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混戰(zhàn)】

    這一下奇襲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待看清楚來人樣貌,西法霍然起身，急切喚了聲：“逝川！”

    “站著別動！”十七沒意識到自己換了擬態(tài),頭也不抬道。

    “……”西法腳下頓住，眉心淺蹙，總感覺這個蘇逝川有些不大對勁。

    十七壓根沒工夫搭理他,匆匆抬眸尋找到主人的身影,視線相遇,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蘇逝川知道該來已然全部就位，用不了多久軍部的增員就會登陸海格要塞,他毫不遲疑地走到雷克斯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統(tǒng)帥，您該回去了?！彼吐曁嵝?。

    雷克斯注視著那個破窗而入的人的臉,聲音透著絲不甚明顯的猶疑：“他就是新任的皇導(dǎo)師？”

    “是?！倍得碧穑K逝川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男人側(cè)臉,淡淡道,“他叫蘇逝川，是皇儲西塞年初任命的皇導(dǎo)師，還沒有接受正式冊封,但已經(jīng)以這個身份跟在西塞身邊近一年了，是殿下的心腹?！?br/>
    邊說，他握住雷克斯手臂的五指稍稍施力，再次暗示他離開。

    另一面，抓住錯目的短短幾秒，宋霄踢膝狠狠撞向?qū)κ指共?，十七反?yīng)很快，重心輕移順勢就地滾開，從容避開攻擊。西法眼見兩人交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站著不動，果斷抽出匕首加入戰(zhàn)局。

    這里有十七在，蘇逝川大為放心，為了徹底博得雷克斯的信任，他親自將人護送出作戰(zhàn)室，直到遇見趕來聯(lián)盟士兵才抽身離開。

    此時海格要塞上空，帝國空戰(zhàn)a隊與聯(lián)盟的機甲隊全面開戰(zhàn)。

    鬼宿懸停于天幕之上，形如暴雪中主導(dǎo)殺戮的死神，光翼鋪展，電子眼紅光逸散，巋然不動地睥睨著人間。封塵端坐于駕駛室內(nèi)，幽暗的瞳孔冷得仿佛結(jié)了一層冰，他注視著光屏顯示的戰(zhàn)局，隱隱感到在聯(lián)盟此行的部署中似乎缺少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對內(nèi)通訊頻道，趕至藍(lán)色基地的先遣士兵正在將情況匯報給總指揮。

    封塵不關(guān)心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數(shù)字，沒等對方說完便冷冷打斷，沉聲道：“三殿下和皇導(dǎo)師在哪里？”

    “據(jù)說是按照行動部署，在演習(xí)初期就離開了基地?！睂Ψ饺鐚嵒卮?，“但包括隨行在內(nèi)的五人都沒有回來?！?br/>
    封塵短暫沉默幾秒，冷靜開口：“接特殊戰(zhàn)術(shù)的助理教官?！?br/>
    現(xiàn)場的那名下屬動作很快，不消片刻，阿寧的聲音響起：“封上將，意外初期皇導(dǎo)曾經(jīng)聯(lián)系過我們，部署了學(xué)生安排，我懷疑他可能去了對面那座基地查看情況。”

    “逝川很謹(jǐn)慎，他可能一個人去，但是不可能帶所有人一起去?！狈鈮m說，“看來還出了別的事?！?br/>
    阿寧聞言剎那靜了，半晌后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聯(lián)盟軍隊沒有撤出，您不能貿(mào)然攻進去——”

    就在這時，光屏右上角忽然現(xiàn)出一抹灰白的影子，極為隱秘的隱藏在鋪天蓋地的暴雪中。原本在沉思對策的封塵瞬間被奪去了全部注意力，緊急調(diào)整畫面角度，圈出局部放大數(shù)倍。

    他的眼睛瞇起來：“烏鴉……”

    “什么？”通訊那端的阿寧無故聽見了這么一句，整個人直接震驚了，“烏鴉也在？”

    “我看見他了?！苯財嗤ㄓ?，封塵第一時間開啟擬態(tài)偽裝，駕駛鬼宿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同一時間，紅色基地。

    蘇逝川重新返回主樓，片刻不停地趕往三層，同時單連十七，問：“情況怎么樣了？”

    幾秒之后與他毫無二致的聲音在頻道內(nèi)響起，十七說：“讓他跑了?！?br/>
    “沒關(guān)系，你們?nèi)藳]事就好?！碧K逝川說，“西法交給你，盡快帶他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辦法脫身?！?br/>
    十七：“知道了！”

    通訊斷開，蘇逝川站在走廊拐角又等了一會兒，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脫下聯(lián)盟制服，徑直朝作戰(zhàn)室飛奔而去。

    玻璃幕墻被十七爆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冷風(fēng)裹夾著雪片子呼嘯灌進室內(nèi)。

    蘇逝川費力推開被風(fēng)頂緊的門，快步走到奧斯汀旁邊單膝跪下，他一秒也不敢耽誤，取出懷里的鮫油，用匕首削掉蠟封，然后捏著奧斯汀下巴將他的頭向后揚起，直接整瓶灌下去。

    鮫毒的作用很快，幾秒之內(nèi)便可以麻痹中毒者的心肺，致使其死于心臟驟停，這是醫(yī)學(xué)上的普遍認(rèn)知。但確切的來說這時候只能算是一種“假死”，中毒者心臟停跳，可大腦依然保有微弱的意識，只要在腦死亡前解毒，心臟就有極大概率恢復(fù)跳動。

    喂送完鮫油，蘇逝川著手檢查了一下先前被匕首割開的傷口，確定沒有問題，又從作戰(zhàn)服下擺撕了一塊，纏繞上去替他止血。做完這些，他顧不上等人醒來，立刻起身穿過大廳，來到貝拉身旁。

    在他身后，奧斯汀垂落在地面的手略微屈了屈指節(jié)，靜止的胸口驀地起伏，他像是浮出水面般深吸口氣，緊接著側(cè)過身子劇烈咳嗽起來。等淤積在胸腔里的那口氣終于喘順了，奧斯汀捂著撕裂開的傷口，撐起身子，正看見不遠(yuǎn)處背對自己的蘇逝川收回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頸部的割傷很深，可能傷到了食道，呼吸間盡是股腥甜的血腥味：“她怎么樣？”奧斯汀鎖緊眉心，啞著嗓子問。

    剛才為了試動脈脫去了一只手套，現(xiàn)在確定沒救了，蘇逝川邊轉(zhuǎn)身邊重新戴了起來，他轉(zhuǎn)身看向奧斯汀：“感覺怎么樣？”

    “感覺好像死過一次。”奧斯汀還從溺水般的窒息感中徹底恢復(fù)，四肢虛軟暫時使不上力氣。

    拉緊戰(zhàn)術(shù)手套的邊緣，蘇逝川十分平靜得回答道：“不嚴(yán)謹(jǐn)?shù)恼f你確實死過一次?！?br/>
    聞言，奧斯汀倏而怔住，繼而后知后覺地回憶起來：“你在暗器上淬了什么？”

    “是鮫血?！碧K逝川說。

    “鮫血？”奧斯汀面露驚色，低頭看向掉落在旁邊的菱形暗器，萬分不解地喃喃道，“那我怎么可能……”

    “你運氣不錯，去年冬天我偶然獲得了一瓶鮫油，是這世界上唯一可以解鮫毒的藥，幸好這次帶了。”蘇逝川邊說邊走到奧斯汀近前，朝他伸出只手，“可以動了就先站起來，眼下軍部雖然來了，但這里還算不上安全。”

    奧斯汀握上蘇逝川的手，兩條腿僵硬地彎曲發(fā)力。蘇逝川見狀只好彎下腰，雙臂插|進他腋下，強行把人架起身。

    “如果你身上沒帶那瓶鮫油，剛才會怎么做？”奧斯汀沒去看蘇逝川的眼睛，盡力維持重心，強迫自己快速適應(yīng)“死而復(fù)生”的不聽話身體，悶聲開口。

    蘇逝川淡淡道：““我沒有別的選擇，相反，選擇權(quán)其實在你——看你是想死在我的手上，還是像貝拉那樣，被對方補一槍。”說到這里他略微一頓，半晌后復(fù)又補充，“只可惜當(dāng)時時間有限，我沒機會等你說出意愿?！?br/>
    “我們也是不放心你，所以返回基地以后才沒有按照你的吩咐留下，而是又開了輛車連夜趕過來?！眾W斯汀嗓音沙啞，握在蘇逝川肩膀的五指不受自主地收緊，“專業(yè)里就十個人，我待在宋霄身邊一年多了，從來沒發(fā)現(xiàn)……”他忽然咽住，嘴唇抿緊，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室外的轟炸聲不絕于耳，將作戰(zhàn)室映襯得異常安靜。

    蘇逝川的手臂都被他握麻了，靜了很久，才輕聲說：“你和貝拉經(jīng)驗不足，遇見突發(fā)情況容易意氣用事，宋霄是職業(yè)特工，輕易就能利用起這方面的弱點，不用太自責(zé)，就當(dāng)是長個教訓(xùn)。”

    “這教訓(xùn)的代價是她的命?！眾W斯汀道。

    蘇逝川莞爾一笑，手掌拍上他的肩膀，安撫性地握了握：“所謂久經(jīng)戰(zhàn)場、經(jīng)驗豐富，形容的其實都是那些活下來的人。而他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其原因并不是因為運氣好，或者真的優(yōu)于常人，只不過是在需要犧牲的時候有人代替了他們而已?！?br/>
    施加在手臂上的力道顫抖著放緩，奧斯汀神色凝重，抬頭迎上蘇逝川的眼睛。

    “特殊戰(zhàn)術(shù)沒有同伴，這是我在開學(xué)初就灌輸給你們的概念，當(dāng)時你沒學(xué)會。”蘇逝川說，“這次應(yīng)該學(xué)得足夠深刻了吧？”

    他話音沒落，兩人身后突然響起保險栓撥開的“咔嗒”聲。蘇逝川神色瞬間變了，擰身一轉(zhuǎn)擋在奧斯汀身前。

    作戰(zhàn)室另一邊，不知何時現(xiàn)身的宋霄長身而立，起手就是一槍。亮藍(lán)色的電磁束洞穿空氣，蘇逝川左肩中彈，踉蹌著退了一步，后背登時爆開一處血洞。熱血飛濺上奧斯汀的臉頰，奧斯汀愣住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宋霄蒼白的臉上綻開笑意，顯得異常猙獰，“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有鬼，從在軍校的時候就知道?！痹掗]，他再次扣下扳機，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余地。

    電磁束灼熱的高溫蒸干血肉，蘇逝川腹部中彈，疼得躬下身去。

    “老師！”奧斯汀急得目眥欲裂，只想把蘇逝川拉到后面，可身中兩槍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那個男人的判斷，他依然把他牢牢護在了身后。

    “我也知道你會回來，”蘇逝川呼吸輕顫，嘴角掛著沁出的血沫，像是很難保持平衡般步步后退，“我也在等你回來?！苯K于，兩人退到玻璃幕墻前，蘇逝川掩住口鼻，忽然開始劇烈咳嗽。

    宋霄面容陰鷙，就像個殘忍扭曲的虐殺狂，緊跟著逼近一步，第三次扣下扳機。

    電光石火間，蘇逝川隔開奧斯汀同時自己閃身避開。

    電磁束直接射穿玻璃，蛛網(wǎng)般的裂痕擴散開來，蘇逝川借助擰身的姿勢蓄力肘擊上碎裂的玻璃幕墻，隨著“嘩啦”一聲悶聲，整片玻璃墻轟然散落入雪地?？諝鈱α餍纬?，刀片似的雪花蜂擁著灌入作戰(zhàn)室，奧斯汀被強氣流刮迷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他只感覺胸口被人大力推了一把，當(dāng)即被人推出窗外，從基地三層直墜下去。

    不遠(yuǎn)處宋霄難得露出一抹堪稱訝異的神色，片刻后又不意外地笑了起來：“總教的手段果然特別，這種自殺式的保命方法恐怕也就你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下想出來，難怪會白白挨我兩槍?！?br/>
    身上的兩處貫穿傷都不是要害，蘇逝川按住腹部冒血的傷口，挪動兩步靠上一根承重立柱，喘息休息，道：“你確實不錯，難得沒有廢話的行動派，只可惜對自己太有信心，如果我是你——”他吃痛地皺了皺眉，把涌起的一口血沫咽回去，“我只會留下需要問話的目標(biāo)，在沒用的學(xué)生頭頂先開一槍，免得被人家用自殺式的保命方法逃了。”

    這話語間的調(diào)侃意味顯而易見，宋霄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手臂輕抬，直接瞄準(zhǔn)了蘇逝川的額頭。

    “你不是會出任教官的新人，你到底是誰？”問完，宋霄冷聲警告道，“別再?；?。我們同行，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私自行動不一定非要留下目標(biāo)活口，能張嘴的才有審問的必要，否則只需要殺人滅口。”

    剝離掉無關(guān)緊要的部分，蘇逝川迅速抓住唯一一處重點，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私自行動？雷克斯還不知道你留下？”

    宋霄聽出了這話里的深意，譏諷道：“我們互不知底，你或許能力很強，點就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難道你還想殺我滅口？”他緩步上前，直到電磁槍的槍口抵上蘇逝川眉心，“回答問題，或者現(xiàn)在就死！”

    遠(yuǎn)在上萬公里外，趴在光腦前的佩莉突然按住耳麥：“快！”

    那個尖細(xì)的嗓音隨電流傳出，同頻的另外兩人同時驚住。

    蒼星隕緊急按下耳麥，說：“怎么了？”

    “快去找他！”佩莉道。

    蒼星隕眼睛瞇起來，回頭看向駕駛位上操控玄凰的極月：“還不能降落？”

    “不能用意識觸操控，這就是一架普通的機甲，貿(mào)然下去肯定會暴露目標(biāo)?！睒O月道，“我們沒有完善的作戰(zhàn)計劃，救人和全身而退同樣重要?！?br/>
    就在這時，數(shù)萬條意識觸倏而現(xiàn)形，將幽暗的駕駛室映照得明亮起來：“有人來了，陌生人?！毙顺辆彽穆曇羰庨_，在密閉空間內(nèi)帶著幾分微妙的回響，如同隔空的一次對話。

    仿佛是對此話的回應(yīng)，隱藏在雪幕后的鬼宿現(xiàn)出身形，粒子炮轟然出膛。

    極月緊急控制玄凰漂移轉(zhuǎn)身，迎頭直面上伺機而動的獵食者。

    “不要跟他浪費時間，”蒼星隕沉聲開口，“降低高度，我下去找烏鴉?！?br/>
    天幕之上，白銀巨人起手回?fù)?，緊接著毫不戀戰(zhàn)地俯沖之下。針葉灌木被強氣旋震落積雪，艙門打開，蒼星隕一秒看準(zhǔn)地形，于十余米的高度凌空躍下。地表覆蓋有一層半米深的積雪，蒼星隕側(cè)身消去沖力，順勢滾出去很遠(yuǎn)才堪堪停下。

    他維持著跟佩莉的通訊聯(lián)絡(luò)，單連十七。

    同一片林地內(nèi)，十七帶西法朝海岸方向摸索過去，通訊器振動，他看清申請人瞬間遲疑了一下，側(cè)目看了眼西法，這才接通：“什么事？”

    蒼星隕愣?。骸澳阍趺茨弥叩耐ㄓ嵠?，你自己的為什么不接？”

    “……”十七感覺有些不好解釋，靜了幾秒，說，“我接到三殿下了，沒想到會在紅色基地遇見烏鴉，幸好沒出意外。”

    蒼星隕眉心鎖緊，把這句話反復(fù)琢磨了兩邊，反應(yīng)過來：“你是狗？你跟三殿下在一起？烏鴉呢？！”

    十七聽出他語氣不對，心里登時沉了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昨晚巫女提示會發(fā)生不可預(yù)言的意外，所以我跟極月才會趕來救你們?！鄙n星隕簡言道，“他在哪兒？！”

    十七猝然轉(zhuǎn)身面向來時的方向，怔怔注視著被樹木遮擋住的灰色建筑：“應(yīng)該還在基地，我不確定，我受命帶三殿下離開——”接下來的話太敏感了，十七心思全在主人身上，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西法聽出什么，咬了咬牙，又道，“三層作戰(zhàn)室發(fā)生了意外，有個中鮫毒假死的學(xué)生，我懷疑他可能會去救他?！?br/>
    “難道會發(fā)生意外……”十七心念電轉(zhuǎn)，繼而恍然大悟，“是那混蛋沒走！”

    西法早就察覺到了異樣，只是礙于情況沒有穩(wěn)定下來才忍住了沒有發(fā)問?，F(xiàn)在這對話越聽越不對勁，他強行耐著性子等結(jié)束通話，然后上前兩步扼緊對方領(lǐng)口：“你不是蘇逝川？你是……”他眼睛瞇緊，死死盯住面前無論音容相貌都別無二致的人，“十七？”

    十七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索性二話不說直接化形雪地灰狼，低伏下身子，說：“主人出事了，我不能把你扔在這兒不管，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西法翻身跨上狼背，急道：“為什么你會擬態(tài)成他的樣子？他人在哪兒？”

    “這個晚點讓主人給你解釋?！笔哳^疼得厲害，完全不會騙人，后肢蓄力直接躥進樹林，拔腿狂奔。

    與此同時，距離稍近的蒼星隕已經(jīng)來到了基地樓下，跟隨一條不久前留下的痕跡繞到主樓正面。

    這里的積雪被踩踏得非常凌亂，夾雜了不少震碎的玻璃碴子，以及一把電磁槍，他抬頭看了眼三層爆裂的玻璃幕墻，然后果斷放棄再找入口的打算，徑直來到墻根下，找穩(wěn)落腳點，手腳并用地開始攀爬。

    蒼星隕動作很快，整個人如同一抹貼墻而行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接近裂口，他開始嗅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難道已經(jīng)受傷了？

    蒼星隕是刺客，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結(jié)果從昨晚到現(xiàn)在愣是為那個坑過他的家伙膽戰(zhàn)心驚了一宿。眼下被血腥味一刺激，他心里那股惴惴不安地感覺頓時飆至臨界，當(dāng)即伸手攀住三層外檐，身手敏捷地蕩進作戰(zhàn)室。

    聽見動靜，膠著中的兩人停手，不約而同地朝窗口看去。

    “什么人？”

    “你怎么來了？”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宋霄心底涼了半截，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對方還能再來支援，立馬警惕地朝后退了兩步。他身上早就沒有了最初的從容和陰鷙，那張白凈的臉被人開了條橫跨鼻梁的割裂傷，像一道丑陋的印記，血流的滿臉都是。

    蘇逝川狀態(tài)更差，兩處槍傷導(dǎo)致的失血癥狀此刻已經(jīng)完全顯現(xiàn)出來，血液順著左臂淌下，滴滴答答濺上地面。他抽空靠在墻壁上喘氣，最快速接受了面前的事實，改口道：“來了也好，星隕——”他勉強做了個吞咽動作，朝正對面的宋霄一揚下巴，“弄死。”

    宋霄霍然一愣，認(rèn)出了蒼星隕身上特有的鮫人血統(tǒng)：“半鮫刺客！”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逝川，“你真是烏鴉？！”

    “刑訊學(xué)不合格，”蘇逝川似笑非笑地?fù)P起嘴角，虛弱地咳了兩聲，“連目標(biāo)口供內(nèi)容的真?zhèn)味挤植怀鰜?，難怪雷克斯會派你來軍校臥底，想必也是想讓你再回爐重造一下?！?br/>
    宋霄：“……”

    “你——！”宋霄氣得渾身發(fā)抖，平生頭一次遇見這么難纏的對手。明明最開始占盡了優(yōu)勢，這家伙也似是而非的交代了不少事，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其中真?zhèn)位祀s，偏偏還自成一套歪理邏輯，看上去滿腹漏洞，可真挑起來又無懈可擊。

    他就是這么被消耗干凈了耐心，才一不留神被對方打飛了電磁槍。

    “不過原因也并不完全在你，”蘇逝川體力透支卻不影響嘴上發(fā)揮，繼續(xù)道，“你審我……可比把雷克斯吊起來審訊要費勁多了?！?br/>
    蒼星隕：“……”

    親身遭受過自家boss威逼利誘的刺客先生感同身受，在正式動手前還是難免心疼了一下被蘇逝川威脅過的對手的，然后才是提刀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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