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戰(zhàn)場時,鹿山寨鹿沖領著后續(xù)人員押送芝細草趕到了童子關。
大京與東戎的二戰(zhàn),其水國派兵出征捕獲東戎俘虜近一萬人,東戎駐地的所有糧草戰(zhàn)馬兵器也部被簡家軍和其水士兵帶回童子關。
至此,大京軍隊、其水軍隊開始將俘虜戰(zhàn)利品一起往童子關駐地押送。
簡家軍的將士們此次戰(zhàn)役損傷近半,新來的援軍沒有上戰(zhàn)場便得了瘟疫,臥床不起,待那些病輕的新兵吃了芝細草藥病情得到控制之后,他們可以出戰(zhàn)時,大軍都已經(jīng)惡戰(zhàn)完畢,于是乎,這些援軍沒有上戰(zhàn)場,卻趕上了戰(zhàn)爭勝利的捷報,真真的白撿了大便宜。
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顧逸霖整個人的身子已經(jīng)變得虛脫無力,他之前能夠撐到和夏蕭決戰(zhàn),大部分是自己的精神支撐。他知道自己作為一軍主帥,他不能倒下。然眼下戰(zhàn)事勝利,顧逸霖放松精神,他的腦子便開始飄乎乎的眩暈了起來。
回營地途中,顧逸霖整個人面色蒼白,兩眼無神,有氣無力的騎在馬上。他一邊搖晃著腦袋,試圖想讓自己清醒,他又一邊不停地問及歐陽宇墨有關沈欣兒的狀況。歐陽宇墨看著顧逸霖那甚是虛弱憔悴的神情,一時間竟也心軟不忍將沈欣兒已經(jīng)入了其水國的消息告訴顧逸霖。而且眼下這個戰(zhàn)局,就算顧逸霖知道了,他也沒辦法救出沈欣兒,如果顧逸霖一時沖動,舉刀領兵反向向其水動武,那么這剛剛經(jīng)過惡戰(zhàn)的簡家軍又將只能成為其水國軍隊的刀下之魂。如今這個時候,他顧逸霖還沒有向其水國反抗的能力。
最后,歐陽宇墨只是笑著跟顧逸霖說沈欣兒在寨里陪伴著自己的家人,她一切安好!
顧逸霖在聽聞歐陽宇墨的回到之后,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沈欣兒安好,他也就安心了。顧逸霖雖然不能守護在沈欣兒身邊,但是他的心卻是一直記掛著沈欣兒。
于是乎,顧逸霖回到營帳,將事情安排給手下之后,他竟直接趴在案上睡著了。
大京營帳之外,歐陽宇墨與許婷兩人站在一處綠油油的山坡之上。
戰(zhàn)爭結束,童子關終于沒有鐵器相交,萬人大吼的聲音。山坡之上一下子安靜下來,這下子連山上的風也吹得溫柔安靜起來。
歐陽宇墨靜靜地看著遠方翠綠的草原還有那隱隱約約的山林,臉上憂郁的神情油然而生。
許婷站在歐陽宇墨的右側,她靜靜地看著歐陽宇墨一副甚是惆悵的表情,自己的心竟也不由得跟著惆悵了起來。
威風吹拂,空氣中除了一點鐵銹的味道,還有一絲青草的味道。有了屬于大自然的味道,這童子關便不再只是那般血雨腥風、尸肉難聞,讓人心生絕望,讓人心理陷入不僅的深淵之中。
許婷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這氣息轉換,許婷便覺之前郁結體內(nèi)的血味毒素已排出了一大半。隨后,她一個邁步,走到歐陽宇墨的面前:“沈欣兒的事情,他遲早是要知道的?!?br/>
歐陽宇墨本來眼睛里裝著這大自然的景色,下一刻他的眼里便出現(xiàn)了許婷的絕美面容。
許婷眉頭微微皺起,她直直地看著歐陽宇墨,兩只眼睛里那讓人沉淪的溫柔軟魅神情,不由得讓人深險其中,難以自拔。
歐陽宇墨直視了許婷一眼,隨后便快速撇過腦袋,他又繼續(xù)看著遠方的山景,臉上神色亦有了一絲異變。
“算了,先讓他休息一陣,之后再慢慢告訴他吧!”歐陽宇墨長嘆了一口氣,隨后便說道。
“你這個當哥哥的,真的是會心疼人?!闭f完,許婷便撤回之前的位置,然后站在一旁,也是靜靜地同歐陽宇墨看著同一片景色。只是許婷臉上那驟顯的失落以及傷感之意,歐陽宇墨卻是完沒能看到。
……
是夜,童子關關中,一派歡喜慶功晚宴。
偌大的校場之中,周圍白色的營帳一個一個往外頭延伸壘著,營帳正中心,幾團燃著有兩三米高的篝火將整個校場照亮。
篝火之外,簡家軍主將、鹿山兄弟圍坐在一起,眾人大口地喝著酒,大塊的吃著肉,慶祝著戰(zhàn)爭的勝利。
幾團篝火正中上方,幾張一統(tǒng)花色樣式的案幾整齊左右排開。
案幾左側,從最上頭一一往下,分別坐著顧逸霖、簡家軍統(tǒng)領、歐陽宇墨、許婷、鹿沖等人。案幾右側,相應地坐著其水國王子達奚陵玄、殷奇、還有兩位軍中主將。
案幾之上,美酒、羊肉、水果、小菜,樣式繁多,數(shù)量充足,讓人看得垂涎欲滴。
褪去了一身繁重鎧甲的顧逸霖,此刻他穿著一件雪白的袍服。他頭束玉冠,一頭墨黑的發(fā),靜靜地垂在后背,一張俊朗絕美的五官,他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勾起好看的甚是誘惑的弧度,眼睛淡淡地瞥在案上的酒杯之上,一張舒緩恬淡的面容雖是沒有明顯的笑容,但是他那清澈明亮的眼里卻是有難以掩藏的清晰的笑意。
顧逸霖腰身挺得直直的,他端坐著柔軟的蒲團之上,雙手執(zhí)杯,然后平放于自己的胸前,一副甚是彬彬有禮的模樣:“此次戰(zhàn)役能夠取得勝利,多虧了其水國的幫助,顧逸霖在此敬王子殿下?!?br/>
說著,簡家軍的統(tǒng)領也隨著端起以及的酒杯來,然后附和著。
歐陽宇墨在一旁,卻是一動不動。他用一副甚是不爽的、鄙夷的目光看著達奚陵玄,眼里的那份寒光仿佛能將達奚陵玄給射死。
一來二去,幾番敬酒,場上的各位將軍也已經(jīng)喝得面色通紅,興致高漲,他們相互歡談著,所有人紛紛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小侍衛(wèi)快步跑到校場之上。只見他越過人群眾多的地方,從人們的身后穿過最后來到顧逸霖的身后。
這小侍衛(wèi)是王府的人,是顧逸霖的暗衛(wèi),也是顧逸霖指派給莫小將,讓莫小將帶領著去幫沈欣兒做事的人。顧逸霖一看到小侍衛(wèi)的身影,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下一刻,顧逸霖便起身,然后借故向在場的人說明自己要處理軍務,緊接著他便獨自往自己的營帳之中走去。
小侍衛(wèi)一見顧逸霖那望向自己的眼神,隨即便默默地低著頭,跟隨在顧逸霖的身后。
場上,達奚陵玄和歐陽宇墨看了一眼那顧逸霖,見顧逸霖卻是在往自己的營帳走去,而周圍一切也都還正常,遂安心地繼續(xù)端坐在原位,默默喝著酒。
顧逸霖一入營帳,那莫小將便從帳外一下子快速閃了進來。
顧逸霖看到莫小將,驚愕神情不由得展現(xiàn),隨后他的心也跟著變得忐忑起來。
“莫小將,是沈欣兒出了什么事了嗎?”顧逸霖腦海里第一時間顯現(xiàn)的便是沈欣兒,他讓莫小將去幫助沈欣兒,如今他來到這里,是不是就說明是沈欣兒有了危險了呢?
莫小將此刻也是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他一聽到顧逸霖的問話,神色頓時有了一絲猶豫之情,但下一刻莫小將便來到顧逸霖的面前,隨后他便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來,然后恭敬地雙手呈在顧逸霖的面前。
“小王爺,這是圣惠王給您的密信,您先看看?!?br/>
顧逸霖默默地接過信,下意識看了莫小將一眼,可那莫小將卻是將頭埋得低低的,就好像是害怕顧逸霖對他發(fā)問一樣。他這模樣,倒真是像一個犯了不可原諒的大錯一般的孩子一樣。
信上:翼風,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不是被皇上軟禁,就是被皇上給關押起來了,最壞的可能,為父便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其實,忤逆皇上并不是為父的本意,只是如今皇上的所作所為,為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當年皇兄設計將我騙出去,最后自己奪得太子之位,為父心里是明白的。為父本想著,無論是誰當了皇上,只要他是一心為民,仁義施政那便是好的?,F(xiàn)在看來,為父是錯了。且不說當年皇兄追殺歐陽一族一事,如今鹿山寨棄惡從善,大寨主歐陽宇墨更是以德報怨,不僅慷慨送藥,甚至是帶兵前來援助與你,歐陽一族的恩德,我顧氏本應該報答,可就算如此,皇上依舊是不愿意放過他們,如今連一道免罪令都不肯下。我已經(jīng)答應了歐陽宇墨,會不惜一切保鹿山寨在大京的安穩(wěn),看樣子這件事情要由你來做了。為父諫言失敗,吾兒武力反抗,為父亦是支持,只希望吾兒能讓這大京少些殺戮,多些安穩(wěn)。
顧逸霖看完這封信后便是一陣心驚。顧炎這封密信,竟是勸他的兒子謀反,并且保鹿山的安穩(wěn),這可是完不像是他的父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當年,顧炎明知道皇上在立儲的關鍵時刻使了陰謀,顧炎也都是不知道,為何到現(xiàn)在,顧炎卻想著反抗,而他這反抗方式,竟是把自己搭進去,并且勸自己的兒子上,顧逸霖怎么都搞不懂這是為何?還有顧炎又是怎么跟鹿山扯上聯(lián)系,還一心想要幫鹿山寨求免罪令,顧逸霖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思索了片刻后,顧逸霖便將這封密信給了莫小將,緊接著他一副甚是嚴肅冷酷的表情看著莫小將,道:“你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那莫小將此刻的心已經(jīng)緊張忐忑得咚咚直跳起來,他雙手有些微微顫抖,在接過了信快速看完之后,莫小將便一下子跪在顧逸霖的面前,然后說道:“王爺說的是真的?!?br/>
“父親不是一直在王府中嗎?為什么又平白無故地跟鹿山扯上聯(lián)系,還要為鹿山求免罪詔書,你們是還有其他事情瞞著我?”顧逸霖質(zhì)問道。
這時,那莫小將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他抬著頭看著顧逸霖已經(jīng)略顯憤怒的表情,不由得心里發(fā)憷。他的這個主子,自來忠孝,如今王爺被抓,還留信讓他謀反,顧逸霖怎么會開心得起來。
顧逸霖讓莫小將解釋緣由,莫小將也只是聽圣惠王簡短的說過幾句,這其中緣由他也不甚清楚,于是他有些無措地回看了一眼顧逸霖。
莫小將以前也看到過顧逸霖因為沈欣兒發(fā)怒時的情形,要是莫小將再在顧逸霖身上火上澆油,這后果簡直不敢想象。隨后,莫小將便吞吞吐吐地說道:“小王爺,這事情歐陽寨主知道得最清楚,您可以問問他?!?br/>
顧逸霖深吸了一口氣,他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莫小將,又朝著莫小將點了點頭,隨后他便對著營帳門口方向喊道:“來人啦!”
這時,從門口走進來兩個士兵打扮的人?!皩④?!”
“你們?nèi)グ崖股秸瘹W陽寨主請來,記得不要驚動其他人。”
“是!”
那莫小將跪在地上,偏著腦袋看了一下身后的兩個士兵,又趕緊補充道:“你們順便去把孔愈將軍也一起請來!”
兩個士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逸霖,等著主將確定是否要去請孔愈。
顧逸霖一見,隨后默默地點了點頭。
之后,那兩個士兵便領了命令快速退了出去。
兩個士兵走后,顧逸霖看著莫小將道:“你起來吧!”
莫小將心里一震,隨后也緩緩起了身,他剛一站起,他又聽見自己的主子問道。
“找孔愈來是作什么?”
莫小將長舒一口氣,隨后補充道:“讓他做證人!孔愈之前奉了皇上的命令前去抓捕沈姑娘的生父一家人,就是沈姑娘回京那段時將,好在后來我們救出了趙家人。而孔愈因為未完成任務,加上后來不愿再為皇上辦事,就被皇上遣到了邊關作戰(zhàn)?!?br/>
“什么,皇上他……”顧逸霖一聽皇上派人去傷害沈欣兒的家人,他整個人的神經(jīng)就又緊繃了起來。他不由得懊惱痛苦道:“欣兒她到底又遇到了什么?”
莫小將卻是不敢吱聲,他要是再說沈欣兒為了救她的哥哥,服下了達奚陵玄給的毒藥,他會不會直接提著刀就去找達奚陵玄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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