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想讓徐燕紅給我泡杯熱茶,可是掃了一圈也沒看到人,我的心里頓時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終于在冰箱的門上找到一張紙條。
“我一直在做著一個夢,在我落難的時候,我的英雄會穿著黃金圣衣,騎著高頭大馬來救我。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故事的結(jié)局,我確實看到你穿著邋遢的衣服,騎著破舊的自行車來救我,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和我終究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里。我要的,你給不了我,你要的,我也給不了你。我們不是兩條平行線,我們是兩條已經(jīng)錯過了交點的直線,向著各自的方向逐漸遠離,再也不會有相交的一刻,只能默默地看著對方的背影默默祝福。再見了,我要去尋找我的下一個支點,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勿念,燕字?!?br/>
紙條最后是她的一張簡筆自畫像,笑靨如花,但是臉頰卻有淚水垂下,整張紙條斑斑點點滿是濕痕。
我的心象是被最大馬力的抽水機猛抽了一下,頓時覺得空落落地,隨即又象是被最強火力的機關(guān)槍狠掃了一梭子,頃刻間七零八落、千瘡百孔,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雙手捧著頭,象個小孩子一樣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猛然驚醒,我要去找她,對,我要去把她找回來,現(xiàn)在那么多人在找她,她一個女人這么晚了單獨跑出去是極度危險的。至于找回來以后怎么做,是溫柔地抱著她呵護,還是跪著痛苦流涕請求她原諒,我暫時還沒想那么多。
剛一出門,一個斗大的拳頭迎面砸來,砸得我眼前金星直閃,緊接著一個黑布罩套在我的頭上,幾個人連拖帶拽、連踢帶打地把我踹下樓,一邊踹還一邊罵:“**,你倒是挺能躲啊,跑了這么多天,害我們被大哥罵得跟孫子一樣。你跑啊,你再跑個試試?!?br/>
一路忍受著各種痛打,下車以后我?guī)缀醪荒芸孔约旱牧庠僬酒饋?,他們就象拖死狗一樣把我拖著走,于是身上各處傷口又添新傷,不知道被磕破了多少地方?br/>
摘下布罩,我的眼睛完全不能承受突如其來刺目的光線,瞇了好一會才看見周圍的場景。
這里或許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廠房,角落里還胡亂堆著一些機器設(shè)備,幾個鐵門和二樓樓梯口都站著壯實的大漢,腰間鼓鼓囊囊的。
在寬敞的廠房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擂臺,臺上兩個拳手正在生死搏斗,臺下幾百個青年男女正在怪聲下注叫好。在擂臺旁邊鋪著厚厚的地毯,一些**的**正在地毯上肆意糾纏著,完全不顧旁人的參觀。
我還在適應(yīng)光線,被人在背上猛推了一下,我跌跌撞撞地撲倒在一個高臺前。
我抬起頭,高臺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把沙發(fā)椅和一個人。
做為多年的刑精,我曾多次看過他的資料。此人一統(tǒng)林陽**很多年,江湖上都不叫他的名字而只稱呼他為大哥。大哥前期也是坑蒙拐騙無惡不作,可是每次出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到把其他的一些小勢力逐漸掃平。近年來大哥在努力把自己名下的產(chǎn)業(yè)洗白,據(jù)說明年就會被選為人大代表了,我們隊里也多次精告不要去惹他。
大哥的臉色蒼白,嘴唇卻透出妖艷的紅色,他的全身都裹在白色狐貍皮的裘袍里,裹得非常緊。
大哥俯視著我,傲慢地如同宙斯在奧林巴斯山的神座上俯視朝拜的蟻民,過了一會,他慢慢指向我道:“你。。。。。?!?br/>
咣的一聲巨響,幾個鐵門同時被撞開,數(shù)輛裝甲車兇神惡煞地沖了進來,一群殺氣騰騰的士兵沖下車來,許多手持沖鋒槍,更多的拿著碗口粗的木棒,見人也是一棍,見物也是一棍,很快這巨大的廠房里就山河破碎,人仰馬翻。
也有些勇悍之輩從腰間掏出家伙,大呼小叫的要進行抵抗,可是被裝甲車上黑洞洞的25毫米機關(guān)炮口隨便一指,就全都兩腿發(fā)軟了。
大哥開始還抗聲責(zé)罵幾句,被幾棍狠狠敲在身上就老實了,乖乖地裹著裘袍和手下們蹲在一起。我因為一直都是撲在地上沒有起身,倒沒有挨什么打。
一輛指揮車開進來,首先跳下來一個年輕的中尉,接著走下來的竟然是徐燕紅。徐燕紅明顯化了濃妝,身著華服,到處掃了一眼,徑直朝著我走來。
我掙扎著站起來,努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徐燕紅緩緩走到我面前,我們對視了一會,眼圈都紅了。
她替我擦去臉上的血污,淡淡地道:“軍區(qū)的王副司令讓我去他那里住,說了很多次,我答應(yīng)了,”停頓了一會繼續(xù)道:“你一個人也挺不容易的,以后記得天涼了要加衣服,別抽那么多煙,照顧好自己?!?br/>
我抓住她的手貼在我臉上:“我錯了,不要走好嗎?”
徐燕紅綻放出一絲笑容:“忘了我吧,我們來自不同的天與地。。。。。?!?br/>
中尉上前一步,用既尊重又鄙夷的語氣道:“徐小姐,你吩咐的事情,我們都辦完了,司令還在等著你呢,別耽誤了時間?!?br/>
徐燕紅把手緩慢地從我掌心里抽出來:“我有點東西要給你,”她從車上取下來個小盒子:“這個是綺紅以前放在我那里的,我想也許會對你有點用,就給你拿過來了?!?br/>
她把盒子放進我手里,摟住我,頭慢慢靠在我的肩上,在我耳邊輕輕地道:“不要再想我,不要再來找我,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br/>
我再次緊緊抓住她的手,怔怔地看著她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從我掌心里抽出,看著她疾步奔上指揮車,看著她在車窗玻璃后那張失聲痛哭的臉,我仿佛整個人飄浮在半空,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裝甲車隊全部發(fā)動走遠,大哥走過來輕輕拍我的肩膀,我的靈魂好象才一下從半空中跌下來,那種靈魂和**融合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我疼得說不出話來。
大哥很客氣地安排人送我回家,并且嚴令立即馬上把我家里的家具擺設(shè)什么的全部恢復(fù)原樣,不能復(fù)原的要加十倍賠償。
他們賠了我一張嶄新的席夢思**墊,這天晚上,我的淚水把**墊浸得精濕。
我很快被通知復(fù)職,報到以后才知道,小楊已經(jīng)提出離職,他老丈人給他安排了一個白領(lǐng)工作。
對此,局里艷羨的人也有幾個,不過更多的人是不理解,以小楊的學(xué)歷和晉升速度來看,實在是不應(yīng)該輕易放棄這份前途。
在老肖殉職后兩天,他的岳父也病逝了,為了節(jié)省開支,老肖的愛人決定將兩場喪事一起辦。
按照老爺子的要求,靈堂里放起了郭德綱的相聲,每個進來鞠躬的人都開心地笑,贊賞著老爺子的豁達,卻沒人看到靈堂背后孤兒寡母悲戚的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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