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消息傳到季晨旭那里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了。
張聞卿在diàn huà里泣不成聲,雖然他已經(jīng)報警并安排人去尋找了,但總有一種很不祥的預(yù)感彌漫在他心頭,令他心慌。
自從妻子過世以后,他就把馨欣這唯一的女兒視為掌上明珠,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女兒越長越漂亮,越長越聰慧,辦事能力強,性格也是繼承了他的直爽干練!
雖然馨欣沒有依他的意愿嫁給季晨旭,但在他心里,就是季晨旭那小子也不一定能配得上他這么優(yōu)秀的女兒!
他時常夢想著,他的女兒有一天能夠有一個完美的歸宿,哪怕她愛的人窮一點笨一點沒關(guān)系,只要真心愛馨欣,只要那小子能夠讓馨欣幸福快樂……
可是令他心痛的是,張馨欣居然被這樣一個人給迷惑住了,現(xiàn)在變得對錯不分
季晨旭安撫好張總,他打diàn huà給季少華,沒想到那邊的聲音很嘈雜,這小子應(yīng)該又是去鬼混了。
他交代道:“張氏集團大xiǎo jiě張馨欣失蹤了,你幫我去查查吧?!?br/>
季少華聽完很不耐煩:“哥,過兩天就是老媽的生日了,能不能別管那么多閑事了?再說她一大活人,能怎么丟?”
季晨旭語氣很嚴肅:“事關(guān)人命,去查?!?br/>
“ok,ok!”季少華嘴上應(yīng)付幾句:“我一定給你把人找到,這樣行不?掛了”
掛上diàn huà,看季少華那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想必他是不會真的去找人的。
季晨旭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晚上九點,在a市的機場大廳。
有一個身穿白襯衣的男人獨自坐在長椅上,他的行李箱就放在腳邊,整個人卻顯得六神無主。
跑路的開始,竟然如此順利。機場大廳的廣播上說,蘇白將要乘坐的十點的飛機可能會提前到。
是時候要告別了。
此時,他閉上眼睛,他以為會看到憶希甜美的笑容,還有他們之間美好的回憶……可是,他錯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另一個女人痛哭時的模樣。
“蘇白,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去做,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個人?!蹦菚r,她美麗的眼眸閃閃發(fā)亮,帶著無限美好的希翼。
“我后悔了么?我怎么會后悔……我只是好害怕,害怕往后的日子都將要在牢獄里度過,害怕你會不要我?!蹦菚r候,她將身子緊緊縮成一團,在他懷里苦苦央求。
“我知道……我怎么會不知道呢?蘇白,可是我愛你?。 蹦呐卤凰麣埲痰木芙^,她還是毫不保留地交出真心。
蘇白知道,她從來都是一個單純的女人,所以她才會傻傻的上他的當。
現(xiàn)在令他最最后悔的事,無外乎那天晚上他趁著與張馨欣纏綿的時候,將一個錄音筆掛在了她的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感覺自己生不如死……”
在餐廳里,張馨欣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過了今天,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彼此了,你就當是幫我完成這最后愿望吧?!?br/>
當時他沒有放在心里,可現(xiàn)在想起來,卻讓他脊背發(fā)涼。
蘇白心下一震,又回想起張聞卿的那通diàn huà。
我女兒失蹤了——
她留下一封遺書——
心臟越跳越快,蘇白像是個瘋子一樣站在原地,眼眶中布滿血絲。
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蘇白你還要出國,否則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留下了一封遺書失蹤了……
張馨欣?。?br/>
“你在哪兒——”突然,蘇白 居然喊出口來。
機場大廳里面的人們紛紛側(cè)目,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大吼的男人。
蘇白心跳的速度極快,他的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
“小伙子你、你沒事吧?”旁邊的一位老大爺關(guān)懷的詢問。
蘇白像是突然醒來了一樣,他沒有猶豫,抓起地上的皮箱,朝機場外走出去。
深夜,言憶希已經(jīng)熟睡,可她枕邊的手機卻突然亮了一下,發(fā)出了慘白色的光。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卻變得越來越復(fù)雜了呢……
她就這樣安睡,熟不知另一個女人正在那夜風中瑟瑟發(fā)抖,眼神竟堅定得可怕。
清晨,憶希被噩夢驚醒,她拍著胸口從床上坐了起來,卻死活也回憶不起來到底夢到了什么。
突然有些口渴,憶希去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端回房中。
連季晨旭都還未起床,想來現(xiàn)在時間還很早,憶希將空杯子放在床頭的柜子上,拿起手機準備看一下時間。
手機屏幕上有一封陌生人發(fā)來的未讀短信的提示,憶希將它點開來看,在看清內(nèi)容之后,她差點驚叫出聲來。
“我現(xiàn)在沒事,早上九點來季氏頂樓來找我,有話想要對你一個人說?!?br/>
憶希能夠猜到這是張馨欣發(fā)來的。
她有什么話想對憶希說?
而且張馨欣在短信里說明了只對憶希一個人說,這就暗示著憶希只能瞞著所有人,獨自去赴約。
她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早上五點多一點。
憶希卻無論怎樣都睡不著了,她總覺得,今天可能會有事情發(fā)生。
這時,隔壁季晨旭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他從里面走出來,看到憶希已經(jīng)起床了,他有些詫異。
“這么早就醒了?”季晨旭走進去問道。
憶?;卮穑骸邦~……突然睡不著了?!?br/>
“那正好?!奔境啃裨诖策呑聛恚骸拔覝蕚涮岚文銥閙i shu,待會兒你跟我早點去公司,接手事物?!?br/>
聽完這個,憶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季晨旭,是不是今天就要開庭審理了?”
季晨旭看著憶希,點了點頭。
“那、張mi shu不在,真的可以么?”憶希詢問道。
季晨旭垂下眼簾:“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她了,現(xiàn)在最好的消息就是沒消息?!?br/>
憶希抿抿嘴唇,她不知道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對他說,張mi shu其實就在季氏……
“怎么了?”季晨旭抬眼看到憶希憔悴的神情,他有一種直覺,憶希有事情在瞞他。
憶希猶豫了一下,終于做出了選擇,她裂開小嘴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呀,就是睡了一夜醒來感覺好餓?!?br/>
季晨旭放下心來,他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我去叫王阿姨早點來做早餐?!?br/>
見他毫不懷疑的樣子,憶希反而更加緊張,她點了點頭。
吃過早餐,已經(jīng)快七點了,憶希和季晨旭簡單收拾一下就一起去了季氏。
一路上,憶希的沉默寡言其實早就被季晨旭看到了眼里。
況且,今天的憶希有些不太對勁,就在剛才出門的時候,憶?;瓴皇厣岬?,連常戴在身邊小提包都忘記了,她空著手,穿好衣服提上鞋子就出門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
季晨旭現(xiàn)在怎么也猜不出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直到到了季晨旭的辦公室,憶希才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突然說道:“糟了!季晨旭,我的小提包忘記拿了……”
“沒事。一會兒我打diàn huà給趙思讓他給你帶過來。”季晨旭甩手扔給她了一份文件:“這份文件我早就讓張馨欣給你看過了,但是想必你也沒有認真看。拿去把它一字一句地看完,待會兒我檢查?!?br/>
“……哦?!睉浵M蝗恢懒藦堒靶乐案删毜男愿穸际菑哪睦锞毘鰜淼牧?。
憶希坐在從前張馨欣的mi shu辦公室里面,她幾乎無法集中起來精神去看季晨旭交給她的文件。
她腦海中總是回想起在那天雨夜,張馨欣撕心裂肺的哭號。
這就像是一場噩夢,彌漫在憶希心間久久不能消退。
或許,比起自己來,張馨欣顯然更愛蘇白。
她曾以為自己被蘇白傷得很深,可這些個傷口比起張馨欣的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現(xiàn)在蘇白身在何處,他真的不能再辜負張馨欣了啊……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快要九點了,憶希看了眼還在低頭處理事情的季晨旭,她深吸一口氣,悄悄地走了出去。
季氏集團的最頂樓是30層,上面就是露天的陽臺。
憶希一下電梯,就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是張馨欣。
她今天穿著極為華美的紅裙子,裙擺一直拖在地上。張馨欣回過頭來,沖憶希莞爾一笑,格外嫣然:“你來了?”
因為站在高空,風陣陣吹來,將張馨欣垂在腰間的長發(fā)吹得發(fā)絲飛舞起來,看起來不知為何,憶希竟覺得凄美。
憶希走過去,她站在距離張馨欣一臂距離處,問道:“張mi shu,你……怎么了?”
張馨欣此時化了艷妝,不知道的會以為她要去參加盛大的舞會。
她并沒有理會憶希的問題,她轉(zhuǎn)過身去,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
良久,艷紅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淺笑:“言憶希,你說,他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走了吧?”
憶希心中憐憫這樣的張馨欣,她走過去,和張馨欣肩并肩地站在護欄邊上,下面就是30層樓的高度,看得憶希頭腦很暈。
張馨欣看著憶希,她依然笑著,笑容傾國傾城:“如果是你,也許他就不會走?!?br/>
憶希盡量不去看下面,她對張馨欣說:“你是說蘇白?他……本身就是個無情又多情的人??墒牵亩嗲榇_是建立在無情之上。我知道你被他傷得很深,可他現(xiàn)在畢竟已經(jīng)走了……或許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你可以嘗試著把他忘掉,忘掉他帶給你的傷痛。”
“忘掉?呵呵呵……”張馨欣仿佛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她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漸漸地,她的眼神犀利了起來:“言憶希,你果然是個嫌貧愛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