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
隨著聲音響起,不知為何,令人心如刀割的慘叫聲并沒有出現(xiàn)。
吳雨痕本已閉上眼睛等待死亡,想象著自己血泊淋漓的場面。
可事實卻并非如此,吳雨痕只感覺一股勁風(fēng)在自己面前劃過,自己卻沒有任何死亡的征兆。
吳雨痕睜開眼眸看了看,只見他眼前那花崗巖鋪成的路面上,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上半身通體銀色,下半身通體黑色。
匕首的刀柄裸露在外,刀身完全沒入地面之中。實在難以想象,這么堅硬的地面,匕首是如何插進去的。
吳雨痕正想著,面前那人就抽出了匕首,可以清晰的看到,堅硬的花崗巖路面居然裂出了一道口子,口子大約有一寸深度。
奇怪的是,刀刃抽出時并沒有任何土壤沾染,兩面依舊平滑如鏡,銀光流轉(zhuǎn)。
面前握著匕首的這人正是墨參,是的,他并沒有把吳雨痕殺掉,他實在是不忍心動手啊!
對于長期游走在“血泊“之中的他來說,殺戮是多么簡單的事,可他偏偏就是下不了手。
雖然說他跟吳雨痕在班上不是玩的很熟,但經(jīng)歷了這些事件,也讓他意識到了伙伴的重要性,在這個末世之中,唯有互相依靠才能生存下去。
就算不提他和吳雨痕之間的情義,就單單是一個無辜的活人在這,他恐怕都難以下手。
他又不是無情無義之人,說什么也不可能拿刀直接往一個大活人身上捅??!
原本這個世界就已經(jīng)墜入了黑暗,如果不留住僅存的光明,又如何擁抱美好的未來?
“混賬,我下不了手。“墨參抬起頭,淚水不知何時已經(jīng)打濕了他的衣肩。
吳雨痕見狀,笑道:“啊......也是呢!那我自己來吧!把匕首給我?!?br/>
墨參聽聞,眉頭一皺,臉上的淚水都沒來得及擦掉?!澳銊e傻了,我不會動手的,也不會把刀給你?!?br/>
要讓自己的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墨參著實是做不到。無論會不會變成怪物也好,變成怪物咬他也罷,總而言之,墨參是不會再動手了。
“那我就自己動手吧!“吳雨痕用那只未變異的手撿起附近一塊石頭,就要往自己頭上砸。
在這如今這個破爛不堪的城市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磚塊瓦礫這些東西。
墨參見吳雨痕要自殘,便趕忙上前阻止,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臂,道:“先等等!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呢?“
吳雨痕雙目通紅的望著墨參,大喊道:“你沒看到我這個樣子了嗎?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是要了你的命!“
說罷,還指了指自己右手手臂上的傷口,還有那觸目驚心的網(wǎng)狀條紋。
墨參把吳雨痕的手上的石塊搶了過來,道:“我也已經(jīng)感染了,咱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能好好冷靜一下了嗎?“說完,便把石頭丟在了地上。
吳雨痕聽墨參說起他被感染這件事,這才注意到墨參的大腿上有著一排齒痕一樣的小洞,現(xiàn)在大腿上還留著鮮血呢!
吳雨痕也覺得剛才自己太過激進了,確實是缺乏冷靜,并沒有注意到墨參也被感染的事情,之前那些話只是他順勢說出的,目地是為了讓墨參干掉自己。
墨參見著吳雨痕好像冷靜下來了,這才怒斥道:“你覺得你自殺對得起我嗎?我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去拿醫(yī)療箱,你現(xiàn)在卻想要尋死?“
“為此我還被那些混賬怪物咬傷了,我為的到底是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還不是希望你能活著嗎?“
吳雨痕雙手抱頭,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可不想變成那些毫無人性的怪物?!?br/>
“現(xiàn)在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既然這個過氧化氫不行,咱們就去藥店或者醫(yī)院看看。“墨參能夠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調(diào)整過來也確實不容易,證明他的心性還是比較好的。
吳雨痕眼神突然堅定起來,好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我的手臂砍掉!“
墨參聽吳雨痕這話,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眉頭皺了皺,呵斥道:“你在說什么傻話,我們一路都走到這來了,你卻堅持要自殺?“
吳雨痕笑了笑,道:“你在說什么傻話,我不把手臂砍掉,等會病毒就入侵大腦了,到那時候就晚了。“
“我只有把手臂砍掉,才能抑制住毒性,不讓它發(fā)作??!咱們到時候就還有時間去尋找解決的辦法?!?br/>
墨參一聽,頓時明白了過來,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的確只有這樣才能讓毒性擴散的速度減慢。
想到這,他作為一個學(xué)醫(yī)的不禁尷尬起來,自己之前怎么沒想到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做的話,可謂是要下很大的決心,不砍掉的話自己就會變成那些毫無人性的怪物,砍掉的話又著實是看著都肉疼。
這對于他們這些青少年來說,莫過于最大的心性磨煉了。
“來吧,我看你的匕首挺鋒利的,應(yīng)該可以一刀砍掉,讓我少受點痛苦?!皡怯旰垡娭珔㈣圃谀遣粍?,便開口提醒道。
墨參頓了頓,猶豫不決的說道:“可是,你能承受這刀割的痛苦嗎?你的手沒了沒關(guān)系嗎?“
“沒關(guān)系,總好過變成那些怪物,來吧!“吳雨痕把那只感染的手伸了過去。
墨參猶豫了一會,道:“那我可真砍了??!“
吳雨痕聽他這么墨跡,便呵斥道:“快點砍啊!說什么廢話,你想我變成怪物咬死你才甘心?“
墨參先前就把匕首放回了褲袋里,如今再次抽出來卻不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的要砍人了。
墨參轉(zhuǎn)了轉(zhuǎn)匕首,那姿勢就像是以前在學(xué)校里面玩的轉(zhuǎn)轉(zhuǎn)筆一樣,隨后將匕首拋向空中,待匕首落到他眼前的時候甩手接住,然后瞬間揮出一刀。
匕首揮出的瞬間閃爍著銀色光芒,這就是人們所謂的寒光。寒光宛如產(chǎn)生了實質(zhì)性的氣勢一般,朝著吳雨痕的手臂砍去。
吳雨痕見著刀光揮下,要說不害怕都是假的,雖然他心里多少是有點害怕,但他也深刻的明白不這么做的后果會是什么。
雖然病毒已經(jīng)入侵到其他部位了,但其他被感染的部位沒有這么快惡化。最嚴重的還是手臂的位置,把手臂砍下至少自己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吳雨痕就是深刻的明白這個道理,他才會選擇這么做的,這不僅是為了伙伴好,也是為了他自己好,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是有些失常了。
吳雨痕咬了咬牙,準備迎接著這一擊的到來,也迎接著即將到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