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直了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披了一件男士大衣,不用說,史青的。我脫下來放在他身邊,不敢說話。
“你的大衣呢?醫(yī)院有暖氣,但這么睡也會冷的?!?br/>
“我的大衣好像丟了。早上給辛榮包著的,但后來就找不到了?!?br/>
“所以,你今天一天就穿著毛衣來回跑?”說著他就從辛榮床邊的柜子里拿出了我的大衣。
我點點頭,我確實穿著毛衣在寒冷的初冬去買了海鮮粥。
我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看史青,又看看我的大衣,史青似乎知道我要問什么似的。
“我?guī)湍闶掌饋淼摹N覜]想到,你會這么蠢,連柜子都不打開找一找。”
“我說你沒必要吧,辛艾。為了躲我,來這家醫(yī)院。要不是今天早上我們院和他們有交流座談會,我還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呢?!?br/>
我無法反駁,因為我去了離我們家和史青他們醫(yī)院同樣賊遠的人民二附院。我確實自戀的不輕,覺得史青不會拒絕來我們家附近的醫(yī)院轉(zhuǎn)悠參加個什么專家會診之類的。不怕萬一,就怕一萬,最后來到了二附院。我當時的盲目自信,造成了我現(xiàn)在的無從解釋。
“我只是聽說這里的兒科比較好?!?br/>
“哦?那你是沖著哪位名醫(yī)來的呢?”
“我也記不太清楚了?!?br/>
“辛艾。無論從前還是現(xiàn)在,你都騙不到我。因為你藏不住自己的表情?!?br/>
我不說話,好吧,我是演技拙劣了點。
“醫(yī)生怎么說?辛榮嚴不嚴重?有什么忌口的嗎?什么時候出院?我看她燒,倒是退了,精神也好了許多,只是時不時會咳幾聲?!?br/>
“你先別著急。她是發(fā)燒引起了輕微的肺炎。我建議住院一個星期,確保她發(fā)燒不會反復。”說著,史青向我這里走近了幾步,我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
“呵呵,我都忘了自己在你這里,是洪水猛獸了。”
“我哪敢,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這不是想請你吃飯你都沒時間嘛?!?br/>
“我現(xiàn)在有空,走吧?!?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吧?去吃什么?7-11便利店半夜游嗎?
“還是太晚了,我們下次吧。總有機會的。我先把醫(yī)藥費給你?!辈恢浪袥]有用醫(yī)???,不過貴也貴不到哪去,人家跑前跑后的,給多點辛苦費也是合情合理的。
“要*嗎?”
我手足無措的看著史青,我只是覺得這個錢本來就該我出。不知道他這么陰陽怪氣干什么。但話到嘴邊,又換了另一種不惹他生氣的說法。
“我只是覺得你忙前忙后的很辛苦,于心不忍,想要給你點補償。除了錢,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感謝方式?!?br/>
“那你就別說話。跟我走?!?br/>
史青帶我來了一家燒烤店,只是想不到這時候還在營業(yè)。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我晚飯什么也沒吃,可以大快朵頤了。
因為是我請客,我就嘰里呱啦點了一堆,“我點完了,我請客,你也別客氣。”
不過史青真的沒客氣,他也嘰里呱啦點了一堆。還好這是燒烤店,點的再多也不至于傾家蕩產(chǎn)。只是史青并沒有吃很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我吃。
“沒吃晚飯?”
“沒有。只顧著辛榮了,自己都忘了吃飯了。”
“你什么時候才能學會照顧自己?孩子都那么大了,自己卻還是個小孩子?!?br/>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在辛榮眼里,我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家長?!?br/>
“辛榮長得和你小時候很像,有一瞬間我都以為我回到了小學,見到了那個還我學生卡的你?!?br/>
“對了,學生卡還被你故意扣掉了我的照片?!?br/>
曾經(jīng)我以為在色戒那場電影中徹底消失了的照片,幾天后,又悄然地躺進了我的錢包里。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我當時自然十分興奮,忍不住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史青。
“史青,你知道嗎?前幾天在電影院我丟的東西,被我找到了!我不會真的是從天而降的天使吧,所以才會這么幸運?!蔽铱恐非嗟氖直?,仰頭沖他撒嬌炫耀。
“你說的是,我的照片嗎?是我撿到又幫你放回去的。”
我頓時就被石化了,那張照片的史青年紀很小,因為是我從他小學學生卡上邊摳下來的。一看就知道我對史青是蓄謀已久且曠日持久的暗戀。而我的矜持也就從那一天,土崩瓦解了。如果說小學六年只是暗戳戳的愛戀,從初一到高三,就是大張旗鼓的明戀了。
“我承認。我是偷偷把你照片摳下來的。我也承認我還你學生卡只是想和你認識。從第一天入學,你作為學生代表在國旗下演講,我就特別喜歡你了。你聲音好聽,平平仄仄,聽起來有點拿腔拿調(diào)。因為你的聲音,連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新學期演講,都變得生動有趣起來。我知道,作為一個一年級小學生就有了男女之情,我有點早熟?!?br/>
“不過,你要相信我。我也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沒想過要強迫你來喜歡我。我以前不會,將來也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
高一的史青看著初一的我,他想不到的是,以后這個姑娘會見縫插針的表達她的愛慕之意,坦白的如此徹底。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我也就把史青的照片從錢包里拿了出來。我把這張一寸照片卡在了我書桌上的一個相框的右上角。相框里的照片是向右邊撅起嘴唇的辛艾。每次寫作業(yè),抬起頭就可以看到一個瘋狂的女孩在獻吻,自己無論看多少次,也會被這幸福的人為PS照片所感染。相比我的沾沾自喜,奶奶、史青對這張照片都采取了不評價的態(tài)度。當時我覺得史青是害羞、奶奶嘛,估計覺得是巧合,并沒有認為她孫女在獻吻給一個男孩子。
有的時候,我真希望自己失憶了,不然每次就不會被他的三言兩語,攪動地不安窘迫。為什么人都長大了長老了,記憶卻毫發(fā)未損,一顰一笑,每一幀都清晰地不得了。(這一章2019字,大家新年快樂。不包括括號里的是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