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決定古法研究會未來的斗食,正在悄然上演。
兩位主角,廚師院三年生孫可,以及新人路天澤,他們之間會迸發(fā)出怎樣的火花?
剛才這一句話,是其中某位會員,悄悄在偷拍的視頻下打上去的,然后上傳到了華府官網(wǎng)“今日自拍”欄目里。
畫面中,目前只有孫可一人在操作臺上忙碌,所以畫面鏡頭更多時候?qū)柿藛问肿ブ槐竟艜谡J真翻看的豐子冉。
所謂一傳十十傳百,“獨家直播豐子冉”這個標題,已經(jīng)足以讓整個華府沸騰。那些還不知道的,還在上課的,都收到了各自微信群、qq群的防空警報聲。
再然后,整個廚師院的人都在低頭看著屏幕,其中一大半是女生,男生則是慕名。
只用了十分鐘,這個視頻的瀏覽關(guān)注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三百人!再然后,三百人傳三千人,瀏覽量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很多不是華府學(xué)生也點了進來,這其中還包括一些美食界的大v。
對于豐子冉,他們也是耳聞,卻并沒有親眼目睹,如今在這樣一個機會面前自然是不會錯過。
豐子冉聚精會神翻書的狀態(tài),他無可挑剔的顏值,以及那種眾人獨醉我獨醒的超然氣質(zhì),迅速俘虜了一大批死忠,其中就有某個致命大v公開說,人生得此良人,夕死可矣。
而主角豐子冉卻絲毫不知情,自己的狀態(tài)正在被“出賣”。
“什么情況,路天澤出去快半個小時了,怎么還不回來?”
趙佶看著時間,來回踱步,作為副會長,他最明白豐子冉的意思。雖然他也質(zhì)疑路天澤,但是既然是會長決定的,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他其實心里已經(jīng)認可了路天澤作為會長的身份,因此他希望贏的人是他。
孫可此刻聚精會神的狀態(tài)絲毫不比豐子冉差,因為這是一場定勝負的比賽,他必須要全力以赴,打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滿地找牙才行,這樣他這會長才會名正言順。
半個小時時間,已經(jīng)讓他將需要的配料全部準備好,并且一只活生生的肥母雞也已經(jīng)放血、去毛,洗凈,只保留完整的兩脯肉,其余全部入鍋熬湯了。
他將圍裙褪下,換上一塵不染的白色廚師服,白色廚師帽。衣服心口繡有兩顆銅星,代表他此刻的等級,二品廚師。
“他會怎么處理兩脯肉呢?用凌厲刀法斬碎,還是切成均勻的肉片?讓我們拭目以待!”
偷偷直播的學(xué)員敲字渲染,鏡頭主角換成了正在操作的孫可。
出人意料的是,孫可手握一把中式片刀,他人真的五大三粗的,然而握刀的那一刻,他的動作輕柔的仿佛一個畫畫的女人,刀鋒將兩脯肉去皮,然后一點點,慢慢地,仔細的刮著,將完整的兩脯肉全部刮成肉糜大小,足足盛了一碗。
“我來解釋一下?!?br/>
豐子冉忽然放下書,指著那晚雞脯肉,“之所以用刮而不用刀斬,是因為用刀斬后就不細膩了,刀鋒力量會破壞嫩雞脯肉的結(jié)構(gòu),這種方法也是古代人智慧的一種。如果覺得用菜刀刮不方便,也可以用刨刀來代替,總之是不可以斬的,因為要追求極致的口感,一點也不能馬虎。”
這是豐子冉作為會長第一次給學(xué)員講解,條理清晰,簡單易懂,學(xué)員們一個個都感覺有種受寵若驚的驚喜,同時也有莫名感傷,如果能早一點就好了。
豐子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確是太過火了,咳嗽了一下,“今天這場比賽,我會全程解說,算是給大家的補償?!?br/>
人群在愣了一下之后,迅速鼓掌歡呼起來。
這時,孫可已經(jīng)將湯鍋鍋蓋揭開,撈去浮末。用山泉水煮開的鍋里,有枸杞子和紅棗漂浮,一股清香宜人,同時雞油雞湯的香味也已經(jīng)漸漸成型,讓人在這樣冬末春初的季節(jié)里,覺得溫暖并且口水四溢。
“現(xiàn)在孫可已經(jīng)進入等待區(qū)了,再有半個小時,雞湯才算熬好,大概再過十分鐘,就可以把刨下的雞蓉下鍋一起燉煮……”
豐子冉說著,也看了看時間,皺眉說道,“奇怪了,路天澤去哪了,半小時了還不回來?”
“也許,人家一想自己沒有贏的可能,也許會丟打臉,已經(jīng)棄權(quán)逃跑了?。 ?br/>
孫可哈哈笑道,心里道真期望路天澤別再出現(xiàn)。他曾經(jīng)現(xiàn)場看過路天澤的表現(xiàn),一次是排位賽決賽,一次是和伊凱的單人斗食,這家伙雖然處理手法有些幼稚,但是總是能帶給人意外驚喜,屬于無法預(yù)知和爆發(fā)型,他不想陰溝翻船。
說曹操,曹操到,路天澤推門而入,整個人就像是從下水道里爬出來一樣。
頭發(fā)、臉上、身上都有泥垢,同時他手上還提了一桶灰色的泥漿回來。
“我去,路天澤,你什么時候邊泥瓦匠了?”
孫可揶揄起來,全場頓時笑聲一片。
路天澤聳聳肩,“啊,為了找原材料,費了點時間,不過總算找到了?!?br/>
他拎著泥漿走到操作臺,洗手、換衣服,開學(xué)報到時領(lǐng)到的白色三品廚師服,根據(jù)他的身型量身定做,所以非常合適,心口三顆銅星正在發(fā)著光。
他將白色帽子戴上,眼神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豐子冉看著他,微微點頭,“那么,這桶泥漿你打算做什么?”
路天澤毫不掩飾,“做魚?!?br/>
孫可已經(jīng)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泥漿做魚?你是開玩笑么?”
“你覺得是就是?!?br/>
路天澤毫不理會,對趙佶點了點頭,“副會長,我要的食材準備好了么?”
趙佶立刻推了一車食材進來,“都準備好了,只不過……你要 鱸魚這個時節(jié)很難弄,冰凍的倒是有,但你應(yīng)該不會要,所以我就擅作主張,選了一條從喀納斯空運過來的小哲羅鮭,你看可以么?”
水桶里,一條背部呈現(xiàn)青褐色的魚正在撞擊水桶,弄的水聲啪啪作響。這種兇猛的喜冷淡水魚,展現(xiàn)出它的本色。
“哲羅鮭……”
路天澤思索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倒是無妨?!?br/>
孫可冷笑一聲,“哲羅鮭?中國古法中壓根就沒有做這種魚的?!?br/>
路天澤也不反駁,戴上手套,走到壁爐前,將里面的木柴點燃。火焰啃噬著松木噼啪作響,同時燃燒出一股植物的香味,有點陰冷的空間慢慢開始溫暖起來。
對于路天澤這個舉動,除了豐子冉,誰也沒有在意,大家只會絕對整個人可能怕冷吧,沒往深處想,但是豐子冉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隨后,路天澤開始對配菜進行處理,從他握住桑刀的一瞬間,他就仿佛是一名刀客,看似沉重的桑刀在他的手腕手指尖,切、剁、片、劃……竟然看的人有些如癡如醉。
孫可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個年紀不大的家伙對刀工的掌握已經(jīng)如此爐火純青,但他依舊雙臂環(huán)胸,不改冷嘲熱諷,“雜耍倒是不錯的很……”
趙佶咳嗽一聲,“還有十五分鐘!”
路天澤絲毫未受影響,將剩余佐料完美處理完畢,然后洗手,目光看著那條鬧騰的哲羅鮭。
他會怎么處理魚呢?尤其是兇狠長有密集鋸齒狀牙齒的哲羅鮭?
孫可滿心希望這個家伙被咬一口才好。
路天澤走到水桶前,端起水桶將水傾倒,感受到生命危險的哲羅鮭更加憤怒,弄出的動靜更大,但卻沒辦法逃脫這方小小天地。
湖水被傾倒的只有哲羅鮭身體的三分之一,它橫著躺在稀薄的水里,瞪著一雙黑眼睛看著路天澤,然后路天澤忽然用力搖晃了幾下水桶,哲羅鮭被搖晃的腦袋重重撞擊在水桶上幾下,有些暈了,頓時也就老實了下來。
趁這個機會,路天澤伸手按住它的嘴巴一把提了出來,橫著放在砧板上。
他沒有用刀,而是用左手留了指甲的小拇指,從哲羅鮭的鰓部刺入魚的心臟。哲羅鮭的身體猛然弓了起來,魚尾激烈拍打,嘴巴也張合急速,有深色的魚血從魚鰓開始流淌。
路天澤用小刀在魚尾部輕劃一刀,增加血液流動的速度,讓魚血快速放完,同時他的小刀旋轉(zhuǎn)著在哲羅鮭兩邊的魚身上游走,眾人只看到深色的魚鱗紛紛落下來,落在事先裝好的盤子里,完整的魚鱗全部落盡,前后只用了二十秒,而整個過程看的人也是瞠目結(jié)舌。
豐子冉輕輕點了點頭。
再然后,路天澤剖開了魚腹,實際上只是在魚腹劃出一道極其細小的痕跡,隨即他的手指插入,再出來,就是魚的內(nèi)臟包括魚泡,就一次,全部搞定,沒有二次傷害魚的本身。
失去內(nèi)臟流了很多血的哲羅鮭,居然還沒死,嘴巴緩慢的開合,吊著一口氣,眼神盡管不再凌厲,但也很清晰,倒映著路天澤的樣子。
“不會吧?這樣魚都沒死?!”
有人小聲議論,那個偷拍的學(xué)院將鏡頭拉近對準了路天澤插入哲羅鮭魚鰓的小拇指,發(fā)現(xiàn)小拇指正以均勻的速率和力度輕輕旋繞著,仿佛是在給魚按摩一樣。
“起鍋嘍——”
孫可不讓路天澤專美于前,忽然高喊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熱氣騰騰的湯鍋一解開,一股濃郁的雞湯味道瞬間爆炸開來。
只見孫可將細米粉、火腿屑、松子肉混合在一個石頭做的杵臼里,再一起搗碎,然后全部撒入湯鍋里,繼續(xù)蓋上鍋蓋小火悶煮。
“我的雞蓉粥隨時可以起鍋,還有最后八分鐘,不知道小朋友來不來得及?”
孫可笑的十分得意。路天澤看了他一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左手小拇指依然不敢抽出,他將哲羅鮭小心的浸入提前準備好的冰水里清洗,那條哲羅鮭受到冷水刺激,竟然還抽動了一下。
直到此刻,哲羅鮭才完全沒有了動靜,嘴巴張開,算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