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的手心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她不敢想象陸言剛才要是沒出手,周來錢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
張建設(shè)是個狠毒的人。
他竟然要打周來錢的腦袋。
只要閉上眼,顧林仿佛就看到周來錢躺在血泊之中。
張桂香抱著周來錢痛哭的樣子。
顧林嚇蒙了,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兩輩子都沒見過這么狠毒的人,還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
顧林嚇得不會說話了。
錢建國看張家總算還有兩個腦子清醒的,微微松了口氣。
他氣喘吁吁的說:“你……你們趕緊的把人弄回去!”
“這……這是新來的書記,新書記要是把他送到警察局,誰也管不了!”
張家人雖然很少來望水村,但還是知道錢建國的。
錢建國年輕的時候就是望水村的村長,這一當就是十幾二十年。
他這人不壞,還想著為村里人干點事情。
在附近幾個村子也是有口碑的人。
所以,張建國和王鳳琴絲毫沒有懷疑他說的真假。
拖著張建設(shè)就往外走。
張建設(shè)還不死心,嚷嚷著:“書記咋了,書記就能管別人家的家事了!”
“你們兩個窩囊廢,拉著老子干啥,建國你去把周來錢那小子腿打折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死丫頭,你給老子等著,沒錢你就借錢去,不借也得借,你要是敢不借老子就去問問你爹娘,一個害人精還想做我們張家的主!”
“他爹,你行了,那可是新書記,沒看新書記看你的眼神那么嚇人!”
王鳳琴和張建國生拉硬拽把人往回拉。
他們拿不走縫紉機,周家人也拿不走,只要縫紉機放在家里,過幾天再來拿就是了。
她還就不信,新書記能幫的了一次,還能次次都幫著他們。
山路不知道拐了幾個彎,顧林都能隱約聽到張建設(shè)的罵聲。
一口一個要打斷周來錢的腿。
錢建國看著哭的哭,嚇壞的嚇壞的,還有黑著臉的,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這會也納悶了。
咋,周來運在的時候,周家啥事也沒有。
周來運剛沒了,他們家就沒消停過。
錢建國忘了,在這個年代,又是他們特別重男輕女的地方。
家里沒了男人,就等于人人都可以欺負他們。
這就是世道。
“你們沒事吧?”陸言出了聲。
顧林臉色很不好:“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要不是你來錢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這份情我記著了!”
她一開口聲音都在顫抖。
陸言頭一次看到小丫頭這樣,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也說不出什么滋味,就是不喜歡小丫頭這樣。
他還想說什么,又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說什么好像都不妥。
“沒事了,這幾天我都在錢村長家借住,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村長家找我!”
“不過,我能幫得了一時,不會次次都這么湊巧幫你,我先前和你說事你好好想一下!”
“那邊我先讓收拾起來,一旦你想好,就給我說一聲,我親自送你們過去!”
“好,謝謝你了!”
陸言沒敢把話說的太清楚,怕無意間給這丫頭帶了什么麻煩。
錢建國聽不懂新書記說的話,心里納悶的不行。
這新書記咋就對這小丫頭這么好,還有事瞞著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行。
他要問問。
萬一是好事,他必須要插一腳。
陸言拍了周來錢兩下,幾乎丟了魂的周來稍微回了點神。
“謝謝!”他給陸言道謝。
陸言說:“沒事就好,以后學(xué)聰明點,打不過就跑,別傻站在那等著被人打!”
“沒有人是天生挨打的!”
陸言和錢建國走了。
顧林擔心的看向周來錢:“我總算知道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大哥第一次去外面打工,帶回來幾十塊錢,正好娘去給外奶送吃的,順嘴說了一句,他們就要借錢,還要全部借走!”
“大哥一開始不同意,張建設(shè)就把大哥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那時候大哥就比我大一兩歲,那一次打的大哥好些日子下不了地,大哥總說胸口疼!”
“娘想讓大哥去醫(yī)院看看,但是家里的錢都被他們拿走了,我就跑去想問他們要回來幾塊錢,他們連門都沒讓我進?!?br/>
“三舅媽還說大哥死了就死了,反正爹是短命鬼,咱家人都是短命鬼!”
“再后來,只要大哥出去打工,他們知道后就會找各種理由借錢,大哥不借他們就打,有一次我和大哥和他們打起來,張建國抄朝踢褲襠,大哥幫我擋了,當時大哥就暈過去了!”
周來錢說著說著就哭了。
顧林心疼的把這孩子抱在懷里,安慰。
張家人都他媽的不是人。
周來錢頭埋在顧林的肩膀上,嗚嗚的哭著。
一米好幾的大個子,哭的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張桂香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顧林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晚上。
周小娟高高興興從學(xué)校回來,誰也沒有提白天的事情。
敏銳的周小娟,還是發(fā)現(xiàn)了大家的不對勁。
她變著法的問了半天,什么都沒問出來。
就連天天和她拌嘴的二哥,破天荒的竟然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飯只吃了半碗。
吃完了飯就去炕上躺著了,娘和大嫂也沒吃多少,也沒人去洗碗。
周小娟追著問:“娘,大嫂,你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我今天不在家,奶奶他們又來鬧了?”
“還是舅舅他們?”
顧林拍了拍小丫頭:“誰也沒來鬧,你好好上學(xué)就是!”
“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原本還想著過些天再和張桂香說這事,經(jīng)過今天這事,顧林決定現(xiàn)在就說。
陸言有句話說的很對,他能幫他們一次,不可能每次都這么碰巧。
張家人今天沒拿到好處,遲早還會來。
她和周來錢就是張家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毫不夸張的說。
想要活命,就必須離開這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