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說的是真的!”如果真能有這種設(shè)計……艾爾哈特興奮起來,一把拉住貝洛。如果真有這種設(shè)計,那小叔叔的方案就完美了。
“有!我給你簡單說說一下它的原理!卯榫結(jié)構(gòu)你知道嗎?”貝洛此刻到不那么激動了,這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他沒有激動的理由。
時間不多了!
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卯榫結(jié)構(gòu),反正艾爾哈特是沒有見過這種結(jié)構(gòu)。貝洛簡單的將卯榫結(jié)構(gòu)的應(yīng)力原理告訴艾爾哈特,然后拿手比劃著給他講述制作方式。艾爾哈特聽的兩眼冒光,盡管這個設(shè)計到底成不成功,他沒能力分辨?;镜拿窘Y(jié)構(gòu)原理,他還是能聽懂的。從理論上說這個設(shè)計沒有任何問題。
“走!走!走!貝洛!跟我一起回家!”艾爾哈特像一只兔子,蹦著拉起貝洛,然后招呼過一輛馬車,一把將貝洛推到馬車里。
車夫看到兩個少年攔車,有點不樂意,他剛換了車里的坐墊,這些少年可不知道愛護。
“去楓葉街!”艾爾哈特扔給車夫一個銀兔子。
“得!您坐好!”車夫從來不跟錢過不去。一甩鞭子,馬就一路小跑起來。馬轡頭的鈴聲“零零”作響。
“這墊子真難看!”艾爾哈特嫌棄的看著車內(nèi)的大紅新墊子,心情完全不一樣,恢復(fù)了熊孩子本性。順手拿起墊子在自己鞋上擦了擦,感覺皮鞋擦的锃亮了,才把墊子扔回去。
“到我家!只要你的設(shè)計沒問題,一會兒就能做出來,看到效果!”艾爾哈特趾高氣揚,讓貝洛有種“我怎么有個這種二哈朋友”的感覺。
馬車比步行快很多,沒多久兩人就感覺車夫把馬車慢下來,車廂逐漸停止了移動,外面車夫的喊聲傳過來:“客人!您的地方到了!”
貝洛跟著艾爾哈特跳下車,看到眼前是一個店鋪,從店鋪往里走,是類似于鐵匠鋪的結(jié)構(gòu),再往里走,就到了一棟二層小樓。
艾爾哈特拉著貝洛往里跑,直接沖進一樓的小叔叔房間。
剛進門就愣住了,一群長輩正在圍成一團坐在里面,前面正中的是他的爺爺老熱雷米。這些人都滿臉的沮喪,老雷熱米的臉色更是沉的能滴出水來。
艾爾哈特的父親看到自己的兒子帶人跑進來不由臉色一沉。家族大事沒有著落,兒子卻只知道到處亂跑,一點繼承人的樣子都沒有。發(fā)話說道:“回來了?帶你朋友到別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這里在商量事兒!”
“爸!我們有辦法了,小叔的設(shè)計問題有辦法解決!”艾爾哈特興奮的回答。
“行了,行了!你們先出去!”艾爾哈特的父親根本不聽他細說,只當是小孩子喜歡表現(xiàn),揮手往外趕人。
“咳!”
一聲咳嗽聲傳來,艾爾哈特的父親轉(zhuǎn)過臉,看到老雷熱米正在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的孫子:“乖孫!你有什么辦法?”
“楔子!用楔子形螺母!”艾爾哈特獻寶似的跑到老雷熱米跟前,他聽完貝洛的“卯榫”結(jié)構(gòu),按自己的意思理解,變成了“楔子”形態(tài)螺母,“爺爺,只要用楔子形態(tài)螺母就不會松動了?!?br/>
“好,好,好!乖孫,就按你的意思來!去!一號爐給你,你就把它做出來!給我看看!”老雷熱米聽都不聽艾爾哈特說了什么,直接就是夸。老雷熱米夸完,對眼前一眾兒子冷臉道:“看看!看看!你們要有我孫子一半的心,這事情還用我老頭子出面?”
可以看得出來,老頭是真喜歡孫子,也是真不看好孫子能幫忙。從小看到大的孫子,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屎,老雷熱米對自己孫子絕對了解到根兒了!
溺愛歸溺愛,不能讓孫子影響正事。既然他喜歡折騰,給他一個爐子去折騰好了,等他半路遇到挫折,到時候在安慰安慰就行了。老雷熱米這個圓臉老頭拎得非常清,手段也非常溜。
艾爾哈爾性格比較中二,智商可并不低。一看到祖父這架勢,就知道又被小看了。他想了想自家一號爐的設(shè)施,暗中做了決定。既然父親和祖父都不看好,那自己就先把東西做出來。等東西做出來了,拿過來給他們看,這些人應(yīng)該無話可說了。
“謝謝,爺爺!那我就去一號爐了!”艾爾哈特帶著貝洛風(fēng)風(fēng)火火又跑了出去。
老雷熱米嘴角噙笑看著自己的大孫子離開。眼神幽幽的掃過在場眾人,沉聲說道:“這次審核,咱們過不去,以后就沒資格用爐火了!怎么過!換人去參審,還是接著想辦法,今天拿不出主意,咱們就等死吧!”
貝洛被艾爾哈特拉著往一號爐跑。他很驚訝,這里沒高爐,沒煙囪,沒有金屬生產(chǎn)所能用到的任何近代基礎(chǔ)建筑。難道制器師不需要熔煉金屬,不需要澆筑配件嗎?
一號爐,聽名稱就是一個爐子。實際上卻包括爐子在內(nèi)的各種配件。這些東西都集中在一個類似小鐵匠鋪的屋子里。
拉著貝洛跑進屋子,艾爾哈特把門一關(guān),氣哼哼的拿起一把錘子胡亂揮舞了幾下,說道:“這些人都看不起我,覺得我還是小孩!貝洛咱們自己把螺絲做出來!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瞧人!”說著揮舞這錘子就要大干一場。
貝洛用看艾爾哈特,和看二哈一個表情。
“怎么了?”艾爾哈特還在揮舞著錘子發(fā)泄不滿。
“螺絲的小徑是多大,什么規(guī)格?長度是多少?螺紋密度用什么樣的合適?要承受的最大力量是多大?需要什么材料制作?……一系列的東西,你都知道嗎?”貝洛一口氣將制作螺絲的技術(shù)指標說了大半,然后看著艾爾哈特。
“我!我去找小叔叔問!”艾爾哈特轉(zhuǎn)身就要跑,貝洛一把拉住他。
“問啥!記得直接拿套螺絲和螺母過來!”按他的思路,螺絲根本就不用換,直接更換螺母就能達到,這套“偏心干涉自鎖堆疊螺母”關(guān)鍵之處在于螺母的設(shè)計而不是螺絲。
首先做一個正常圓心的凹裝螺母,然后做一個偏心的凸狀螺母。當螺絲有脫落傾向的時候,偏心凸狀螺母就會像楔子一樣緊固凹狀螺母,咬死效果。相對其他的自鎖方式來說,這種設(shè)計是比較簡單容易做出來的東西。想要做到完美,需要對材料,尺寸,偏心量有很深的積累。貝洛現(xiàn)在不需要完美尺寸,這些東西都可以暫時不考慮。只要樣品做好,相信會有人不斷的去完善和深入研究這個東西。
艾爾哈特風(fēng)風(fēng)火火又跑了出去,貝洛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屋子的占地面積不小。正中間有一個不知道什么做成的大圓柱,看樣子像是火爐?;馉t內(nèi)外全被熏黑,一人多高,圓柱體,幾個人合抱的直徑。上面連著一個小煙囪。爐子正面是一個一尺見方的弧形門,這門的弧度和爐子弧度保持一致,像是爐子身上切割下來一塊。
爐門關(guān)著,不清楚爐子內(nèi)部是什么結(jié)構(gòu)。反正沒生火,貝洛感覺不到熱量。靠近爐子是一個打鐵砧,到人小腹的高度。旁邊放著大小不同的火鉗,錘子,還放著一個大桶,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液體。
在爐子靠里的位置,是不同的各種模具。土范,陶范,鐵范等等,各種材料的模具。大大小小,樣子有常見的也有不常見的,亂糟糟放在一起。
爐子往外,是一張方型大桌子,桌面是厚厚的金屬板,上面扔著一堆爛七八糟的工具,老虎鉗,鉗子,錘子,鋼銼等等,都是油膩膩黑乎乎,看上去非常臟。看樣子這個大桌子,就是原始版本的“車床”。
制器師?
是不是就相當于鐵匠?貝洛狐疑的想。
貝洛正想著,門“砰”的一聲打開,艾爾哈特拎著一個木制小黑板和一個袋子沖進屋子。剛進屋子就迫不及待的大聲嚷嚷:“拿來了!拿來了!全都拿來了!”
貝洛接過袋子,看到里面是一堆工具。
都是手工制作螺母需要的工具。尺子有:游標卡尺,直尺,高度游標尺,刀口尺,中間還有一個一百二十度角度樣板。其余的東西包括各種樣沖,劃針,銼刀,手錘子,毛刷,直徑8.5的麻花鉆頭,而桌子上現(xiàn)成的老虎鉗,鉆床,劃線平板等等,加一起做個六角螺母綽綽有余了。
黑板上寫的是螺母的規(guī)格標準。
看著這些工具,貝洛在頭腦中修正了制器師的形象,從鐵匠變成了鐵匠加鉗工。
拿過黑板,規(guī)格標準的記錄方式和貝洛已知的方式有很大不同,不過基本規(guī)格都相同,也就那幾樣,很容易看懂。
“貝洛,到底怎么做,你說,我干!”艾爾哈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把袋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上大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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