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厥山的外圍和別的山不一樣,因為萬厥山不是一座山峰,它是無數(shù)座連在一起,重巒疊嶂,沒有地圖很容易迷路。
外圍地區(qū)就有十來座山峰,他們?nèi)缃裨鸂I的是第五峰,因為前面四座幾乎沒有什么危險性的獸,尤其是靠近結界的第一二座,那是連普通老百姓都能去打個獵什么的。
而第五峰,開始出現(xiàn)一些二階三階的獸,像顏盞這樣的筑基期還是能輕松應對的,況且她現(xiàn)在還有血脈在身,閉著眼睛都能在這里抓到獸。
可這點顏盞不知道,但是鎏金的人知道,畢竟他們做拍賣的,萬厥山來的實在是多。
瑯玉沒有和顏盞說,還裝作要在這里久居的模樣,連籬笆都讓顏盞做上了,主要是想看看她的膽子到底怎么樣。
實在沒有做好準備,她們回鎏金先抓幾只給她練一練也是可以的。畢竟現(xiàn)在鎏金所在的位置,也不缺她這個階段練手的,但要想突破,估計還得再來萬厥山。
默默的跟在顏盞的身后,看她怎么應對今天的晚飯。
打獵的顏盞是有些緊張的,她跟著瑯玉他們好像走了四五座山峰,才扎營在這里,又沒有告訴她這里是不是接近中圍地區(qū)。
小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么多天了,都不回她身邊來,明明只拜托青寒幫忙照顧鏵岐和耗叱,怎么小羿也賴在那不走了?
這幾天她在腦海里叫它,除了呼嚕聲,其他什么也聽不到,估計是學術交流那段時間累壞了,她也就由著它去睡。
沒想到這小子睡這么多天還沒有醒來,她如今是想問個情況的人都沒有。
手邊連件像樣的兵器也沒有,等下回去同吳陽大師打個水光鏡,問問自己武器的進度,大半年了,也該打好了吧,再不打好,她這小命也不知道能在萬厥山撐多久。
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顏盞開始認真的偵察起四周,老爸教的野外生存訓練還是有點用的,再加上她這幾年也學了點東西,很快就做好了幾個陷阱和簡單的困陣。
本想著就這樣轉(zhuǎn)身上樹,等結果的,一想到自己來萬厥山并不是為了打獵而來,得找一兩只獸來練練手才行,陷阱等下練完手再來看也不遲。
不慌,不慌,她現(xiàn)在丹田估計是異變了,但不影響自己出招,吳俊昊都能同時對付兩條三階的沙地蟒,她一個雷靈根的,就算實戰(zhàn)經(jīng)驗有些匱乏,怎么說一個三階的還是能對付的吧。
顏盞大著膽子開始往山里走。
瑯玉挑眉,不自覺的溫柔一笑,跟在她背后。
很快顏盞就發(fā)現(xiàn)了動物的足跡,這邊落葉多,按理說稍微輕巧一點的動物都很難留下足跡,但地上有起碼有倆個手掌寬的足痕。
具體的形狀看不怎么出,畢竟路面很干燥,樹葉會有一定的反彈。
但身軀定然是龐大的,卻只有一只腳,在《五陸百獸冊》中,好像記載了好幾種一只腳的獸,除去像畢方這樣的神鳥,還有兩種喜寒的只會出現(xiàn)在凜淵大陸,其他就只有獨足和亜(ya四聲,同“亞”)肢。
如果是獨足還好,它們雖然外形長得像火烈鳥,但它們不會飛行,喜歡群居。
是個素食主義,性情還挺溫順的。但是它們在發(fā)情期的時候到是具有一定的攻擊性,還有很深的巢穴意識。
如果有人或者別的獸靠近它們的巢穴,它們就會瘋狂地怪叫,一個巢穴叫,旁邊的巢穴也會跟著一起,那聲音此起彼伏,叫得人心里發(fā)慌,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心智。
亜肢的話,長得有點像袋鼠,可它的腳卻有點龍足的感覺,布滿鱗片鋒利無比,還有像虎豹一樣的獠牙。
它們是肉食類,且彈跳力十足,喜歡將獵物壓在爪下,然后用嘴將獵物分尸,別看它全身上下只有一只腿,但卻靈活的很。
顏盞左思右想之后,決定偷摸去看看,如果是獨足鳥,如今初春三月,正好是它們的繁殖期,也不知道能不能偷幾個蛋出來,如果是亜肢,只要沒有超過三階,她就選擇一戰(zhàn)。
打定好主意之后,顏盞緩緩向前行動。
可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她也就走了百十來米的樣子,在一處石頭后見到兩只秀恩愛的。
關鍵其中一只是獨足鳥,一只是亜肢,看起來感情好的不行,她就納悶了,這兩都不是一個科目的,能在一起?
食肉類的喜歡上了食草類的?怎么這么像狼愛上羊。
看著它們靠著彼此,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罷了罷了,寧拆十座廟,不悔一樁婚,這倆物種不同,都勇敢的選擇在一起,她這沖出去把它們給殺了,有點法海那味道。
嘆了口氣,剛要轉(zhuǎn)身去找下一個目標。
好家伙。
亜肢跳起來一口就把獨足鳥的頭給咬來吃了。
顏盞心里十萬頭草泥馬蹦騰,老子剛開始相信愛情,你就來這一出,明明看起來這么恩愛,感情都是做戲啊。
這亜肢看起來三四階的樣子,怎么感覺像是開了智一樣,還會逢場作戲?
氣得她一個雷擊術就往它身上使喚。
亜肢進食的時候要比平時還要謹慎,顏盞這邊剛開始靈力波動,它就跳開十幾米遠,還帶走了自己的食物。
顏盞見一擊不成,立馬施展神風術去追,一邊追一邊用雷擊術,嘴里還罵罵咧咧:“你個小鱉崽子,老子管你公的母的,欺騙感情就給老子去死?!?br/>
這亜肢沒想到顏盞的速度這么快,將爪下的獨足鳥往旁邊一丟,記住丟在哪之后,就開始逃命,想著等下甩開顏盞,再來吃。
奈何顏盞實在是被它這無恥的行為氣到,一個勁的窮追不舍,亜肢見不能輕易甩開她,開始有目的性的往第六峰的獨足鳥巢穴跑。
瑯玉在后面看出了亜肢的意圖,她在猶豫要不要出手的同時,也在震驚為什么這剛進四階的亜肢,看起來像是開了靈智一般。
看了看顏盞又看了看亜肢,瑯玉決定按兵不動,獨足鳥的怪叫確實會讓顏盞吃點苦頭,但僅此一遭也能提醒她,在這萬厥山里要除了絕對的求生欲望,還得有足夠的冷靜。
窮寇莫追這四個字,看來是萬厥山給她上的第一堂課了。
顏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進入到了第六峰,每次眼看著就要追上去給它重重一擊,都被對方巧妙的躲過。
是她神風術太菜了嗎?兩條腿的居然跑不過一條腿的,這什么道理。
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不對,因為地上偶爾就能看到三兩根獨足鳥的毛,顏盞立馬停下來,沒有冒然再追。
開始打量起四周,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離開第五峰,想來是到了第六峰。
這么多的獨足鳥毛,看來這山上必定有它們的巢穴。
看著漸漸消失在視野里的亜肢,顏盞氣的一跺腳,感情這丫的還開后宮?居然不害怕闖獨足鳥的巢穴。
顏盞看了看天色,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她不死心的還是想去看看這亜肢到底是怎么混進獨足鳥的巢穴的。
瑯玉跟著顏盞進入第六峰之后,見她謹慎的停下來,沒有再去追亜肢,心下一喜,看來還是挺會察言觀色的,沒有冒冒失失,心下也放心不少。
可是沒想到,她一跺腳又追了上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就不知道是勇還是愚了。
顏盞沒有大搖大擺的跟,而是隱去氣息緩緩的靠近。
獨足鳥的巢穴到是織得挺有藝術感的,它們在樹和樹之間織,會把樹也織進去,用來加強穩(wěn)固性,像顆蛋一樣卡在那,底下沒有直接接觸到地面,而是用石頭堆砌了幾層才開始用枝葉或者別的植被筑巢。
沒想到它們還有防潮意識,天地萬物真的都有各自獨特的智慧。
當然除了剛剛遇見的那只“智慧”過頭的亜肢。
顏盞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亜肢,主要是它這形狀有點鶴立雞群,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令顏盞震驚的是獨足鳥對于它的出現(xiàn),似乎并不陌生,且沒有發(fā)出怪叫。
它還能友好的與迎面而來的獨足鳥打招呼。
這也太奇怪了點。
然后顏盞眼睜睜的看著它進入到一個修筑到一半的巢穴,看著它有一下沒一下的筑巢。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這是為什么,這些獨足鳥難道感覺不出來亜肢?還是說這個亜肢有什么獨到之處,能偽裝出獨足鳥的氣息?
它還這么好心的幫著筑巢?
顏盞在樹上觀察了半個來小時,發(fā)現(xiàn)那只亜肢所在的巢穴一直沒有獨足鳥回來,想來就是被它吃掉的那只了。
顏盞又等了一刻鐘,發(fā)現(xiàn)亜肢就是不離開巢穴,難道是感覺到她守在外面,還是說它在擔心自己守在外面?
這太不正常了。
這個時候大部分外出的獨足鳥都開始歸巢,顏盞知道,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
大家還在等著她打獵回去吃飯,出來這么久不回去,難免引起大家的擔心。
顏盞決定回去問問情況,明天再來好好來觀察一下這不正常的亜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追亜肢的舉動成功的洗刷了一波她內(nèi)心的害怕,回去的時候,顏盞沒有進山時的那種心慌害怕之感,打獵的時候也眼疾手快,遇到一只三階的黑風豹,她還同對方拳拳到肉的打了一架。
就她如今這力氣,一拳下去打得那豹子嗚嗚直叫。
這更讓顏盞心里有底,三階的黑風豹和她一樣的風屬性,她先用雷擊術封住它的退路,然后動用風靈力配上神風術,拳頭揮起來那都是帶著破風的趨勢。
幾拳就把這豹子打趴下。
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黑風豹,顏盞又開始納悶,為什么風屬性的豹子她都能逮住,這一只腳的亜肢居然讓它給跑了。
越想越氣
扛起今天的戰(zhàn)利品,顏盞決定回去好好問問瑯玉,這亜肢到底什么屬性的,書上不寫著是金屬性的嗎?怎么可能跑到比她個風靈根還快。
家里邊,屈應戎已經(jīng)撿了半墻壁這么高的柴火回來,卻遲遲不見瑯玉和顏盞,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該不會是出什么問題了吧。
就在他和如令準備出門去找的時候,瑯玉先一步回來,叮囑他們不要告訴顏盞她跟在后面保護的事情。
話音剛落,幾人就看到顏盞一邊肩膀上扛著一個牛高馬大的獸,兩只手上還提了三四只小的。
進了院子之后,顏盞將東西往地上一扔:“附近沒有看到什么水源,這獸要怎么清理啊。”
瑯玉笑著看了眼屈應戎,屈應戎從他的納戒中取出一大缸子水來。
“不是吧,你出門連水都帶?”
屈應戎解釋道:“我經(jīng)常出去采藥,有些藥離開土立馬就要清洗干凈晾曬好,或者直接要用來入藥,很多山域都沒有水源,久而久之我也就養(yǎng)成了帶水的習慣,我納戒里還有幾壇,今天的是夠了,但明天還是需要去找水源才行?!?br/>
顏盞點頭,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鎏金做拍賣一行的,怎么會沒來過萬厥山,那些地方有水源那還不是閉著眼睛都知道在哪里,還用得著說找?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亜肢的疑問,火速幫著在院外處理好食材,擔心內(nèi)臟和血會引來別的獸,挖了個坑埋妥當了才回的家。
瑯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很欣慰的點點頭,看來一些基本的東西都懂,而且根據(jù)今天的表現(xiàn),雖然有好奇心,但也會權衡自己的實力而行,懂得觀察。
到時候如果鎏金有什么事情她必須回去幾天的話,也算是能稍微放心屈應戎和如令在這里守著。
吃飯的時候顏盞問了亜肢的事情,也說出了自己今天見到的奇怪之處。
瑯玉沒有立馬出聲,而是看著屈應戎和如令。
兩人會意。
屈應戎想了想回道:“小姐,或許這亜肢變異了,像咱們家的鏵岐一樣,多了一種魅惑的天賦,或許這亜肢有什么奇遇,吃了什么靈丹妙藥、天材地寶的,開了智?!?br/>
如令附和道:“對呀對呀,咱們鏵岐不就感覺像是開智了一樣,它現(xiàn)在還處于幼崽期呢,在鎏金幫著搬磚的時候,大家都在背后夸它來著?!?br/>
顏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原來這機緣奇遇不單單是指修仙者,還能用在獸上面啊,想來也是,不然怎么會有妖靈修的出現(xiàn)。
瑯玉見她若有所思,問道:“怎么?你打算收了那亜肢?”
顏盞連忙搖頭:“怎么可能,我現(xiàn)在有三只靈獸了,不能再多了,而且我很不喜歡這亜肢,我再觀察兩天,要是發(fā)現(xiàn)它老是害獨足鳥,我怎么著也要把它殺來吃了?!?br/>
瑯玉不解:“它殺獨足鳥只能說明獨足鳥比它弱,獸類的規(guī)則都是弱肉強食,你這心態(tài),怕不是要改吃素了?”
顏盞一擺手:“不是,這亜肢欺騙感情,堂堂正正的捕獵我或許還會欣賞它,可它玩陰的,我就受不了?!?br/>
瑯玉笑著搖頭:“隨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