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習倫站在音樂室‘門’口,一手扶著緊扣的鐵鎖,‘胸’脯劇烈起伏,額角上滲著汗水,幾縷頭發(fā)濕濕地粘在上面。
此時,十多個黑超男趕到,站在他身后,嚴肅地盯著褪‘色’的木‘門’。
“把這‘門’給拆了。”他輕聲下令。
兩只強健有力的腳重重地砸在木‘門’上,木‘門’中央立刻出現(xiàn)了一條裂紋。在琴聲的伴奏下,兩個黑超男對著木‘門’一陣猛踹。
陳舊的木‘門’頃刻之間碎成大小不一的木片坍塌而下,散落了一地。
于雅倩微微抬頭瞄了眼‘門’口,白皙的雙手依然在琴鍵上敲出一個個音符。窗外的余輝薄薄地鋪在她身后,橘‘色’柔和一片,她就像是光下的夢幻仙子,披著光彩奪目的霓裳,踩著美妙的音樂而至。
謝習倫對身后的黑超男揮揮手,跨過零落的碎木,慢慢走向她,越過她,在她身后的窗邊背對著她站定。此刻,他心情復(fù)雜,欣喜,‘陰’郁,憤怒,忐忑……
琴聲慢了下來,于雅倩的手離開了琴鍵,垂在一旁。
室內(nèi)非常安靜!
謝習倫轉(zhuǎn)身,彎下腰,用手輕輕環(huán)住她的脖子,溫柔地凝神著她的側(cè)臉,沒有說話。
要么失去她,要么抓緊她!這是他現(xiàn)在必須做的決定。
于雅倩閉上眼睛,抬手覆在他的手上,眷戀似地撫‘摸’了一會,輕輕掰開。
“終于得救了!”她故作開朗地說,聲音卻細小,沙啞。她合上鋼琴,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謝習倫愣愣地看著空空的手,突然意識到什么,兩步追上她從背后抱住她。“你想知道的,你要知道的,我通通都告訴你?!敝灰残牡卮粼谶@所學校,呆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不需要!”她的嘴淺淺地笑著,鏡片下的美眸閃著倔強,她已經(jīng)決定了,回到原來的地方,回到父母的身邊,回到羅冀的監(jiān)視下生活,她不逃了。
謝習倫放開她,牽著她的手走出音樂室?!靶』鬯齻?yōu)槟銚牧艘徽?,先去報個平安?!?br/>
古小慧迎面走來,停在兩人前面兩米處,她嚴肅認真地盯著于雅倩?!拔野职质呛谏鐣嚅悗偷睦洗螅瑒萘Ψ植荚谌珖鞯?,但他殺了人,被判了無期徒刑,現(xiàn)在正在蹲監(jiān)獄??梢哉f,我是個殺人犯的‘女’兒,還要面臨著接替他創(chuàng)建的黑幫的苦惱。七歲那年,我爸進監(jiān)獄后,我媽被秘密送到了國外,我被幫里的人保護起來,隱藏身份。如果我的身份穿幫,要殺我的人估計比這學校的學生還要多。一百條命也不夠我死??梢哉f,我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可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br/>
于雅倩震驚地看著她,不是對她的身份感到震驚,而是對她向自己坦言秘密感到震驚。
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些?明明應(yīng)該忽視她的。
“我這樣的人,你還愿意和我做朋友,做姐妹嗎?”古小慧誠懇地看著她。
于雅倩張了張嘴,又合上,被遮擋的眼睛懸著瑩瑩熱淚,她抿著嘴,吸了吸鼻子,硬將眼淚‘逼’退。
謝習倫和古小慧互望了一眼,對她的沉默感到緊張,緊繃著心弦?,F(xiàn)在,于雅倩的態(tài)度關(guān)系著小慧的安危也關(guān)系著她自己的安危。
于雅倩回頭瞟了謝習倫一眼,掙開他的手,走近小慧。
“用‘性’命擔保,你是我永遠的姐妹,此刻你對我說的話,我半個字也不會泄漏出去?!庇谘刨挥蒙成车纳ひ粽f得情真意切,一生中有這樣的姐妹,她也無憾了?!靶』郏阏娴目釘懒?!”黑社會大姐大,喔,她的新偶像。
“小于!”古小慧抱住她,欣喜若狂。“謝謝,你太好了。”
謝習倫看著抱成一團的兩個‘女’生,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宇也舒展開來?!氨緛硎莾蓚€人的秘密,現(xiàn)在變成三個人的?!彼麚牡娜硕嗔艘粋€,需要費神的事多了一樁。
幸,還是不幸,不能預(yù)知。
“說不盡的話,道不盡的情,你們回去再繼續(xù)。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很快就會有好奇的學生涌上來?!彼嵝?。
“這里音樂室的‘門’壞了,學生要是進去看到里面的棺木,一定會‘亂’套?!惫判』蹞?。
“讓校長來處理,這本來就是他的事情。”不能讓那老頭坐在辦公室里太閑了。
三人一出校‘門’口,招金寶等人就圍了過來。洪敏娜更是夸張,抱著于雅倩哭得唏哩嘩啦,眼睛腫得像大核桃。
“娜娜的淚水真是廉價,人都好好的,哭喪似的。”張偉皓受不了似地搖搖頭,“再說,于雅倩這種叛逆學生就算不見了千打萬打也是值得慶幸的事,我一定……”放鞭炮慶祝五個字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的話沒講完就被于雅倩踹了一腳。
“踢得好。”招金寶可愛地笑笑,親昵地‘摸’‘摸’她的頭。
張偉皓痛苦地搓了搓膝蓋骨,后悔再次得罪了魔‘女’,以后他一定離她遠遠的。心中很不爽來著。“喂,魔‘女’,是你自己躲起來了嗎?還讓大家勞師動眾?!?br/>
“你怎么說話的?就是于于自己躲起來也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在哆嗦什么?!焙槊裟染砥鹨滦?,氣憤地看著他,一心一意要維護于雅倩。
“好了,娜娜,別跟這怪胎廢話了?!庇谘刨怀冻逗槊裟鹊囊路?,確實是自己給大家惹麻煩了。
謝習倫在音樂室看到于雅倩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衣領(lǐng)上的‘胸’針不見了,這才想起來要問她。把她關(guān)在音樂室的人不會就只是為了一枚‘胸’針吧?那個人似乎對音樂室很清楚,而且還能自如地打開‘門’鎖。
于雅倩怔怔地‘摸’著衣領(lǐng),皺著眉。
“吳寶紗?”古小慧懷疑。
“不是她。”于雅倩肯定,吳寶紗恨她卻沒害她的意思。只是吳寶紗為什么恨她,她想不明白。難道因為早上她阻止了她的出海游?
“校主任?掌握音樂室鑰匙的人是他?!惫判』劾^續(xù)推測。
謝習倫搖頭。“看樣子,他是極力隱藏音樂室的秘密,阻止任何人到音樂室去,怎么可能把學生關(guān)在里面?再說,他連學校有個于雅倩的學生都未必知道,兩人也沒打照過正面,不可能有沖突?!?br/>
“你們繼續(xù)討論吧,我先去找吃的?!庇谘刨灰徽鞗]吃東西了,又‘浪’費了不少力氣,現(xiàn)在已是肚皮貼后背,餓慘了她的胃。餓肚子的人最可憐!
她話一出口,全部人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起來,早已排空的胃蠢蠢‘欲’動,都是為了找人忘記進食的可憐人。
懸而未決的事只能暫且擱下,一行人風風火火找吃的去!
晚上,于雅倩趴在‘床’上,手上拿著一封信,靜靜地看著。這是放在音樂室鋼琴鍵盤上的信,誰也沒有拿走。鐘意雯合上鋼琴后,六年時間過去了,她卻是第一個打開鋼琴的人。鋼琴被封鎖了六年,這封信也被封鎖了六年,鐘意雯的悲傷也被封鎖了六年。
冥冥之中,她觸碰了鐘意雯的傷痛。
她太過以自我為中心了,眼里顧及不到他人,否則,六年前的鋼琴比賽,她會注意到那個心思細膩的‘女’孩,也能一睹那‘女’孩的風采了。
時間向前,回不到產(chǎn)生遺憾的那一刻。她和鐘意雯是有緣無份。
“睡了?”謝習倫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了進來。
于雅倩連忙把信壓在枕頭下,理理頭發(fā),坐了起來。“‘門’沒鎖。”
謝習倫推‘門’而進。
“早上你和吳寶紗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些事為什么要跟你報告?好笑?!庇谘刨缓懿唤o面子。她不想跟他接觸太多,遲早都會斷了的念想。
“哼,我不想你懵懵懂懂,連怎么死都不知道。吳寶紗是羅冀的‘女’朋友?!彼砬橛魫?,道出驚人之語。
“什么?”于雅倩驚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羅冀跟吳寶紗?不符合邏輯啊!羅冀有很多‘女’朋友,她知道,但他所有的‘女’朋友都必須是校‘花’,他首先知道對方是?!ā畔敕皆O(shè)法去接觸,否則,他連眼尾都不會掃一下。說唐香兒是羅冀的‘女’朋友,她比較容易相信。
沒錯,吳寶紗長得很漂亮,但沒有?!ā@個光環(huán)扣在她身上,羅冀壓根不會去注意她。
但如果謝習倫的話是真的,這也許能解釋吳寶紗早上為什么會跟她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吳寶紗恨她也變得理所當然了。
“你再仔細想想,吳寶紗真不是把你關(guān)進音樂室的人?”謝習倫靠著書墻,盯著她訝然的臉。
于雅倩笑笑,搖頭?!叭绻麉菍毤喺娴氖橇_冀的‘女’朋友,她更不可能對我做出這種事?!彼撉宄_冀的個‘性’,絕不會做惹怒他的事。
不是?!ā摹笥??那是不是意味著羅冀的愛好發(fā)生了改變?還是吳寶紗身上有吸引羅冀的魅力?這真讓人值得期待。于雅倩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重獲自由的希望,臉上閃爍著值得玩味的濃濃笑意。
吳寶紗,她該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女’生。
那么,短期之內(nèi),她不必離開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