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他那個不行了嗎?我說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琳娜夸張的大聲嚷嚷。
“什么呀?”
“也是那么優(yōu)秀的人,如果不是有缺陷,肯定是迷倒一大片呀!”電話那端一如既往自顧自八卦著。
電話這端,葉懷玉卻有些心慌了。她不敢說自己對著人家犯花癡好幾次了。
“我困了,想睡了?!彼悬c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誒誒,先別掛。我很慎重地勸告你,那個,嗯那方面真的很重要哦!你可不要被他優(yōu)秀的外表蒙蔽了!什么柏拉圖式的愛情都是扯淡,知道了嗎?”
“去去去。”
“好了,這次看你負傷,先饒過你。下次這么大的消息,可不興藏這么長時間哈,太不夠意思了,嗯?”
“嗯嗯。知道了,晚安?!比~懷玉有些無奈,她的這個表妹什么都好,就一條,八卦精神實在是太強了。這都扯到哪兒了?
哎呀,說了半天,重要的沒跟她說,琳娜要是知道她崇拜的大設(shè)計師,就是上次那個黑澀會,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葉懷玉躺在床上,想著琳娜夸張的表情,還有大嗓門,忍不住一個人笑了起來。
掛掉電話,琳娜覺得自己肩頭責(zé)任重大。表姐就是太單純,又容易心軟,太容易被騙。特別是這種,跟她智商明顯不在一個段位的。她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對手。一定得看好她,不然真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幫人數(shù)票子呢。
晚上,葉懷玉睡的很不踏實,她又做了很多夢,可夢中的男人,無論如何她也看不清他的臉。
葉懷玉從夢中驚醒,渾身竟是已經(jīng)被汗浸濕。她想起幾次見到秦淮,自己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她又想起葉家,心中煩亂異常。
樓下窸窸窣窣有了說話的聲音。葉懷玉一看時間,呀,八點多了。八點半就該出發(fā)回T市了。
匆忙收拾一番下樓,人都已經(jīng)聚齊了。
昨天開會到半夜,今天一早又都神采奕奕的樣子,有幾個甚至還面帶興奮。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
環(huán)顧一圈,秦大總裁卻不在人群中。
葉懷玉分到一份早餐,簡單的牛奶加雞蛋漢堡。還沒來得及吃,便被催促著上車出發(fā)了??磥碓绮椭荒茉诼飞辖鉀Q了。
一路暢通。
經(jīng)過河邊,經(jīng)過小街,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葉懷玉竟然生出些莫名的眷戀來。
她不知道是為著那個人與平時不同的那份平和與溫柔,還是為著九姑婆、十一姨那份濃厚的親情。
只是她知道,這一切將來都與她無關(guān)。等到一年期到,她和他還有葉家都不會再有關(guān)系,她會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回到從前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回到T市后,秦總裁一直沒有在公司露面,葉懷玉每天將鐲子放在包里,卻找不到機會還給他。
第三天的下去,秦總裁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風(fēng)塵仆仆。
“文麗呢?”
立即有人沖了上來,優(yōu)雅的立定鞠躬,面帶得體的微笑,“她去洗手間了。”
“給G項目組打電話,告訴他們對方要求變了;準備G城過去及未來三十年的城市規(guī)劃情況,復(fù)印分發(fā)給設(shè)計組和預(yù)算組。通知餐廳,二十四小時輪流供應(yīng)。通知各部門明天早上要看到像樣的初稿和預(yù)算。”
“好的總裁,我這就去落實。”聲音小葉糯糯,溫溫軟軟,還是那個標準的優(yōu)雅姿勢。
總裁大人進了辦公室。
葉懷玉感覺自己被撞了一下。
“還愣著干啥?還不趕快去落實?沒聽見總裁剛才的吩咐嗎?”
葉懷玉看著眼前變臉如此之快的女人,實在是無語。剛剛在總裁面前不是還一副我很勤勞的模樣嗎?算了,誰讓自己是新人呢!
這一日,環(huán)宇大廈二樓、十二樓、六十六樓,徹夜通明。設(shè)計、預(yù)算忙得團團轉(zhuǎn),秘書處的人更是上上下下忙得一塌糊涂。
葉懷玉也第一次跑遍了環(huán)宇核心的幾個部門,扎扎實實感受了一把傳說中的建筑帝國。
她再一次欣賞到她的老板才華橫溢的一面。每每下面提交的初稿,他都是直接動手修正。
總算是跑完了各個部門,看看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
葉懷玉見總裁還在埋頭研究什么,便給他倒了杯牛奶送進去。
葉懷玉進門,忽然地打擾讓男人不悅,但卻難得沒有發(fā)火,淡淡看了眼眼前的女人,“拿一杯咖啡進來。”
“哦”
葉懷玉端著沖好的咖啡又敲門進去。
男人指了指放在辦公桌右邊的一沓資料,“拿到那邊,按風(fēng)格整理出來。牛奶自己拿過去?!笔种钢噶酥赣仪胺降纳嘲l(fā)。
“這個是給我的?”葉懷玉指了指牛奶。
男人睨她一眼,“我不喝這個!”
“哦?!毙∧橆D時漲得通紅,她也太自作多情了,還以為是老板體恤員工呢。
葉懷玉將厚厚的資料抱過去,老老實實坐在沙發(fā)上分類資料。
她雖然不懂建筑,卻是喜好攝影,也喜歡拍攝有特色的建筑。所以做起這事,倒是不覺得繁瑣,反而因為可以欣賞到不同的建筑精品,很有些興致。
她又取來本子,開始畫表格,將分類信息按照風(fēng)格做歸納和梳理。
辦公室靜悄悄的,只有二人翻動資料的和寫字的聲音。
秦淮覺得有些累了,停下來抬頭活動著脖頸。前面的女人低頭認真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非常的專注。他忽然覺得這一刻安靜的讓人很舒服。
燈光勾勒出女人柔和的輪廓,幾絲頭發(fā)垂下時常擋著她的視線,被她時不時歪著嘴一吹,顯得有些俏皮。
時間就這樣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葉懷玉覺得脖子都有些僵硬了,伸個懶腰,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一點了。
辦公桌后,男人側(cè)面對著她,靠坐在椅子上,兩腿交疊搭在腳踏上,手握鉛筆,在畫板上標注著什么。
葉懷玉看的有些出神,都說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的確啊。而且,他其實真是很帥,高鼻梁,狹長眼,下巴很性感。
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犯花癡了。一定是太晚了,人容易不清醒吧。小女人自動腦補著,就這樣耷拉著腦袋睡著了。
敲門聲起,葉懷玉卻仍舊睡得香甜,整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完全蜷縮在了沙發(fā)上。
設(shè)計部的幾名骨干帶著新的方案進來。卻看見沙發(fā)上蜷縮成一團的小秘書,此時似乎好夢正酣,厚厚的羽絨被將她裹著,只露出個小小的腦袋。
一群人在總裁辦公室一直呆到凌晨5點多,終于敲定方案,大家各自散去。
收拾好手里的資料,秦淮靠坐在椅子上,望著沙發(fā)上仍舊睡得香甜的女孩,若有所思。
昨夜,望著她熟睡的面容,他又一次產(chǎn)生了那種難以言說的悸動。他很想去觸摸她,靠近她,可最終,他收回了伸出的手。這悸動來得身不由己,更毫無緣由,讓他有些煩亂。
心中好似有個聲音催促著他打破一直以來的堅守。
清晨,墓園。
雪花在風(fēng)中亂舞。身形高大的男子,佇立墓碑前。肩頭已經(jīng)積了白白的雪,頭發(fā)和眉毛上也都是雪。
身前的墓碑上寫著:秦文興1964-1998吳月眉1970-1998再沒有多余的字。
曾經(jīng),爺爺恨父親為了一個女人舍棄自己的生命,不讓自己來祭拜他,也不讓母親和他合葬。直到他學(xué)成歸來,可以獨擋一面,迫于九姑奶奶一直的要求,也或者其實是爺爺自己那么些年想通了,終于是將二人合葬一處。卻堅持不讓在墓碑上多寫一個字。
父親是為了救母親去世的,母親卻是無法接受父親的離開,拒不接受治療,自己放棄了生存的機會。
在外人看來,這似乎是個凄美動人的愛情故事,可是在他呢?他說不出來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是被自己的母親主動放棄的。
被最愛的母親放棄,那滋味,如何會不痛呢?可是,他連痛的時間都沒有。
作為家族的唯一繼承者,他必須強大,因為懷璧其罪。
他身邊太多因貪婪而扭曲的人性,如果軟弱,他甚至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
爺爺剛開始對他是冷冰冰的,或者是因為恨他的父母吧。但是,他給了他很多,教給他黑暗中生存的能力。
所以,他是在嚴格到殘酷的環(huán)境中成長的。這也是爺爺傾注一切給他的。
那么面前的父母呢?
曾經(jīng),他對父親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執(zhí)著。父親是天才的建筑設(shè)計師,令他仰慕。父親說話總是充滿智慧,父親很愛母親,父親也很愛他。
現(xiàn)在看著風(fēng)燭殘年,越來越返老還童,甚至開始對著他撒嬌耍賴的爺爺,他心中開始迷茫了。他開始心疼這個硬了一輩子的爺爺,卻對自己的父母始終恨不起來。
靜靜地站了很久,也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側(cè)頭,前面是小女孩安安曾經(jīng)佇立的地方,那里埋葬著她的母親。
自從9歲那次相遇之后,他們再沒有在這里遇見過,或者以后也不會再相遇了吧。
墓碑上只有一張照片,甚至沒有一個字。他不知道,那樣一個美麗的女人,身上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
無名的墓碑,甚至墓園也沒有清晰的記載,說是應(yīng)了家屬的要求,這令得他無法追尋下去。
他不知道今天為什么要過來,或許是給內(nèi)心的某些記憶一個道別?
但他最終沒有走過去,只遠遠看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大踏步離開,面上是一貫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