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抿著唇,陷入了沉默。
難怪那天孟嘉怡看她跟沈澤霆的眼神那么奇怪,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
見她不出聲,張昕樂歪著頭問她:“你是怎么想的?。课铱疵锨G白,也不像是不在意你。”
“我知道他沒有不在意我。”
黎若低著頭,苦笑道:“但是樂樂,我覺得孟荊白根本不愛我。他對我好,卻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一個愛字,哪怕是喜歡都沒有。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跟他到底算怎么回事!人都是貪婪的,就算我如愿嫁給了他,可是我不甘心他不愛我,我還是會害怕,他會碰到他真愛的女人,等以后跟我離婚?!?br/>
“別想那么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難熬的那段時間你都熬過來了,現(xiàn)在,你是孟荊白唯一的女人,也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她知道張昕樂說的沒錯,可現(xiàn)在她真的沒有那么闊達(dá)的心思。
張昕樂嘆了口氣,握住了黎若的手,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若若,別為了一個男人迷失自我?!?br/>
黎若苦笑的頷首,卻沒有再說更多。
孟荊白應(yīng)酬回來,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黎若,皺了皺眉:“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舒服嗎?”
“沒有?!崩枞魮u了搖頭。
“嗯,我去洗澡?!蹦腥说耐鲁鲆痪湓?,便往浴室里走了進(jìn)去。
黎若坐了起身,背靠著枕頭,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男人從里面出來,她才抬頭,朝孟荊白看過去:“父親的事,謝謝你?!?br/>
孟荊白有些訝異,黎若竟是主動跟他開了口。
但俊臉上,仍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不用謝我,這是應(yīng)該的。”
又是一陣無言。
孟荊白低聲道:“早點睡吧?!?br/>
黎若抬頭,一雙美眸看著她:“你呢?不睡嗎?”
“還有點事,我去書房處理。”
“哦?!崩枞羧粲兴嫉狞c頭。
等孟荊白出了臥室,黎若倒床便睡了下去。
但半個小時后,原本去了書房處理事情的男人,卻又走了回來,掀開被子便在黎若的身側(cè)躺下。
“你不是去忙了嗎?”
“忙完了。”孟荊白捏了捏眉心,他長臂一揚,便將黎若攬進(jìn)了懷里。
黎若下意識想要將他推開,孟荊白卻是抱緊了她,下巴抵在黎若的腦袋上:“黎若,睡吧,后天飛揚他們到家里吃飯?!?br/>
家?這是家嗎?
黎若在心里問自己,但她給不出自己答案。
原本到嘴邊的話,又被黎若給咽了下去。
第三天,余飛揚一行人果然是來了,但這次,意外的,顧青竟然沒有出現(xiàn)。
她本以為,這種跟孟荊白可以有接觸的場景,顧青不應(yīng)該不出席才對的。
余飛揚還沒忘記要給小元寶當(dāng)干爹的事,特意找了塊羊脂玉讓人雕刻成長命鎖,還刻上了元寶的大名天祈,送給元寶當(dāng)見面禮。
盡管穆瑾之跟顧宇也分別準(zhǔn)備了見面禮,卻都不如余飛揚的別出心裁。
這廝以來,還就抱住奶娃娃還不肯松手了,笑嘻嘻的道:“不愧是我的干兒子,長的賊帥,再過十來二十年啊,恐怕比他親爹還要搶手?!?br/>
孟荊白睨了余飛揚一眼,英俊的唇角微有弧度,似乎也很得意自己的兒子容貌出眾。
余飛揚故意似的,視線從孟荊白身上晾過,問坐在孟荊白身側(cè)的黎若:“三嫂,你說是吧?”
黎若笑著沒回答,穆瑾之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余飛揚的后腦勺,“飛揚,要點臉好嗎?荊白跟弟妹的孩子長得帥,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可別往臉上貼金?!?br/>
“嘖嘖,老穆,我看你這是在妒忌我有這么帥的干兒子?!?br/>
穆瑾之跟余飛揚抬杠道:“這是你一個人的干兒子嗎?你問問弟妹,這是不是我們大家的干兒子?”
余飛揚不滿了,大叫道:“誒誒誒,老穆,你這個人不行啊,我發(fā)現(xiàn)你怎么老是在針對我?”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的智商是不是被狗給吃了?”
顧宇在一旁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可別把元寶給嚇到了。”
余飛揚饒有興致的朝顧宇看了過去:“老顧,你可終于說話了,我剛還在想,你想裝啞巴到什么呢?!?br/>
“就你話多?!鳖櫽顩]好氣的道,余光卻不經(jīng)意的落在黎若身上,一抹冷意飛快的閃過,便別開了視線。
黎若坐在沙發(fā)看他們幾個斗嘴,但視線碰到顧宇時,她不住的皺了皺眉。
顧宇不太喜歡她,這個事,黎若一早就知道,但這段時間卻尤其明顯。
她似乎沒得罪過顧宇吧?
余飛揚似乎看出了黎若的想法,似笑非笑地道:“不就是三哥把顧青調(diào)到了分公司嗎?老顧,我們都知道你疼你那便宜妹妹,但這跟三嫂也沒關(guān)系吧?!?br/>
微瞇起的桃花眼,極具深意。
他的話音落下,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紛紛朝顧宇和孟荊白看了過去。
黎若眼瞳微怔,看著孟荊白止不住的訝異,驚道:“你把顧青調(diào)到了分公司?”
孟荊白背靠著沙發(fā),視線從顧宇臉上晾過:“嗯?!?br/>
男性特有的低沉聲線里完全聽不出喜怒
她想問孟荊白,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有告訴她。
余飛揚就驚訝的朝黎若開口了:“三嫂,你不知道???你剛生元寶的第二天,三哥就把顧青給調(diào)走了?!?br/>
黎若扯了扯唇角,總不能跟她們說,她跟孟荊白吵架了,還沒好,根本就沒心思關(guān)心其他事吧?
穆瑾之打了個圓場道:“弟妹忙著呢,那有空關(guān)心這些事?!?br/>
黎若得了癌癥的事,他們幾個都已經(jīng)知道。
余飛揚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難得也沒再攪渾水。
反倒是顧宇眸色沉了沉,道:“胡說什么,荊白既然將青青調(diào)到分公司,自然有他的道理?!?br/>
孟荊白修長的長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沙發(f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好這時,原本玩得好好的元寶,卻是突然間哭了起來。
“他餓了,我抱他上去喂奶?!崩枞羟敢庖恍Γ瑢⒃獙殢挠囡w揚手里抱過來,便兀自上了二樓。
一頓飯,眾人各懷著心思,除了沒心沒肺的余飛揚和穆瑾之,和神色如常的孟荊白,黎若跟顧宇都沒怎么吃。
飯后,幾人便跟著去了孟荊白的書房商議事情。
黎若有些心不在焉,連抱在懷里的元寶哭了都沒有察覺,還是等月嫂聽到孩子哭聲跑過來,黎若才緩過神。
她把元寶交給了月嫂,讓她抱去哄睡覺。
等余飛揚三人離開了別墅,她便去敲了書房的門。
男人坐在沙發(fā)上,薄唇咬了根煙,正吞云吐霧。
映在眸里的火光驚鴻瀲滟,他抬眸,緩聲道:“怎么了?”
“你為什么把顧青調(diào)走了?”
雖然孟荊白說過會讓顧青離開,但黎若卻一直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畢竟,有顧宇這層關(guān)系在,加上孟荊白不是堅信跟顧青沒什么的嗎?
“既然顧青影響了你,把她調(diào)走也無可厚非?!泵锨G白將煙掐滅,淡淡的道。
黎若自嘲的笑道:“這么說來,之前是我庸人自擾了?”
孟荊白起身朝黎若走了過去,他長臂一揚便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在了懷里。
他低頭直視著她漂亮倔強的眼瞳:“黎若,你在我心里,沒那么不重要。”
黎若聞言一怔,眼眶不自禁的紅了一圈,溫?zé)岬囊?體,盈滿了她的眼眶,她抬手環(huán)住了孟荊白的勁腰,臉靠在他的胸膛上,“真的沒有那么不重要嗎?”
“是?!?br/>
男人應(yīng)得干脆,沒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孟荊白皺著眉,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若若,別冷戰(zhàn)了,好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訴說著情意。。
黎若心一抖,死鴨子嘴硬道:“我考慮考慮?!?br/>
“好?!?br/>
她做出低頭沉思的模樣,半晌,道:“要我不生氣,你還得哄哄我。”
話音落下,男人大掌扣著她的后腦勺,低頭綿綿地吻上了她的唇,另一只手則擁著她的細(xì)腰,加深了這個吻。
黎若瞪著眼睛,看著孟荊白的眼神有些不滿。
她是讓他哄她,不是讓他吻她。
男人在她唇舌間肆意的晾奪,霸道又不是溫柔,在她耳畔低語了句:“閉上眼睛?!?br/>
黎若心里不滿,但還是乖乖的閉上了,身體比嘴巴更誠實的回應(yīng)起了他的吻,直到兩人都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孟荊白這才放開了她。
黎若雙頰緋紅,趴在他的懷里粗粗的喘著氣,炙熱的氣息灼熱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一臉沉鑄如常,高深莫測的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隱隱有什么在蕩漾。
“可惜不能在這里辦了你?!?br/>
剛生完孩子的三個月內(nèi)都不能行房事,這讓憋了大半年的孤狼,有些難耐。
黎若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活該?!?br/>
心里則暗罵自己,怎么就那么好哄呢?幾句話,就被他吃的死死的!
這男人果然是她的克星!
孟荊白輕笑:“不過還有的是時間。”
黎若的長睫閃了閃,沒搭腔。
盡管她沒說,但心里還是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