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乍起,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這時織田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入云說得對,計劃還有很多種,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他站起來環(huán)顧樂谷四周,此時他們正在中心廣場的東側,東陽町和人形町夾角背后的隧道里,此時的中心廣場已經(jīng)被炸為廢墟。樂谷往日的歡樂早已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苦難和悲傷。
仿佛一日之間,樂谷變成了哀谷。
現(xiàn)在的戰(zhàn)況雖得到暫時的緩解,可是對于羅剎來說,他們仍然好比砧板上待宰的肥肉。樂谷其余三個方位的樂町、歌舞町、東陽町都可以說已經(jīng)被羅剎控制,要不是此時艷陽高照,所以他們才能喘息一會兒。
山中救下的村民里赫然還有花之慶典上第三輪的主持人——朝倉拓也,他見氣氛一下子變得如此壓抑,連忙發(fā)揮主持人的特長,抖了抖身上和服寬大的袖子。
“沒事沒事!我給大家唱首歌,來來!”
然而并沒有多少人捧場,只有黑曜搖頭晃腦地聽得很投入。
狹小的空間里,火光跳動著,人們的臉隱藏在暗處,看不真切。
奇人靠著蘭丸而坐,他百無聊賴地玩著地上的石子兒,說:“蘭丸,我是不是做錯了,其實入云殿下也有她的道理,但是現(xiàn)在好像只有這么一個辦法?!?br/>
奇人想了想:“可是剛才和鑲嵌零魂石碎片的傀儡武士一經(jīng)對手,心中不免緊張。如果就這么貿然攻擊,還真是兇多吉少?!?br/>
話這么一出口,又想著自我安慰:我是不死之身,怕什么?!
蘭丸看著他,墨色的瞳孔中映出跳躍的火光,卻顯得愈發(fā)沉寂,“我不想左右你的想法,但是我贊同入云所說的,有時候,有的東西是絕不能拋棄的,不要讓自己后悔。”他的語言干凈清脆,心里道:“什么不死之身,其實是死過幾回,連閻王爺都不收之徒吧?!”
奇人聽完,五官都皺到一起去了:“零魂石和戰(zhàn)士們比起來,更重要嗎?”
“但零魂石也是由圣潔的生命凝結而成的?!睖\井坐過來,攬著奇人肩膀,說道:“奇人,那邊我和織田、光秀商量過了,既然入云不想拿出零魂石也不要緊,辦法總會有的?!?br/>
話音未落,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場撲涌而來,這些天和織田的相處,讓他隱隱約約地覺得自己之前認識這個人,好像又不認識這個人。所以思緒混亂,盡管表面平靜,但實則早已經(jīng)思緒打亂,只是這么一接觸到奇人,奇人身上本有的能量似乎打開了什么通道。蘭丸的眼前晃過一張張臉,甚至是羅剎的臉也在眼前擴大。
他松開觸碰奇人肩膀的手,喘息了一氣,一個陌生且熟悉的臉在記憶力浮現(xiàn)。一個渾厚的聲音:“蘭丸……死城……”
粗心的奇人且絲毫沒有察覺到蘭丸的這些變化,自顧自地說道:“你們只需要引開羅剎嗎,如果不是真的零魂石,但是感覺上像是零魂石,可以嗎?”
干將的虛影突然出現(xiàn)在化龍上方,他的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
奇人驚喜道:“前輩,你有辦法嗎?”
干將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天哪,還能這樣嗎?”奇人邊聽,嘴巴邊張大。
淺井托著他的下巴合上他的嘴,起身說道:“如果真的能夠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不過這么做對奇人不會有影響嗎?”
干將摸摸下巴,說:“理論上應該不會,不過實際操作起來,我也不是特別清楚?!?br/>
奇人站起身,握拳說道:“放心吧,淺井大人,我可以的!我們一定能夠成功和德川匯合的!”
“好!”
另外一邊。
樂谷的中心,最豪華的一間屋里,羅剎正坐在人骨搭成的椅子上,和織田推測的相似,正吃著精致的西方料理,刀叉摩擦的響聲,讓這一幕看起來格外高貴。她微微揮手就有人把洗好的水果送來,并配上最好的酒。
可是,那肉是樂谷居民身上割下來的肉,酒杯是頭骨鑿成的被子。碗筷是人骨,在充滿殺氣的土地上還能如此悠閑地吃著,足以見得是如此的可怕。
羅剎斜睨下方,優(yōu)雅地問:“怎么?還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些螻蟻的蹤跡嗎?”
跪著的人微微一哆嗦,額上密密一層冷汗,稟報道:“是……是的。哦,不是!”
“嗯?”
“大人,其實本來我們已經(jīng)找到他們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傀儡武士突然不聽指揮,一個個都陷入了沉睡,所以就又讓他們跑了……”
羅剎沉吟了一聲,“哦~看來他們是發(fā)現(xiàn)了傀儡白天也能行動的玄機了,把我安排的特殊的那個給殺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至于跟丟吧?!?br/>
羅剎說話時雖然輕聲細氣,但是其中隱含的壓迫力還是讓那位跑腿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
“是……是這樣的,大人……我們一下子派出去太多傀儡武士,然后他們突然就不動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們就自己把隧道給堵了,是吧?”
“是……”
“還敢說是!”羅剎坐起身,周圍服飾的人均紛紛跪下,她面上雖仍帶著笑意,但眼底卻暗藏殺氣。
這時,進來一個全身都籠罩在斗篷下的人,他好像沒看到眼前正發(fā)生的一切,繞過跪著的人來的羅剎身旁,附耳輕聲說了些什么。只見羅剎面帶差異,“你說的是真的?”那人點點頭。
羅剎思索了一會兒,起身,“既然如此,我該親自去看看。你,給我繼續(xù)守著隧道口,找不到他們就算了,但絕對不能放他們出谷!”
“是!”
說罷,羅剎帶著穿斗篷的人離開了。
隧道里,幸存的人們已經(jīng)休息完畢,就等一個訊號,便立即動身。
奇人扶著化龍勉強站著,入云在一旁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她扭扭捏捏的,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
“喂,你沒事吧?”
奇人搖搖頭,眼神認真地說道:“入云,我想過了,你說得對,我們不該使用真正的零魂石,之前是我錯了?!?br/>
“你怎么……”你怎么不叫我入云殿下了。
入云沒有說出后半句話,她突然覺得奇人直接稱呼她的名字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只是奇人并沒有察覺到入云微妙的語氣,說:“入云殿下不用擔心我,只要多吃一點東西,我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什么嘛……”
奇人手中化龍傳出了莫邪淡漠的語調,“奇人,干將已經(jīng)到了距離這里很遠的森林里,他說能感覺到羅剎邪惡的氣息正在靠近?!?br/>
織田聞言,揮手道:“好,現(xiàn)在立即出發(fā),奪取‘河津七瀧’!”
織田召集布武軍,奇人帶領著伙伴們,為當下的戰(zhàn)略而殊死出發(fā)??椞镌?jīng)和他們說過,他當初落入這里時,樂谷發(fā)生過一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役,他帶著自己的信眾一舉奪下叛亂的人們,并且將河流取了當時所看的小說里的名字,河津七瀧,就此希望樂谷太平盛世。哪知,這種太平實際是醉生夢死的逍遙藥。
有一件事他未曾說過,一開始他還以為羅剎是好人,所以幫著他鎮(zhèn)壓了起義的樂谷人民。由此才混上了長老板的名號,哪知道,這些虛有的安逸之下,人們不用工作,整日游樂,就為了能大量地試煉出零魂石。
河津、七瀧是兩個口的名字,放在一起代指東面的穿山隧道。也就是盡量靠近羅剎的后方。
從現(xiàn)在所在的秘密基地到‘河津七瀧’的主體,一路上雖沒有多大阻礙,但是越靠近零零散散的傀儡武士就越來越多,戰(zhàn)斗也不斷升級。
本來如果只有奇人他們是能很快突破的,奈何他們還帶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樂谷居民。這些居民一方面拖累了隊伍行進的步伐,一方面還會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那個一路幸存下來的美子常常一個人亂跑,然后尖叫著縮在一旁,非得有人去帶她才肯回到大部隊,這讓大家非??鄲?,而她的解釋就是:“保護我不是你們的責任嗎?如果不是你們,我現(xiàn)在還在樂谷參加花之慶典的頒獎儀式呢!這都是你們的錯!”
入云有時會忍不住,“為什么還要救她,就讓她吃點苦頭,她根本沒有意識到整件事情的嚴重程度,她早就被羅剎創(chuàng)造出來的樂谷給洗腦了!”
奇人只能搖搖頭,無奈道:“我們不正是為了讓他們清醒才戰(zhàn)斗到現(xiàn)在嗎,我們不能讓織田大人的努力白費?!?br/>
入云只好氣憤地跺腳發(fā)泄。
抵達“河津七瀧”時,奇人出現(xiàn)了片刻的眩暈,全靠項羽一路上拽著。
另一邊,干將與羅剎面對面站著。
羅剎安排大軍出現(xiàn)在河津口,她以為奇人會正面攻擊。能騙取他的只有干將,和他所攜帶著的奇人的血。
羅剎看著只有虛影的干將和他身上確確實實透露出的強大的零魂力,冷笑一聲,“原來是你在搗鬼,竟然瞞過了土藏,零魂力確實很強大也很純凈,是那個叫做奇人的小子的吧?!?br/>
干將不語。
羅剎突然想到了什么,倒也不氣惱,“看來是調虎離山啊,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就算讓螻蟻集結起來,那仍舊是螻蟻!”
金色齒輪綻放出粘稠的暗金光芒,將干將吞噬、攪碎!
干將回到化龍中時,神態(tài)有些萎靡,不過他們的計策成功了,羅剎一時半會兒沒法趕回“河津七瀧”,那些傀儡武士無人操控,緊靠少數(shù)有意志的武士的抵抗,是無法阻止奇人他們的腳步的。
奇人已經(jīng)慢慢地捉摸出自己的能量無限,于是抹了一把血在刀刃上,果真,化龍亮了起來。當眾人終于突破阻礙,走出“河津七瀧”時,已是臨近傍晚,希望已經(jīng)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