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到了七月初,舒默和舞惜的關(guān)系并未因著瑞鈺的關(guān)系而有任何疏遠,反而更加親密,就如舞惜說言,他們是一家三口……
在外人看來舞惜應(yīng)該是快樂無憂的,畢竟有舒默的獨寵,又有了可愛的嫡子!然而事實并非如此,舞惜非常的煩惱!因為瑞鈺實在是有些懶啊!
瑞鈺在剛過百天時便學會了翻身,四個多月開始滿床打滾,不到半歲時就能獨坐了。這一切都讓舞惜非常開心!然而,如今已經(jīng)快七個月了,瑞鈺還學不會爬。準確點說,應(yīng)該是瑞鈺壓根就沒有爬的意識!舞惜開始有些著急了,瑞鈺一天天長大,舞惜有時候有事,就讓云珠、徐嬤嬤她們帶著他玩。
瑞鈺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舞惜給他準備了很多玩具,瑞鈺也喜歡玩。當舞惜陪他玩時,為了鍛煉他的爬行能力,一般都會將玩具放得遠一些,瑞鈺也會自己想辦法,或是打滾前進或是蠕動著前行,總之他明白阿媽是不會給他的。但是當他和云珠、徐嬤嬤她們一起時,他只需要朝著她們笑或是哭,她們就會將玩具給他遞到手上。
舞惜知道后,再三強調(diào)不許這樣縱容瑞鈺,她們也都滿口答應(yīng)下來。然而當下次,瑞鈺再哭得厲害時,她們就又妥協(xié)了!舞惜擔心她們這樣會寵壞瑞鈺,畢竟是個男孩子,若是被寵溺著長大就不好了!
于是,舞惜吩咐她們在地上鋪了一層毛氈子,然后將瑞鈺放在上面。開始時瑞鈺還是更喜歡打滾,而不喜歡爬行的。舞惜便找了一些帶響的東西吸引他,一旦瑞鈺開始感興趣,她就將東西放遠,鼓勵瑞鈺向前爬。而當瑞鈺想要阿媽抱抱或是親親的時候,舞惜也會離他一定的距離,然后鼓勵他自己爬過來。甚至,舞惜穿上寬松隨意的衣服,在瑞鈺旁邊陪著他一起爬。
當舒默第一次看見在地上爬的舞惜時,驚愕地張大嘴巴。他知道舞惜一向在乎自己的外貌,即便懷孕后沒有用胭脂水粉,也一直堅持用她自己準備的那些面膜護膚。沒想到,為了瑞鈺,她能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在地上爬的不亦樂乎。
但是舞惜的努力并沒有白費,瑞鈺很快學會了爬行!因著是夏天,所以舞惜便給瑞鈺換上了長衣長褲,整日的都將他放在地上,小家伙無論去哪里,都是自己爬著去的!看著他矯健地爬行,連舒默也覺得舞惜的辦法是有效果的。
而當瑞鈺在某次無意間叫出“媽……媽……”的時候,舞惜幾乎淚流滿面。舞惜開始教他說話,瑞鈺極其聰慧,很快又會叫“阿爸”了。舒默更是對他寶貝至極!
至此,府內(nèi)上下皆傳瑞鈺公子是“天生福相”,是大祭司親口稱贊的“命格貴重”,所以才會這么小就展現(xiàn)出異于常人的聰穎!
當這樣的話傳到舞惜耳中時,舞惜秀氣的眉頭擰起。
“夫人,大家這樣的夸贊咱們小公子,您似乎并不高興!”寧曄問道。
舞惜舒展開眉頭,但臉上依舊有著淡淡的愁緒:“有句話叫‘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我不希望瑞鈺也變得如此!”
“夫人,您別這么說,小公子的聰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您擔心的事一定不會發(fā)生的?!睂帟先滩蛔槿疴曓q駁,這小公子雖說還不滿周歲,卻十分惹人愛,漱玉軒上下皆對他寵愛有加。
舞惜搖搖頭,說:“瑞鈺若是從小被這些夸贊包圍,他必會有驕傲自滿的一天!真要到了那一天也就預示著他離失敗不遠了!他如今所會的是每一個孩子都會的,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況且府內(nèi)人多嘴雜,未必每一個夸贊他的人都是出自真心!也許有人在等著看他的笑話也未可知!所以,以后這些話不要在漱玉軒里說了!”
“哦!”寧曄點點頭,她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奴婢知道了。奴婢會去知會大家的!夫人放心!”
舞惜的分析十分準確,的確,府內(nèi)諸人并非人人都是盼著瑞鈺好的!
眼看著瑞鈺才八個多月就可以清晰地叫“阿爸”“阿媽”,而云樓已經(jīng)快兩歲了,也除了叫“阿爸”“阿媽”外,也只能簡單地說類似于“吃”這樣的單字。杜筱月對此自是憤然難平的!
她開始每天強迫云樓說話,而云樓更多時候則是手拿東西笑著對她說:“阿媽,吃?!?br/>
被嫉妒刺紅眼的杜筱月終于忍無可忍,她猛地抬手,將云樓手中的小糕點拍落在地:“吃吃吃!一天到晚除了吃,你還知道什么?我怎么生了你這么沒用的東西!難怪你阿爸不喜歡你!”
“哇……”云樓被眼前阿媽的瘋狂嚇得后退兩步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畢竟是十月懷胎艱難產(chǎn)下的兒子,杜筱月見他這樣自然心疼,于是上前一步,想要抱起他:“云樓乖,云樓不哭哦!來,阿媽抱!”
“不!不!阿媽,不!”云樓邊哭邊說,雖說他會說的話并不多,但是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
看著云樓不要她抱,杜筱月也毫無辦法。正在這時,玉兒出現(xiàn),云樓像看見救星一般,撲向玉兒,喊著:“抱!不,阿媽!走!”“月夫人,這……”玉兒有些尷尬地詢問杜筱月的意思。
杜筱月頹然地揮手,云樓寧愿要玉兒,也不要她。本就難受的杜筱月更是心如刀割。她啞著聲音說:“將小公子抱下去,好好哄吧!”
杜筱月這邊是一味地攀比,而藍納雪則是**裸的嫉妒。
這日,藍納雪從柜子里找出一件小紅衣服,捧在手心上,癡癡地看。子佩手里端著新鮮的瓜果,邊進屋邊說:“雪夫人,這是今日新摘的葡萄,奴婢已經(jīng)洗好了。您快來嘗嘗!”
藍納雪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自顧自地沉浸其中。子佩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雪夫人手里捧著的小衣服是幾年前她懷有身孕時,親自縫的。當時雪夫人還曾說,等小公子出生,穿上紅色,可以保平安。然而,衣服縫好了,小公子卻沒能保住……
想起往事,子佩也有些傷心,她將葡萄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半跪著,安慰道:“雪夫人,您別太傷心了。您還年輕,以后一定會有孩子的!”
藍納雪微微搖頭,喃喃道:“不會了,不會再有孩子了!公子已經(jīng)兩年多不曾碰我,公子不來,我哪里來的孩子……我的孩子……夫人的兒子那么聰明,杜筱月的云樓即便比不了瑞鈺,但總是一個可愛的小生命啊,哪怕就是烏洛蘭也有一個女兒??!我的孩子,他在哪里?”
子佩被她的傷心感染,握著藍納雪的手,哭著說:“不會的,不會的,您這么好,老天一定會善待您的!小姐,您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藍納雪的情緒漸漸平穩(wěn),她認真看著子佩,問:“你說真的嗎?我還會有孩子嗎?”
“嗯!會的!一定會有的!”子佩鄭重地點頭。
藍納雪猛然間又想起什么,推開子佩,高聲喚:“子衿,子衿!”
子衿聽見聲音連忙跑進屋,一看見床上擺著的小衣服和藍納雪痛苦的樣子,便知道她又想起孩子了。她連忙上前,應(yīng)道:“雪夫人,奴婢在?!?br/>
“啪!”清脆的聲音落在子衿臉頰。
子佩有些懵了!小姐一直最喜歡子衿了,吃穿用度上都是僅此于她的,怎么會舍得這么用力地打她呢?子衿扯了扯嘴唇,發(fā)現(xiàn)半邊臉都是火辣辣的,但是她無怨無悔地對藍納雪說:“雪夫人,您若有氣盡管打奴婢就是,您千萬別憋在心里,苦著自己!”子衿打小就跟在藍納雪身邊,眼看著她從原先那個善解人意的小姐變成如今這樣喜怒無常,她知道小姐的改變?nèi)且驗樗珢酃樱鄱坏茫钚〗闶チ俗晕?。所以,她能明白小姐心底的苦痛?br/>
藍納雪質(zhì)問她:“當初我讓你想辦法除去夫人腹中之子,你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結(jié)果呢?現(xiàn)在瑞鈺不但出生了,還是天生福相!命格貴重!”
子佩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子衿連忙用手扯住她的衣袖,以眼神示意她先退下,子佩微微點頭,悄悄退了出去。子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她握住藍納雪的手,說:“雪夫人,是奴婢辦事不利,請雪夫人責罰!”說罷仰起頭,等著她打。
藍納雪一把拉起她,其實她心里明白依公子對夫人的保護,其他人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她并非真的是怪罪子衿,只是今天走在外面,聽見下人們皆繪聲繪色地說著瑞鈺有多么多么的可愛,多么多么的聰明,她便想起她那苦命的孩子,心底的痛苦無處發(fā)泄!所以她只能朝最親密的人發(fā)泄這樣的剜心之痛,子衿……是她如今身邊最親近的人!
子衿起身后,扶著藍納雪坐下,為她倒了一杯茶,說:“您喝杯茶吧!奴婢知道您心底有多痛多苦!”
藍納雪沒有接過杯子,她扭過頭去,看向窗外,她定定地盯著一處,似乎那里有她的孩子在向她微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