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安頓好夏海念在沙發(fā)上躺好,高大浪顧不得喝口熱水,又急匆匆來到大街上。今天是小學生報到的日子,他必須為小米粒上學的事兒操心了。
小米粒要上學,可學校還沒確定,他要養(yǎng)家糊口,可工作還沒著落,這一切,他都必須親自去跑,更糟糕的是,他對浣海地形不熟悉,除去幾條主街,好多路名他連聽說都沒聽說過。以前在sh,出行靠車,現在卻只能靠腿,盡管是冬天,兩條街跑下來,也累的夠嗆。
他想,這樣盲目跑不是辦法,他找了個報刊亭,花五塊錢,買了份最新的浣海交通圖,他拿著交通圖,查找公交路線,找到最近的公交站臺,他想,乘公交總比兩條腿跑方便多了??墒窍敕ê茇S滿,現實很骨感,他在公交站臺等了二十多分鐘,楞沒看到一輛公交車開過來,就在他絕望地攔下一輛出租,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時,扭頭一看,好家伙,兩三輛公交排著隊,慢騰騰地開過來了。
他一上車就對出租車司機報怨說:“什么破公交,單等它不來,不等它又來了!”
出租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您是外地人吧?”
高大浪說:“我是浣海人,以前在sh,現在剛回來,這不正在找工作呢?!?br/>
出租車司機哦了一聲,接著說道:“我們浣海有句順口溜,叫浣海有三怪,房價漲的比兔子快,公交沒有蝸??欤べY只夠買個馬桶蓋,恭喜您了,全給您趕上了!”
“還有這種說法!”高大浪知道,這就是浣海,他不能報怨,也不能要求浣海跟sh一樣,因為全世界只有一個sh,而像浣海這樣的三四流城市卻多如牛毛!
他輾轉好幾家小學,都拒收轉校生,最后,他踏進了浣海實驗小學。
負責接待的女教導主任,知道來意后,說道:“我們浣海人都想方設法把孩子往sh轉,你卻要從sh轉來浣海,由你這么做家長的嗎!對孩子嚴重不負責,頭腦壞掉了吧!”
學沒轉成,無緣無故被女主任羞辱一頓,高大浪只好倉惶而逃,愁眉苦臉地往外走,剛走到教學樓入口時,一抬頭,卻與端木彤撞了臉對臉。
端木彤也同時看到了高大浪!
二人都非常吃驚,高大浪不禁問道:“端木小姐,你怎么來了?”
端木彤不是很喜歡他,勉強笑了笑,說:“高教授,你來我們學校干什么?”
原來這是她的學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忙對她說:“我來給女兒轉學,可教導主任不收,端木老師,你有沒有辦法幫幫忙?”
端木彤本不想幫他這個忙,但考慮到他是姐夫的好哥們,聽說表姐還是他女兒的干媽,考慮半天,冷冷的說:“你跟我來吧?!?br/>
端木彤直接把他帶到校長室。
高大浪說明來意后,沒等校長表態(tài),端木彤補充道:“校長,高教授是華大的?!?br/>
校長一聽這話,立馬說道:“看在華大校友面子上,那好吧,那就放端木老師班上吧,不過,因為沒有浣海戶口,按規(guī)定必須交借讀費,五萬,一分都不能少!”
借讀費五萬,還是校長賣的人情!這不是要搶錢的節(jié)奏嗎!可是愛上不上,人家又沒求你,周瑜打黃蓋,只好愿打愿挨!高大浪千恩萬謝地從校長室退了出來。
高大浪前腳剛離開,端木彤相跟著也走出校長室,她喊住高大浪,對他說:“既然來我班上,那作為班主任,我必須跟家長交待清楚,下午,讓孩子來報道,順便把錢帶來。”
“下午不行,孩子現在海鱭呢,我下午去接她過來,明天一早來報道,可以嗎?”
“行,但記住,7點45之前必須到校,不要遲到了!”
高大浪謝了又謝,匆匆告辭,他興奮的趕回鄉(xiāng)下,去接小米粒和小語,直到天色將晚時,好不容易在村口攔了輛返城的過路的士,才又回到了老機關家屬大院。
可是,一進門,卻發(fā)現夏海念正一個人站在客廳大鏡子前,扭動腰枝,試著衣服。
小語好幾天沒見到媽媽,一頭扎進夏海念的懷抱里,不肯出來,小米粒非常失望地一個人跑進房間里,看動畫片去了。
“高大哥,我穿這身好不好看?”夏羚抱著小語,問高大浪。
高大浪哪有心情看,隨便附和一句說:“好看,人漂亮,穿麻袋布都好看?!?br/>
夏海念一聽這話,馬上不高興地說:“真是對牛彈琴!”
“你是牛,我是琴!”高大浪回了她一句。
夏海念一聽這話,立刻火冒三丈,將小語放下,將身上衣服趴下來,往沙發(fā)上一扔,說:“咋的了?有病呀,讓你看,是尊重你,把你還當個男人,真是不識抬舉!一坨翔!”
“你……”
高大浪想想,算了,都怪自己心軟,才招惹這么個貨來合租,不受氣那才怪呢!不過,他又一想,不對,既然是合租,不能光我一人掏錢,你一毛不拔,看她那樣子,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看來是想吃白食,白住下去。要知道,明天一出手,就要交五萬現大洋,眼下,地主家都沒余糧,更何況我一個窮教授,怎么辦,必須問她要房租!
高大浪思忖半天,可還是鼓不起勇氣開這個口,他覺得張口向她要錢,丟人!他嘆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里,把門關起來,他想靜一靜,好好思考下。
這時,聽見有人敲門,緊接著,夏海念又來敲他的門,他不耐煩地問:“什么事?”
夏海念隔著門縫回答:“有人找,你趕快出來看看吧?!?br/>
什么人找我?沒有熟人知道我住這兒??!他只好爬起來,到外面一看,客廳里已經進來三個人,兩個大媽一個小妹,手里還拿著本本,他不解地問:“你們這是……”
“我們是物業(yè)公司的,來收物業(yè)費。”其中一個大媽說。
他問:“多少錢?”
小妹妹掏出計算器,一個勁地狂按,不一會兒,開口說:“八千六。”
“?。窟@么多?你們這是搶錢??!”高大浪有些憤怒。
另外一個大媽立馬不高興了,她說道:“這位同志,看你挺斯文的,怎么說話這么難聽!誰搶錢啦,我們物業(yè)這么多人,光干活不收錢,你養(yǎng)活我們啊!”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又沒說不交,我只是不理解,物業(yè)費怎么這么貴!”高大浪不想惹事,三個女人一臺戲,看那兩個大媽,就像是專門為開戰(zhàn)而來似的。
小妹妹態(tài)度非常好,她柔聲說道:“你可能誤會了,我們收費標準是經物價局核準的,絕對沒有亂收費,按你家面積計算,一年四千三,再加上暖氣費,一共是八千六!”
“暖氣費?我們剛搬來,干嘛要收全年的錢?”高大浪感到很納悶。
“房東沒跟你們說清楚嗎?暖氣費他們家去年就沒交,欠費。”小妹妹問。
“??!欠費!”高大浪傻了眼:“房東欠費,干嘛問我們要?”
“我們只認房子不認人,你把錢先交上,然后再找房東協調吧。”小妹妹說。
高大浪真想罵娘!
他忽然想起一個故事,說有個女人住店,結賬時,老板要收她三千塊一晚,她極不樂意,老板解釋說我們旅館有游泳池、網球場、健身房,這些折舊算下來,一晚三千塊一點都不多,哪知道這個女房客倒打一粑,說要收他嫖宿費,老板說冤枉啊,我沒有嫖你,干嘛要收我嫖宿費?她說我提供服務了,你沒來,不是我的事兒,但錢不能不收!
房子空著,物業(yè)費一分不少,物業(yè)公司這不也是想嫖沒嫖到的節(jié)奏嗎!
高大浪說:“你們看這樣好不好?你們先回去,我先跟房東溝通一下,問問到底什么個情況,然后再交,而且現在天黑了,銀行也下班了,我身上也沒這么多現錢?。 ?br/>
三個女人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說:“小區(qū)門口就有atm機。”
“呶,點點,這是八千六!”夏海念不知何時,從房間里拿出一沓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