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實在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夏晚來吐槽剛剛的那個出租車司機(jī)。
現(xiàn)在,時間對于夏晚來說非常的緊迫。
嚴(yán)重一點說,晚一秒,安晨對于世界的討厭就會增加一點。
這是夏晚不想看到的,但同時,夏晚知道,這也是許冠英不愿意看到的。
許冠英把車速開到最大,他的目的就是想早一點去見安晨,他不想讓自己這么長時間的治療白費,更不愿意看到,安晨變得更糟糕。
她已經(jīng)害許冠英受傷,她不想連許冠英的愿望都成為泡影,她現(xiàn)在,對于治愈安晨的熱情空前高漲,不僅是為了任務(wù),更是不想讓許冠英的愿望落空。
下了車,夏晚沒有一起耽擱,一句小跑的來到了安晨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鈴剛響門就被打開了,可見主人對于來人的急切。
開門的是一位保養(yǎng)的很好的中年婦女,雖然已經(jīng)四十歲了,但是風(fēng)韻猶存,一顰一笑都能動人心弦,可見,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
“許醫(yī)生,你可來了,安晨他……”
安靜的話說道一半才發(fā)現(xiàn)來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許冠英,而是一位年紀(jì)頗輕,面容姣好的女子。
話茬收住,安靜疑惑的看向了夏晚:“請問你是?”
聞言,夏晚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隨后則是做起了自我介紹。
“阿姨,您好,我是許醫(yī)生的助理,同時也是他帶的學(xué)生,我叫夏晚?!?br/>
聞言,雖然安靜還是很疑惑為什么許冠英沒有來,但還是禮貌的把夏晚請進(jìn)了門,并給看起來凍的不輕的夏晚倒了一杯熱水。
“夏小姐,許醫(yī)生今天怎么沒來?!?br/>
捧著杯子取暖的夏晚聞言放下了杯子,神情有些失落。
“冠英哥……嗯……我是說許醫(yī)生他出了車禍,今天發(fā)生了一點事,所以才晚了,所以他很著急的往這邊趕,可是沒想到路上卻出了車禍……”
聞言,安靜也是面露焦急和擔(dān)心。
“啊?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啊?”
“那許醫(yī)生現(xiàn)在?”
夏晚抿了抿嘴唇,擠出了一絲微笑。
“沒事的,許醫(yī)生他受的是輕傷,不礙事的,就是,他今天不能來了,可能此后的就好……都不能來了……”
聞言,安靜的眉頭染上了一絲愁緒,擔(dān)心的望向了二樓那間緊閉的房門。
“哎!我家小晨剛剛好好了一點……現(xiàn)在……哎!造孽??!都怪我……要不是我……”
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安靜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淚,對著夏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啊,夏小姐,讓你見笑了?!?br/>
聞言,夏晚連連擺手,滿臉自責(zé)。
“不是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冠英哥也不會出車禍……”
聽到夏晚這么說,安靜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這天災(zāi)人禍的不可避免,怎么能怪夏小姐呢?”
“對了,那夏小姐來是……”
聞言,夏晚苦笑了一下,請求的看著安靜。
“阿姨,我想見一見安晨?!?br/>
聽到夏晚的請求,安靜有些遲疑,轉(zhuǎn)而又看了一眼樓上那間緊閉的房間。
“夏小姐,既然你是許醫(yī)生的助理,我想你應(yīng)該也知道我家小晨的情況吧?”
“現(xiàn)在不是我想不想讓你見的問題,是……是他根本不愿意見人?!?br/>
說到這。安靜再一次悲從中來,抹起了眼淚。
看到這一幕夏晚更加的自責(zé),但是心里則是更加堅定了治愈安晨的想法。
“阿姨,我知道的?!?br/>
“安晨的情況,冠英哥已經(jīng)跟我說了,我已經(jīng)有了了解并且做好了準(zhǔn)備?!?br/>
夏晚看著安靜一字一頓的說道,語氣十分的真摯。
見此情景,安靜又怎么能拒絕,于是對著夏晚點了點頭。
“既然夏小姐這么堅持,那你就去試一試吧。”
聞言,夏晚欣喜的點了點頭。
“謝謝您!”
安靜擺了擺手,隨后站起身來,引著夏晚來到了安晨的房門前。
“阿姨,我想跟他單獨聊聊。”
聞言,安靜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
夏晚在心里不斷地做著心里建設(shè),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安晨,我可以進(jìn)來嗎?”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門里面沒有傳來一點兒聲音。
這樣的情況夏晚早有預(yù)料,也沒有抱有多大希望,但是真的沒有得到安晨的回應(yīng)的時候,夏晚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的。
“哐哐哐”的敲門聲傳入了安晨的耳朵,他沒有動,臉上也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但是心里還是隱隱的有一絲期待。
雖然他什么都沒說,也一直不喜不悲,但是許冠英沒來,他其實很難過,聽到敲門聲,他也希望會是他。
許冠英是堅持最久的人了,他本以為他能夠一直陪著他呢……
可是……
他還是食言了,雖然,他答應(yīng)了他,可是……他還是沒能做到。
門外傳來的是清澈干凈的女聲,很好聽。但,不是他。
安晨微不可查的,向后微微側(cè)著的臉頰轉(zhuǎn)了過來。
不是他,他沒興趣。
“安晨,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dāng)你默認(rèn)你同意我進(jìn)來了哦!”
沒禮貌還很聒噪,雖然聲音挺好聽的,這是安晨對夏晚的第一印象。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如果是平時,遇見像夏晚這樣的人,安晨早就發(fā)瘋的像她扔書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安晨并不想這么做。
也許是她的聲音好聽吧,安晨這樣想著。
推門進(jìn)入房間的那一刻,夏晚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里門窗緊閉,窗簾也是拉著的,一點自然光都沒有,但是,房間里卻并不黑。
因為房間里面滿目皆白。
白色的床,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衣柜,白色的地毯,白色的書架……等等,房間里的所有一切都是白色的,就連書架上擺的滿滿登登的書也都是用白色的書皮包裹著的。
背對著門,坐著一個身穿白色毛衣,白色呢絨褲和白色襪子的男孩子。
他的頭發(fā)是亞麻色的,是這間房間里,除了她之外唯一不同的顏色。
雖然男孩并沒有回頭,但是夏晚能感覺到,他一定是一個很純凈的男孩子,不然也不會這么喜歡白色。
所以,安晨的世界真的是黑色的嘛?
其實也不見得吧。
“安晨……”
夏晚輕輕的開口,生怕驚擾了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安晨并沒有給予她任何的回應(yīng),但是透過他挺直的背脊,她知道,他在聽。
“安晨,你好,我叫夏晚?!?br/>
夏晚?
好吧……
除了聲音好聽,嗯……名字也很好聽。
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呢?
他很好奇,但是他依然沒有動。
身后卻突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這不禁讓安晨更加的好奇。
可是……
他做不到轉(zhuǎn)過身,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他又開始難過了……
為了不能隨心所欲的去表達(dá)自己而難過……
夏晚找了一個距離安晨不算太遠(yuǎn)當(dāng)然也不算太近的地方,給安晨留足了他自己的安全空間,像安晨一樣席地而坐。
“安晨,冠英哥今天沒有來,你一定很難過吧?!?br/>
呼……
還好,她沒有走。
久久沒有聽到夏晚的聲音,安晨以為她已經(jīng)走了。
嗯……
不過許冠英沒來,他確實不怎么開心……
他最后也選擇拋棄他了叭……也是,像他這樣的人……一個無法給別人回應(yīng)的人……哪有人愿意去一直陪著他呢?
“你不要生冠英哥的氣,他不是故意不來看你的?!?br/>
夏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安晨的神色卻更加的黯然。
他怎么會生氣,他怎么有資格生氣。
做的不好的一直是他……他就是一個沒有一點用處,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和不幸的人啊……
雖然安晨并沒有說話,也沒有給夏晚回應(yīng),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仿佛像是一座雕像,但是,夏晚卻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悲傷。
“你不要難過,也不要自責(zé),冠英哥不是因為討厭你才不來的……他很擔(dān)心你來著,只是今天他有點事耽擱了,但是他也有很焦急的趕來見你……”
“可是……可是他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br/>
思來想去,夏晚還是決定告訴安晨真實的情況,她不想讓安晨誤會許冠英,同時也不想讓安晨覺得是自己不好、變得討厭自己。
當(dāng)聽到夏晚話的那一刻,安晨的心里波濤洶涌,充滿了深深的自責(zé),同時,又很開心于許冠英最終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失約。
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十分的復(fù)雜。
但是,雖然安晨的內(nèi)心情感非常的豐富,但是表面上卻什么都看不出來。
只有微微顫動了的肩膀證明著,這件事真的讓安晨內(nèi)心有著極大的觸動。
夏晚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安晨,所以當(dāng)然并沒有錯過安晨肩膀處的細(xì)微變化。
夏晚知道,雖然安晨并沒有問出口,但是他一定很擔(dān)心許冠英的安全,于是沒有一絲停頓的開口。
“不過你別擔(dān)心,冠英哥沒有什么事,只是受了一點輕傷,但是,這段時間他都不能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