邊吼叫著一邊撕開身上的衣服,而實際上他們的撕扯速度甚至還趕不上他們體型膨脹撐破衣服的速度,不僅如此,他們的面部骨骼也往外凸出,瞳孔演變成冰藍色,四肢變得及其強壯和巨大,憑借反關節(jié)的腿部膝蓋使其更適合支撐巨大的身體快速運動,從而迅速接近他們附近的機械之心部隊。期間兩個警察未能及時躲閃,瞬間被撞飛到空中。
“竟然會有夜叉!”仲久大為驚訝,曾經(jīng)在“亞美戰(zhàn)爭”末期,被亞寧帝國廣泛投放的利用人體為宿主的生物武器“夜叉”已經(jīng)在戰(zhàn)后被大規(guī)模禁止使用,十年后再次出現(xiàn)著實讓仲久驚訝。來不及細想,已經(jīng)變成“夜叉”的狗熊已經(jīng)沖到自己身前,但是立刻被阿杰及時駕駛機甲沖過來架住,沉重的機甲竟生生的被狗熊撞得打顫。阿杰的機甲右手持加特林機關槍,他舉槍朝向變異人射擊,卻被變異人的尾巴纏住了手臂,兩個龐然大物就這樣扭打起來。鐵血之心機甲擁有卓越的運動能力和攻擊力,但即便如此,竟然一時和變異人不相上下,其他幾臺身處臺下的機甲也陷入類似的情況。
“protect_the_ambassador!
(保護大使?。?br/>
仲久轉(zhuǎn)身看向講臺。。。stephen并非軍人出身,所以被面對當前的景象嚇得呆立在場,幾個警員正要沖上前,卻先后被狙擊槍槍槍爆頭。
剛才那位儀表端莊的女老師迅速地撥開孩子,邊喊著“快跑!”邊沖上大使前,從袖子中抽出匕首連捅stephen腹部數(shù)刀,受到警告的孩子四下逃散,而旁邊的女主持嚇得捂著臉撕心裂肺的高分貝尖叫。
守護大使的機動裝甲士兵沖上來拉開女教師,用力之猛瞬間把女教師的肩膀捏碎,而女老師被拉開時手中的刀子才從大使身體中一并被拔出,瞬間造成了大使腹部大出血井噴而出。
機動士兵護住大使,stephen雖然身受重傷大汗淋漓,但求生欲望讓他依然有意識的往后臺跑去。機動士兵此時已經(jīng)右手舉槍對向剛被拉開的女教師,女教師蹣跚的站在舞臺上,張開雙臂,像要懷抱世界一樣:“亞寧之榮光??!”
仲久意識到不對勁,對士兵大喊:“no!”
但是為時已晚,機動士兵已經(jīng)連射,把女教師射成了蜂窩煤一般飄蕩在空中,像被撕碎的白色紙片一樣隨著降下來的鵝毛大雪四分五裂,同時仲久看到了凌空翻滾的女性身體中閃爍出紅色的火光。。。
“炸彈!”
這個念頭剛在仲久腦中一閃,藏在女教師身體中的炸彈已經(jīng)炸開,先是把她的身體化成血霧,好似血紅的玫瑰一般,然后爆炸迅速席卷了整個演講臺。正跳上講臺的仲久只得趕緊抬起裝甲手臂護住頭部,余波把他的機甲掀翻,并足足摔出了好幾米。巨大的耳鳴和震蕩一時讓他無所適從。
“大哥??!大哥??!”
是阿杰的呼喊聲,仲久睜開眼睛,看到整個講臺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不僅女教師,主持人也被炸得粉身碎骨,剛才的機動士兵由于距離爆炸范圍太近,機甲已經(jīng)嚴重受損,火苗竄進機甲里,活活把卡在其中駕駛員烤得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飄落的雪花,四處逃散著尖叫的群眾,還幸存的機動部隊已經(jīng)不再顧及傷及無辜,全部切換成“魔”的戰(zhàn)斗模式面孔,正在向夜叉全力開火,被高速加特林機槍擊中要害的夜叉發(fā)出動物般的嚎叫倒在地上,在煙塵中重新恢復了人的模樣。同時也有幾個機動裝甲則被夜叉成功撲倒并撕裂開,咬得其中的駕駛員血肉模糊。
阿杰則剛舉起狗熊,用盡機甲全部馬力把狗熊扔向門口,但是狗熊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四肢落地勾住地面,但仍然禁不住往后滑動,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他瞪圓了冰藍色的眼睛,張開淌著血的血盆大口,發(fā)出低沉的吼叫。
而就在他身后,“復興會”游擊隊員帶著憤怒的群眾已經(jīng)手中拿著搶過來的防暴盾牌和警察頭盔,沖破了警察的防衛(wèi)圈,沖進會場。
阿杰的加特林機槍已經(jīng)損毀,他操縱機甲右手伸進左手護甲取出巨大的專為機動裝甲制造的**,雙腿叉開站立擋站在倒地的仲久之前,阿杰回頭沖仲久喊道:
“大哥!你快走!去找大使”
“你。。?!?br/>
“我隨后就跟上,大哥你走??!”
仲久點點頭,操縱機甲爬起來,余光看到唯獨還是人類的太子已經(jīng)穿過混亂的人群,沿著大使逃走的方向沖進會場后臺,于是仲久操縱機甲也跟上去,途中突然一只夜叉從側(cè)面撲上來,仲久側(cè)身躲開夜叉的猛撲,左手凌空抓住夜叉的脖頸,右手袖刀探出直接捅穿了夜叉,隨后被仲久遠遠地甩向遠處的另一只夜叉,但是這只夜叉身手敏捷,凌空越過甩過來的同伴尸體撲向仲久。。。
阿杰則左手五指張開前身,右手握刀彎曲后撤,準備殊死搏斗。
漆黑的后臺上方,洪月笙在一個異常狹窄的通風管道中,雙手蜷縮在胸前,蹭著前行。通風管下邊時不時傳出的槍聲,哭喊聲,讓他異常擔心鳳蝶的安全,雖然他完全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鳳蝶,但是他想中心會場應該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一個異常狹窄的通風口中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爬出來,抹黑往演講臺方向走過去,外邊混亂的槍聲,哭喊聲讓他異常擔心鳳蝶的安全。
大使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蹣跚的沿著后臺一條長長的走廊前行。突然他感覺聽到了什么聲音,他回過頭望了望,有轉(zhuǎn)過來趕緊繼續(xù)艱難的前行。一個陰影出現(xiàn)在他身后不遠處,手中拿著匕首,正是太子。
沖進后臺的仲久,打開了機甲的頭燈照明,而在他前方的地上,有一條血路。
會場中,狗熊大聲咆哮著,后邊有另外更多的游擊隊員變成夜叉,一起沖向阿杰,分別扯住阿杰機甲的手腳,
“嗚哇哇哇!”
被咬住四肢的阿杰痛苦的喊叫下,竟然生生把幾只夜叉同時分尸了!
守候在鐘樓上負責狙擊的鳳蝶,被新的武裝直升機定位。直升機飛抵目標繞著鐘樓旋轉(zhuǎn)著射擊,鳳蝶躲在鐘樓的抗重墻后邊,抱著狙擊槍蜷縮成一團,不斷有子彈射穿她上邊的墻壁,落下灰塵染白了她的頭發(fā)。
武裝直升機駕駛員大拇指彈開導彈的防護罩,按下去。一枚導彈呼嘯著從直升飛機底部飛出去,把鐘樓頂部炸得粉碎。
地下迷宮中洪月笙的家中,醒來的洪靈子,正在巨大的廢棄排風管道下邊打開鴿子籠―那是洪月笙擔心她沒有伙伴在家孤單,特意為她飼養(yǎng)的幾只鴿子。
靈子一邊小心翼翼的把鴿子從籠中一只一只取出,一邊胡亂的哼著昨晚聽來的調(diào)子:
“巴魯瓦酷哇啦嗷嗚依~”
鴿子也“咕咕”的叫著回應她不搭調(diào)的歌聲。
靈子把抱著最后一只鴿子的手往上一推,鴿子就飛離開她的手,沿著排風管道飛到地面世界去了,鴿子尾部的竹管隨著鴿子的飛行發(fā)出“嗡嗡”的哨聲。
靈子抬著頭睜大了眼睛凝神往上看著鴿子飛走的軌跡,入了神,幾片雪花從排風扇看著灑下來的光線中悠然飄下來。
靈子高興地伸出手掌接到飄下來的雪花,叫著:“嗷嗚!雪。。。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