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然在下,徐超卻已經回到了房間。外面風雪交加,寒風瑟瑟,屋內青燈小火,溫暖如chun。
徐超坐在輪椅上,來到書桌前。書桌上,平鋪一張宣紙,最好的墨已經研磨好,配上最好的筆,卻是給徐超書寫文章的。
小屋中多出來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全都是徐超要求的,不過讓人意外的是,書架上的書籍,卻是圖紋陣師的陣法書籍較多,接著就是圖紋術師的書籍。其他就是一些林林總總的雜書,包含廣泛。
徐達曾經掃視一圈這邊的書架后,無比佩服的對徐超道:“貴族學院出來的人,果真博聞強記。你這些書籍,我都沒聽說過,而看里面勾畫,顯然你都讀過。知識駁雜,超乎想象。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你看圖紋陣師與術師的書籍干嘛?”
“圖紋武師,我接觸的比較多,很是熟悉。圖紋藥師與圖紋器師,可以說沒有任何的攻擊力。而仍舊有攻擊力的,就是陣師與術師。不熟悉他們的攻擊方式,萬一以后成了敵人,豈不是一時間難以對付?趁早了解一些,即使不出戰(zhàn),也能指揮一下別人?!毙斐卮鸬牟痪o不慢,理由很是充分。
徐達聞言,笑道:“瞎擔心!保護你的人,怎么不會研究這東西?就說武師打術師,di du學院可是全都教了個遍。不然,你以為五年是白過的?”
“但同樣,術師打武師,di du學院也都教了個遍。所以,還是我自己看看的好。再說,多懂點知識,總不是壞處?!毙斐p輕反駁一句,卻也結束了這個話題。
徐達一看徐超這么說,也就沒有繼續(xù)詢問。不過,他總是感覺徐超有些瞎擔心。以后安排保護徐超的人,絕對是能應付得來各種情況的。
出了這么一檔子事情之后,徐家也猛然發(fā)現對他們這些人的保護力度不夠。本以為靠著徐家五大世家的名頭,足以威懾所有宵小,卻沒想到彩衣閣敢冒然出擊,讓徐家大大的落了個面子。雖然事后徐家給予彩衣閣的還擊,相當的犀利而徹底,卻也改變不了徐超殘廢的事實。
徐達離開,徐超一個人坐在屋里,望著窗前青燈,心思忽明忽滅。他從沒有向任何人說起他在失蹤那些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愿意說,鎮(zhèn)國侯府的諸人,也沒去問。就看徐超滿身的傷,昏迷回來,就應該能猜到徐超經歷了什么樣的生活。
事實上,也如他們猜測,徐超那十幾天的生活,確實難以言述。若不是徐超早就養(yǎng)氣修身,多年下來也算有些成果,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段時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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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香清山上,徐達他們走了之后。當夜,紅衣人就帶著一群藍衣人,將徐超圍住,由兩名藍衣人弄來兩棵大樹,隨意消減一下,做成兩根木棍,捆綁住徐超全身。固定住徐超的雙腿,讓確信他的雙腿沒辦法行動為止。
徐超面帶微笑,詢問紅衣人道:“你們想怎么讓我的雙腿殘廢?”
“你怕不怕疼?”紅衣人答非所問。
徐超想了想道:“本來想說不怕,不過想想,應該也是怕的,不然的話等會疼出聲來,可就真是丟人了。所以,還是說怕的好?!?br/>
“聰明人!果真是聰明人,不過聰明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所以你要殘廢了!”紅衣人笑道,“其實本座很反感你們這群世家子弟,比我們起點要高太多了,本座心里很不平衡!”
“哦?能說說么?”徐超好奇道。
紅衣人殘忍笑了笑道:“不用說,等今晚過后,你會看到我們的起點,到時候你就知道本座乃至他們的起點了!”
“大人,已經固定好,要不要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咬舌自盡!”鳥人也是個心狠的主,向紅衣人建議道。
紅衣人沒回答他,而是問徐超道:“你說要不要咬著塊布?”
“準備一塊吧!雖然想裝的硬氣一些,卻有些疼痛,我也未必能忍得過,到時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我還不想死,更不想這么窩囊的死去?!毙斐Z氣云淡風氣,淡淡然,即使被捆綁,也能從話語中,感受到一股自信。
這樣的自信,是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經過那樣大熔爐的培養(yǎng),他們無所懼怕。
“真坦誠!那本座可就開始了,布料準備!”紅衣人立即吩咐下。
鳥人聽令,已經從衣服上撕下足夠大的布料,團成一團,隨時準備往徐超的嘴里塞。以他的眼力與速度,只要徐超張嘴,必然可以將布料塞進去,防止徐超閉嘴時,將舌頭咬掉。
徐超似乎也清楚將要面對的什么情況,臉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不見,略微有些鄭重。別人不清楚徐超在做什么,徐超自己卻清楚在做什么。他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今天血腥氣已經將要引動徐超九幽生血紋激發(fā),要不是徐超本人沒有受傷,而且心情平復的不錯??峙乱呀浖ぐl(fā)九幽生血紋,從而大殺四方??蓡栴}是,就算激發(fā)九幽生血紋,徐超也相信,奈何不得紅衣人,最多也就能堪比藍衣人,照之紅衣人差太遠。那么,自己將要受傷,必須要平復心情,控制九幽生血紋,不能觸及它。不然,這個秘密,可就要曝光了。
紅衣人可沒有等徐超調整好心態(tài),手中閃過一絲光亮,接著徐超就感覺膝蓋處傳來一股無比的疼痛。似乎有無數的石子,在打磨著膝蓋上脆弱的骨頭,又似乎有無數的磨刀石在摩擦膝蓋周圍的肉。更像是有利刃在切割骨頭,刺激神經,那刺痛、陣痛、酸痛,種種疼痛感襲上徐超心頭。頓時讓本來硬氣無比的徐超,發(fā)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聲。
“啊!”
徐超從出生以來,就沒受過這么重的創(chuàng)傷!這種疼痛,已經超出了徐超的想象!即使曾經被刀劍砍傷,那種疼痛,在徐超看來已經是頂天,所以徐超才能保持微笑??涩F在一比,刀劍砍傷的疼痛,跟現在一比,簡直就像是撓癢癢一般,類似蚊子叮咬般輕巧。這才是真正的疼痛,痛入骨髓,痛不yu生,痛若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洶涌澎湃。
在徐超張嘴的那一剎那,鳥人就將布團塞入徐超的嘴里。堵住了徐超的嘴,讓徐超不再發(fā)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即使不再發(fā)出那凄厲無比,似鬼哭般的慘叫。徐超依舊在嗚咽著,全身顫抖,頭上青筋暴露,汗珠細密而出,全身瞬間濕透。兩個抓住木棍的藍衣人,被徐超猛然的前沖之力,拽了個踉蹌,差點讓徐超將他們帶走。
兩人連忙出力,將徐超拉住,這才穩(wěn)定下來。而徐超仍舊全身在使勁,四處亂動,卻被粗壯的繩子加元力給限制住,一點也動不了。只能從嗓子里發(fā)出嗚隆的聲音,如野獸般吼叫,脖子上骨骼林立,若怪石嶙峋,呲露在外,若瘋獸。
徐超雙眼立即紅了,血紅一片,血se蔓延到瞳孔,即將徹底占據徐超雙眼的時候。徐超以最后的理智,強行壓下心中刺激,一邊瘋狂的吼叫,一邊壓制心底的瘋狂。徐超眼角流出淚水,不可抑制,如疼痛般洶涌澎湃。
紅衣人與一眾藍衣人,看到徐超這副模樣,一個個面se冷漠,如同看一只跳腳的猴子一般。仿佛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條狗,一只雞,一頭豬。紅衣人手上的刀依舊滴著血,另外一只手里,攥著兩塊血肉模糊的骨頭。正是徐超剛剛被削下來的膝蓋骨,紅衣人下手很準,一塊骨頭都沒多削,正正好好的兩塊骨頭。
“徐超,感覺如何?哈哈哈哈哈!”紅衣人看到徐超那副模樣,給他掂量一下手里的膝蓋骨。
山峰,清月,紅衣人,冷風,慘叫,血腥氣。香清山頂,此時變的是那么的詭異而莫名,嗚咽聲中,徐超掃了一眼前面的紅衣人?;蛟S忍受不了這種疼痛,也或許是流血過多,終于一歪頭,昏了過去。
鳥人一見,伸出手在徐超鼻子下面探了探,向紅衣人道:“大人,還有呼吸,估計昏了過去!”
紅衣人冷哼一聲道:“將這對膝蓋骨,帶回總部,好好的保存下來。就算不是世子了,可這好歹也是五大世家傳人之一的膝蓋骨,怎么也能算上不錯的東西。絕對有保存的意義,至于這小子,就由本座帶他去看看訓練營的情況吧!哼,他不是想看么?本座就讓他看個夠!”
鳥人遲疑一下道:“會不會暴露訓練營位置?”
“無妨,本座帶他去di du那邊,以防徐家反撲。這樣能及時擋住徐家反撲的程度,你們都回自己封地吧!”紅衣人對周圍的藍衣人招呼一聲。
“是!首領!”藍衣人們向紅衣人抱拳,接著三三兩兩離開香清山,顯然是要連夜回到自己的地盤上去。
在不清楚徐達是否連夜給di du報信的情況下,他們必須先回到自己的地盤,做出最好的選擇,以防徐家突然發(fā)難。
紅衣人和鳥人兩個,背后同時長出翅膀,鳥人拿起徐超的兩塊膝蓋骨飛上天空,消失不見。而徐超,則被紅衣人抱住兩塊木頭,夾住他,向著di du方向沖去。
徐超在半空中就已經被疼醒了一次,刺骨的風,吹在徐超膝蓋上面,增添了疼痛。讓本來已經昏迷過去的徐超,再次被疼痛驚醒。在高空中,徐超感受突如其來的刺痛,無比的犀利,讓昏迷中的徐超,瞬間清醒過來,掙扎起來。
紅衣人自然感受到徐超的動作,冷冷笑道:“怎么樣?徐超?本座給你的加餐,還算滿意吧?哈哈哈哈!光是讓你斷條腿,那多沒意思!這年頭,圖紋藥師都能接骨,還是直接剃了你的骨頭,才能來的徹底!哈哈哈哈!”
徐超嘴中的布塊,都要被他咬碎,卻依舊要感受那股疼痛。在紅衣人說這番話的時候,紅衣人沒有注意到,徐超的發(fā)根已經有部分變紅,卻又緩慢的消退下去。徐超一直在忍著疼痛,忍著刺骨的風音。
不知多久,徐超終于又昏迷了過去。徐超現在無比的喜歡昏迷,只有在昏迷中,才能暫時逃避過去那種疼痛,那痛不yu生的感覺,著實讓徐超神經受到極大的挑戰(zhàn)。
當徐超再一次醒來,在一個昏暗的小房間里。發(fā)霉的味道,刺激著徐超的鼻息,也讓腿上的疼痛,更加的清晰。不過,徐超或許經歷剛剛開始的疼痛,現在有些習慣,竟然沒有疼痛的滿地打滾。還能忍受住這樣的疼痛,讓徐超自己都有些驚訝。
身子沒有被束縛住,顯然已經不怕徐超逃跑。而事實上,徐超就算想跑,也得有一雙腿才能逃跑。殘廢的徐超,自然是逃不掉的。
“咦?你醒了?”
正當徐超猜測這里是什么地方的時候,小門打開,進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顏se的衣服。
“我這是在哪?”徐超嗓音無比嘶啞,而且一說話,都有些疼痛。
小男孩解釋道:“彩衣閣?。∵@里是彩衣閣的訓練基地,你怎么被紅衣大人帶來的?都睡了五六天了,我都認為你死了,沒想到你還活著呢!”
“有食物嗎?”徐超感覺身上無力,輕聲問道。
小男孩理所當然道:“當然有啊,不過,你得自己去爭取。這里的食物,只分給能打敗對手的人!你既然到了這里,自然也算是個對手,所以我把你藏在這里了,以后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對手。這樣我每天都能吃到食物!”
徐超聞言,苦笑道:“也就是說,我必須要打敗你,才能爭取到食物,是這個意思吧?”
“聰明!大哥哥真聰明,不過呢!你是不可能打敗我的,而且為了保證你活著,我不會殺了你,還會定時給你食物!怎么樣?是不是感覺我很仁慈?”小男孩笑道。
徐超突然明白了紅衣人為什么對世家子弟那么怨念,他們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競爭出去的。想要在這個訓練營里活下來,必須要打敗對手,不然就沒有飯吃。沒飯吃的下場,自然就是死亡。
相比較而言,徐超小時候的生活,比這里,要自在太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飯菜不可口,還大發(fā)脾氣。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怎么可能有那樣的條件?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如此小孩,就有如此心機,著實讓徐超另眼相看了一下。聲音依舊柔弱嘶啞,徐超問道:“你就不怕我動手殺了你?”
“大哥哥竟說玩笑話?!毙∧泻⒁稽c也不怕,笑著道,“你雙腿已經廢了,站不起來。就算殺了我,你也走不出去這個地方。而且你已經昏迷多天,力量一定不足,不然你早就動手,不會跟我廢話。更何況,殺了我之后,你還能存留多少力氣也還未知。倒不如,讓我養(yǎng)著你!”
“你很聰明,小小年紀,能有這份心機,著實不差。同齡人之中,應該屬你最厲害吧?”徐超聽了小男孩的話,不禁感嘆道。
小男孩笑道:“自然,不然的話,也不會將你搶到手了!”
“能不能給我點東西吃,最好再來點喝的。”徐超詢問這小孩。心里卻不報任何希望。
誰料,小男孩點頭道:“當然可以!紅衣大人交代下來,第一頓給你吃的,剩下的,就任由我來了!”
說著,小男孩出去一會兒,弄了一碗粥過來,很細心的喂著徐超吃下去。讓徐超空空如也的肚子,多了些溫暖。
小男孩在徐超吃完了后,詢問道:“吃好了嗎?”
徐超點頭,卻猛然感覺胸口一疼,小男孩手里不知何時出來一把刀,剛剛從徐超身上劃過。
“吃好了,那就該貢獻你的能量了!我也得去要吃的!”小男孩殘忍笑道。
徐超苦笑,還好這點疼痛,比起膝蓋上仍舊能傳來的疼痛,要差上許多。也就這么忍了下來,他雖然喝了一碗粥,卻仍舊沒有力氣。
這樣的生活,又過了十多天,具體時間徐超也猜不準,只能靠大概的感覺。身上傷痕七七八八,都是被那小男孩一刀刀劃出來的。而這段時間吃的食物,加起來還不如原來一天吃的多。只能維持不死,卻也沒力氣做任何事情。
直到這天,小男孩笑瞇瞇問道:“大哥哥,我看你也出不去了,聽人說吃什么補什么,你說我要將你下面切下來吃了,是不是能補一補呢?”
徐超聞言,搖頭道:“小孩懂什么?本來我沒想殺你,畢竟你好歹也是最近照顧我的人,可現在看來,不殺你是不成了!”
“殺我?你憑什么?我先殺了你!”小男孩聽了徐超的話,面se猙獰道。說著話,一刀劃向徐超的咽喉,顯然想一刀解決了徐超。
可他這一刀終究還是沒有成功,還沒等他刀劃到徐超的時候,徐超就已經消失在原位置。小男孩猛然感覺背后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小屋里唯一的光亮。
“我說過,我要殺你!”
小男孩驚恐的看著站立在黑暗中的徐超,他的小腦袋,實在無法想明白,這個膝蓋已經被廢了的廢人,怎么還能站得起來?
沒等他想明白,徐超就已經一掌拍在他胸口,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將這個心思縝密且歹毒的小男孩,一擊殺死。
黑暗中,徐超的身影,站立在那,如暗夜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