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下了冬來的第一場雪。
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閑,不悔卻是百無聊賴地趴在床邊,任憑寒風夾雜著清寒的雪花刮過自己的臉,她反倒覺得無比清醒。
在決定代替圖雅公主嫁給三皇子之后,不悔不顧圖雅公主的反對就去找了族長夫人。
族長夫人似乎對她的決定很是欣慰,不僅立即給了她西戎公主該有的一切規(guī)制,還親自擬了冊封詔書送去給西戎族族長,西戎族族長當下就準了,并賜了“舒雅”的名字。
就這樣,不悔一夜之間從一介卑微的宮婢變成了尊貴的西戎族嫡公主,享受著比曾經(jīng)林家大小姐還要周到的待遇。
這樣羨煞旁人的奇遇在不悔眼中不過是一種作繭自縛。
她怨嗎?她恨嗎?怨誰?恨誰?
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決定,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在別人眼里尊貴的身份,風光的婚事,都會是鎖住自己一生的牢籠,這一點,不悔卻很是清楚。
可是?這卻是擺脫自己原來桎梏的唯一辦法。
其實她倒是要感謝族長夫人給她的選擇,也慶幸自己選擇了走這條路。
與其三皇子身邊做一輩**婢,倒不如在他身邊做側妃。
她不是傻子,她也不會任由自己的人生一輩子被囚禁在深宮之中,不得掙脫。
這就是她答應族長夫人替嫁的原因。
這一年的秋天是不悔度過的最短暫的,就像是直接從夏天就跨到了冬天一般。
被冊封為西戎嫡公主之后,自是要開始準備替嫁的事宜。
學禮儀、受朝拜、學女紅,為了不給別人落下話柄,她還要學西戎族女子必修的馬術和箭術。
每一天都像是在流水間度過,連休息的時間都被壓縮的只剩下淺眠的空隙,不悔自是一枕上那柔軟的枕頭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不悔被冊封之后,三皇子來看過她好幾次,卻不是被教養(yǎng)大嬸以待嫁之女不能私見男子為由擋在外面,就是被告知舒雅公主已經(jīng)睡下。
直到三皇子回京之前,不悔都沒有再見過三皇子。
三皇子是在快要入冬的時候回京準備親事的。
臨行那天,三皇子騎在高頭大馬上,努力在前來送行的西戎族里尋找著他想要見的人。
眼光掃過西戎族族長、夫人、圖雅、林若愚,停留在那段林若愚身邊的空白里。
她沒有來。
心中的落寞和苦澀在心間瘋長,再也無法直視那段空白,三皇子斂了神情,轉過頭。
“出發(fā)吧!”
號令發(fā)出,身邊的段暢微一點頭,策馬就朝隊伍后奔去。
“出發(fā)——”
長長的聲音拉出遙遠的距離,亦如三皇子的心緒,悠長渺遠。
望著眼前紛飛的大雪,不悔心下卻是未有過的寧靜。
距三皇子的離開已經(jīng)一月有余,不出料想,應該已經(jīng)回到了京城。
那時候,不悔并不是不想去送行,只是忽然就不知道以何種方式去面對三皇子。
想到他就要成為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不悔心下十分惶然。
她已經(jīng)用剩下的時間來用心準備,不僅僅是作為一個西戎公主,還作為她自己,林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