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前往通幽城穆蕭選擇走偏道,這一路過來除了疊嶂的山嵐,并無人煙出現(xiàn)。翻過一座山頭放眼望去,依舊群山重疊,只是此刻視線內(nèi)群山與之前路過的有很大不同。沒有險峻的山峰,也沒有茂密的樹林,低矮的山丘上只有稀拉植被,裸露在外的石頭就像是山丘長出的疤痕。烈日之下隱約可見山丘騰騰熱氣,穆蕭停下腳步望著天山相接的方,勾勒出一條優(yōu)美的弧線。
“蕭哥哥,走出這片山林,我們就可以到通鎮(zhèn),我們要趕在天黑之前到達?!苯汕芍钢b遠的天際說著,頭上戴著草帽,看起來像極了江湖俠客。背后的玲瓏劍穗隨著風在陽光下迎光飛舞,伴隨著幾絲長發(fā),讓穆蕭看得有些入迷。
“巧巧,如我們能像現(xiàn)在一樣浪跡江湖那該多好?!蹦率捳驹诤竺婵粗朴菩Φ馈?br/>
江巧巧側(cè)頭回首,緋紅的臉上帶著些許羞澀,被草帽遮住半邊臉頰的她露出一抹笑意回道:“我們現(xiàn)在不就是在浪跡江湖嗎?還是先趕路吧,天黑之前走不出這片山林,會有很多危險?!?br/>
往下走去就是光禿禿的山丘,這片山林周圍的溫度明顯發(fā)生巨大變化,炙熱的感覺讓穆蕭和江巧巧沒走多遠就汗流浹背,兩人就像蒸籠中蒸烤的包子。裸露的山石在陽光照射下發(fā)出騰騰熱氣,就算在這里生長出來的一些野花雜草,在這樣的溫度下也呈現(xiàn)一片枯焉狀態(tài)。干裂的泥土偶爾刮起一陣陣塵土,而后消散在空氣中。
望著江巧巧頭上的草帽,在進這里不久后,原本青翠的茅草,此時已經(jīng)收卷起來變得有些暗色。穆蕭抹著臉上的汗水,火辣的感覺從額頭傳來,一道紅紅的印子清晰烙在他的額上:“這地方可熱啊現(xiàn)在當處初秋,按理說不應(yīng)該有這么高溫度,這片山林肯定有問題?!?br/>
江巧巧用手扇了扇風,此時臉上也是密汗如雨。本來去通幽有更近的路可以走,也就是從邊城另一側(cè)過去。只是這次兩人去邊城是要尋(鎮(zhèn)魔古書),也就不方便留下太多痕跡。
江巧巧看著山丘之上騰升的熱氣對穆蕭說道:“這里是幽龍和青陽交接之地,便是人們常說的冰火兩重天。平日很少有人通過這里往來,因為青陽一側(cè)熱堪煉爐,幽龍一側(cè)確實冷若冰窖。一般人很難適應(yīng)兩種溫度突然變換,更可怕的是越往中間走,情況越是復(fù)雜?!?br/>
穆蕭有些心疼看著江巧巧,這時才剛走進山丘數(shù)里,兩人已經(jīng)熱得有些難受,恐怕里頭情況不容樂觀。不過看江巧巧的似乎沒什么大礙,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穆蕭要過一塊正發(fā)著熱氣的石頭,當雙腳靠近之時就像有火苗在身旁熊熊燃燒的感覺,他往前走上幾步面前的江巧巧突然停下來再次說道:“蕭哥哥,這里溫度來源主要是裸露在陽光下的山石,除了保持冷靜的心境之外,我們要避開山石,應(yīng)該就會好走一些?!?br/>
江巧巧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奧妙,只要是有較大山石裸露在陽光下的地方,就會熱得讓人難以忍受。兩人繼續(xù)避開山石往前行走,果然這一路過來溫度的影響,好像沒有之前那
么明顯。
縱然如此,放眼望著一座接一座山丘連在一起,也是讓人頭大不已。一路汗水揮灑,身上帶著的水囊已經(jīng)撐不到兩人走出這片熱浪滾滾的群山。越往前走越明顯不對勁,山丘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零散的骨骸,再接著走便是越來越多是襤褸衣衫包裹著的干尸。
剛剛越過一處山丘,一股熱浪迎風吹來,仿佛打開蒸籠的蓋子。穆蕭和江巧巧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兩人穩(wěn)住身形向前望去,山丘之下的一處溝壑泛著一片白煙,就如往紅鐵上澆上了冷水,發(fā)出滋唰唰的聲音。對面一側(cè)是一片白茫茫的山地,像是布滿冰霜??雌饋黻幧臎觥?br/>
“這里便是兩國界限-冰火長廊?!痹绞亲哌M,腳底傳來的熱氣更是穿透了鞋底直接向人體蔓延。江巧巧這時臉上肌膚紅如熟透的蘋果,那雙烏黑的眼睛看著穆蕭時露出一抹難得一見的驚色。
穆蕭知道,走到這里還不算是最難的時候,看著那條白煙升騰的溝壑,順著山丘往兩側(cè)蔓延根本看不見頭,但是數(shù)丈寬的白煙來源區(qū)已讓兩人有些頭皮發(fā)麻。
溝壑旁到處是橫七豎八的骨骸,甚至有些被風蠶食不成樣子,詭異氣息愈發(fā)濃烈。穆蕭看著江巧巧堅定的目光讓她放心不少,大手伸向江巧巧:“來,抓緊我!”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感受著彼此手心的溫度。穆蕭忽然一拉江巧巧整個人被擁入他的懷里,這一刻心跳是如此清晰可聞。
面對穆蕭的舉動,江巧巧有些驚慌失措,但容不得她多作掙扎。穆蕭的手順著她柔軟的要環(huán)抱過來,兩人貼得更近。
“你!”
“別說話!”
穆蕭周身金光涌現(xiàn),絢爛結(jié)界瞬間包圍著兩人。雙腳點地瞬間,一道金光從白煙區(qū)穿過。下方凌亂的骨骸在狂風紅微動,被穆蕭擁在懷里的江巧巧往下看去,眼前一幕讓她毛孔大張。
白煙之下的溝壑,竟然是堆滿了白森森的骨骸,散發(fā)出濃濃煞氣。在她思索時仿佛整個人被投進了蒸籠,還未來得及冒汗,又是一陣刺骨的冷氣襲來。
兩人落在一處斜坡上,腳下發(fā)出碎裂的聲音,低頭看去清晰可見地面竟然結(jié)成一片薄冰,兩人落下的地方裂開一條條紋路。
江巧巧猛然從穆蕭懷里掙脫背對著他幽怨說道:“真無恥,趁機占便宜!”
話是這么說,內(nèi)心卻在這片寒氣逼人的山丘冒上一股暖流。身后穆蕭臉色尷尬大手抓撓著后腦,剛才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要是不干脆一點恐怕不好過那道詭異溝壑。
“果然是冰火兩重天,熱得讓人汗流如溪,冷得血液欲結(jié)成冰,我看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穆蕭故作沒聽見江巧巧的話,掃視著周圍的山丘。
雖然還有陽光灑落,可這里的寒氣卻絲毫未減,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感受到手腳開始冰涼,仿佛血液流動緩慢起來。
兩人頗有默契縱深向前掠去,這個位置離溝
壑還是比較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幾瞬息之后,兩人同時落到山丘一側(cè)。雖然這里沒有剛才位置那么寒冷,但也不是平時一個冬日可以比擬的。
兩人所在的位置已經(jīng)屬于幽龍的地界,只要在走上二十里應(yīng)該也就是通鎮(zhèn)了,恰恰這二十里也是最讓人難熬的路程,畢竟這里的環(huán)境看起來要比青陽那一側(cè)復(fù)雜很多。亂石成堆不說,還能時不時看到地面塌陷的痕跡。
啪啪!
穆蕭和江巧巧正在拼命趕路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從兩人身后傳來,兩人毛孔在這一刻炸開。回頭望去,一處亂石堆邊上,一抹紫色的東西在呼呼冷風中飄擺著。隨著風越來越大,紫色的東西揚得越高正發(fā)出啪啪的聲音。
穆蕭眉頭越來越深,那(川)字兩側(cè)的雙眸,在這時精光閃過。他縱身向著紫色的東西掠去,當他站在亂石前。終于印證了剛才的自己的預(yù)感,眼前的女子呼吸微弱,縮卷在亂石堆旁。瑟瑟發(fā)抖的雙臂緊緊環(huán)保著自己的身體,臉上還有數(shù)道血痕。緊閉的雙眼眉毛已經(jīng)結(jié)成白白的冰花。
“是她?”見勢跟來的將巧巧看著亂石旁的柒念,看向穆蕭的眼神變得有些復(fù)雜,不過很快調(diào)整一下自己情緒道:“她不應(yīng)該在邊城嗎?怎么會在這里?”
“不知道,救人要緊,要不你來?”
江巧巧在這里,穆蕭可不敢未經(jīng)同意去碰別的女人身子,再說眼前的女人變化無常,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江巧巧想也沒想,冷眼看著穆蕭道:“往邊上去!”
“好!”
穆蕭不敢多說,往一旁讓開道。江巧巧俯身把柒念扶起,兩指貼在他手腕上面探了半響,這臉色愈發(fā)凝重起來。
無奈的表情看向穆蕭道:“她體內(nèi)有一股不屬于她的寒氣,似乎在侵蝕身體,我也不太確定要不你來試試!”
穆蕭欲言又止,本來想說柒念體內(nèi)確實有一股寒氣存在。只是腦子靈光一閃,要是這么一說,自己免不了被打入冰窖。
這時手指自己故作驚訝說道:“我?男女授受不親,要不還是你再仔細探探?”
“救人要緊,快!”江巧巧起身拽著穆蕭胳膊往柒念推去,穆蕭一副不情愿的樣子,讓江巧巧心中暗暗欣喜。
穆蕭蹲下,輕輕扶起柒念的手,在柒念手腕上兩指落下,絕不敢多做接觸。過了一會揚袖起身,轉(zhuǎn)身對身后江巧巧說道:“確實如你所說,她體內(nèi)寒氣在擴散,必須先把寒氣逼到一處壓制住方可保她性命?!?br/>
“那你來啊,還啰嗦什么?這里環(huán)境如此惡劣,再拖下去可就麻煩了。”江巧巧說完望著天空,此時太陽已經(jīng)落山,山丘還有起風的跡象。
穆蕭自然也是感覺到這里環(huán)境變化,雖然天沒黑下,但是隨著太陽落山,這里的溫度更加寒冷,竟然還有陰風吹過。
此刻已經(jīng)容不得他多想,再拖下去真的會出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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