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自己搶著吃,狼吞虎咽。每一次吃完他都會發(fā)半天呆,陳莫菲會問他怎么了。陳喬說,他媽的從來剩飯剩菜沒吃這么香過。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真的要發(fā)呆,不過為博紅顏一笑。往往這時陳莫菲真會咧嘴一笑,看著她笑,陳喬便覺得整個世界都笑了。也許就像是某個昏庸的帝王烽火狼煙只為博美人一笑吧,陳喬輕嗤的笑了笑。
這是十分變態(tài)且一度讓他十分不恥的行為,然而,像被下了蠱,他陳喬自覺無力自拔,后來他也曾經(jīng)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憑他陳喬的功力可能也并非真正無力,興許不想罷了。
很多時候,只是不想。
當陳喬一切收拾妥當,見陳莫菲仍舊在忙。不過臉上也現(xiàn)出疲象。陳喬坐在女人對面,奉勸她早一些回房休息,陳莫菲抬眼看了他一眼,合上筆帽,然后把東西整理清肅,置于膝頭,朝面前墻壁發(fā)了一會兒呆,也就五分鐘的樣子,這才將那一疊資料放在茶幾上。
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踢踢踏踏的朝臥室里走。
陳喬叫住她。
“陳莫菲?!?br/>
“嗯?”陳莫菲回身看著陳喬。
“這里,”陳喬說,“你的衣服,我去你家?guī)湍闳×藖??!?br/>
陳莫菲笑著接過,走到門口,這才回身,喊陳喬。
“嗯?”
陳喬也回頭看她。
“謝謝你?!标惸普f。
“Mypleasu
e.”
陳莫菲轉(zhuǎn)身,陳喬卻又叫住了陳莫菲。
“莫菲,你讓自己這么忙,是否不想讓自己想太多。如果不這么忙這么累,你是否睡不著?”
陳莫菲的身體在門口僵了一下,未置可否,陳喬看見陳莫菲拉開門,走了進去。這才作勢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
“問這干嘛?啊?問這干嘛?嘴怎么這么賤?”
直到次日清早,流年音信皆無。這種日子究竟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誰也說不準。吃過早飯,陳喬送莫菲去上班,上班的路上陳莫菲仍舊在研究電商。
“新媒體,這是趨勢。網(wǎng)絡(luò)紅利,其實我們起步已經(jīng)晚了,早前那一拔人,都賺得盆滿缽滿?!?br/>
流年于此倒不置可否。
“新興事物嘛,人群畫像總呈井噴式狂歡。這就是勢,也是商機。我們公司也在搞,如果你真有興趣就別留在那家小服裝店了,來我這里吧,我這好歹是跨國大公司?!?br/>
陳莫菲淡然一笑,“別開玩笑了,你是那種枉顧公司利益的人嗎?像我這種孕婦在你們公司是不會雇傭的,否則上頭那些大老爺們還不扒了你的皮?你一朝道行全在我這兒喪了,你覺得值,我也不能干啊。那我得欠下你多大人情。”
“女人太聰明了不好。不過說真的,”陳喬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進入一條新的街巷,說街不是街,說巷不是巷,是個二級馬路,人影倒廖廖,這于早高峰倒十分罕見。
“說真的,老子也不怕被他們炒。外資企業(yè)什么個套路你又不是不知。到一定年齡他們就卸磨殺驢。說真格的,老外管理企業(yè)、資本運作都有一套,人家的企業(yè)也確實基業(yè)長青,但也真翻臉無情,跟他媽的**似的。好**都比他們有情有義。我最近聽說總部一個哥們兒,剛過了40就被裁了,倒是符合國外的勞動法,也補了一筆錢,有什么用???這幫孫子,榨干了人家的剩余價值就把人家一腳給踹了。哥們兒從旁看著,膽顫心驚??!”
車子從小巷里鉆出來,再走約摸500米的距離就到陳莫菲公司。
“莫菲?!标悊淌治辗较虮P,看了陳莫菲一眼,“不然咱倆干吧,等流年那小子把自己屁股擦干凈了他也可以加入,我們這幾個人在一起干點事兒,心里托底。你說呢?總好過給人家打工,工字不出頭,你打了這么多年的工,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br/>
“沒錢。”陳莫菲頭也不抬,語氣理直氣壯。
“那你給我打工啊,你這種人,上哪兒請得著,真給人玩命干。人家都需要洗個腦、畫個大餅才能奏點小效果的事兒,你不需要。你看看你,”陳喬低下頭來瞄了一眼陳莫菲正在忙活著的電商方案?!叭思揖徒o你那么點兒錢,也沒讓你干額外的活兒,你自己在這兒就忙得不亦樂乎。你這個人我發(fā)現(xiàn)了,從來不問有沒有結(jié)果,兩橫一豎,你是實干派。為了你生個娃你原來的公司就放棄你,他這輩子只能干那么大的事業(yè)?!?br/>
陳莫菲噗呲一聲笑出來。
“你少給我戴高帽子啊,老娘可不吃那一套?!?br/>
車子緩慢停止,陳莫菲略微驚慌合上手里資料,“都到了!”她打開安全帶,收拾細軟,然后跟陳喬告別。
“我去上班了。我今天晚上回自己家,你不用來接我了?!?br/>
“我------”
陳喬只聽車門“啪”的一聲,那女人看起來是真有點兒著急,甚至小跑了兩步,他往后要說的話便被自己咽回到肚子里。
陳喬呆立半晌,直到后面有人按起車喇叭,他看了一眼后視鏡,竟然見到故人-----那個女人,他第一次深夜帶陳莫菲回到自己家時早就候在家里等著他的那個女人,他曾經(jīng)的女助理,這女人是他從國外帶過來的,兩個人的關(guān)系有幾年了,但陳喬一直都知道女人之所以跟著他不過為了錢和上位,但那時郎情妾意,又各取所需,所以彼此雖心知肚明,但互不點破罷了。
不過他已經(jīng)給過錢了,到后來那女人還是在流年的訂婚宴上擺了他一道,這讓他一直不爽。
“媽的?!标悊贪底粤R了一句,他本來想往前提提車,或者直接開走,這會兒倒改變了主意。
“老子就不走?!标悊贪聪萝嚧?,點燃一支煙。煙霧裊裊從窗口蒸騰出去。正是早高峰,旁邊車流如織,那女人根本過不去。
不過陳喬也瞥見女人正坐著的車,豪車啊,這是又找著了凱子了。女人不會不認識他的車,陳喬可記得,這車上......
陳喬強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再想下去情節(jié)便有一些邪惡了,他忍不住嘿嘿一笑,將煙送至自己嘴邊,抽了一口,不料煙卻一把便被人奪了去。陳喬知道是誰,不過也算是冷不防,被嚇了一跳。
女人兩指輕輕夾住那煙,吸了一口?!霸趺??還扮浪子回頭金不換那出戲呢!人家都那么大肚子了,跟你有一毛錢關(guān)系沒?你還不死心?”
陳喬白了女人一眼,出言譏誚:“怎么混成這樣?煙都抽不起了?今天晚上回去得在床上好好下點兒工夫啊,說起來干你這個也算是吃青春飯,你得抓住時機啊?!?br/>
“那倒也不用。因為從前跟過一個土鱉,別說,那人什么本事都一般般,不過出手倒還算是大方?!?br/>
女人倒像挺樂在其中的,也是,像她這種女人,靠臉蛋兒、靠狐媚手段釣男人,平常大把時間可以被揮霍,他可不行,今天早上十點還有個會,他得早點兒回去做好準備。
陳喬也不跟對方道別,直接將車窗升起,啟動汽車。到了地下車庫他還是沒忍住給流年打了個電話。流年開始沒接,后來才接??墒请娫挶唤油ǎ滞蝗恢g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么。
“我。”陳喬多此一舉。
“我知道?!绷髂暾f的也是廢話。
再之后兩人開始沉默,陳喬朝停車場電梯走去。
“老大?!彪娞蓍T合上,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沒刻意壓低聲音,但是電梯又很快從負一升上一樓,人群從一樓大廳涌入,陳喬一皺眉,那群簡直是蜂涌而入,他無法理解這些掐著點兒上班,所以絲毫不肯講秩序的人,也別說沒人排隊,也有人排隊,不過偌大城市里,他只在一處大廈等電梯時發(fā)現(xiàn)人們排隊,其余時候,對不起。有人撞到陳喬的胳膊,陳喬不自覺將身體后縮,面對電梯墻壁站妥,那是面鏡子,他看到形形**的人,但沒有他們公司的,這個時間,他們已經(jīng)在開始開晨會,開始工作了。
流年在電話里問他。
“陳莫菲怎么樣?”
他不問這句話陳喬可能還沒那么生氣,他這一問,陳喬氣不打一處來,人這么多,又不好發(fā)作,更何況這大廈也不曉得怎么想的,大夏天的,電梯里空調(diào)時有時而沒有,更別談什么服務(wù)了,汗味、各種體味在電梯里發(fā)酵,陳喬沒皺鼻子,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尤其有個女人,不知道噴了多少廉價的香水,簡直要把他嗆得暈過去,陳喬仔細研究了那女人的面相,約摸二十八九的樣子,很瘦,不過膚色過暗,體毛也挺重,估計體味也一定重,背不住還有狐臭,要不然誰會把自己整得像剛從香精里被打撈出來?
電梯門每開一次,陳喬都會換一次呼吸。
好在第三次就到他的樓層。
“借過?!标悊谭珠_人群,從電梯里走了出來,這時,電話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