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5-19
等她們倆回到宿舍的時候,月亮早就接了太陽的班,宿舍里多了兩個舍友,大概是晚上剛到的。
林蕓對床的那個舍友床上放著一只大大的豬豬公仔,她正靠在豬豬公仔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書,看得還是漫畫書,見她們回來了,連忙直起身子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是蔡小姍?!?br/>
說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楊曼怡和林蕓,臉蛋紅撲撲的招人疼,用一個小學(xué)時候爛熟的比喻句來比喻她的臉蛋那就是像熟透了的蘋果。
林蕓她們報以微笑,正要介紹一下自己,另一個舍友從廁所里出來,很隨意地說:“你們回來了?我叫錢荷包?!甭牭竭@個名字,林蕓忍不住想笑,不過畢竟第一次碰面,這樣笑出來恐怕有些不禮貌。
剛進(jìn)大學(xué)門的新生才告別穿校服時代,穿著打扮還比較生澀,不過錢荷包已經(jīng)穿起亮紅色的高跟鞋,涂著指甲油,化上煙熏裝。
在后來的某個日子,大家互相說起對各自的第一印象,林蕓和楊曼怡都是這么評價她,說的善良一點(diǎn),全上下透著成熟氣,說的惡毒一點(diǎn),就是渾身彌漫著一股俗氣。
雖然每個人都是流了一身汗,粘乎乎的不舒服,但大家都是你推我我推你互相謙讓著讓對方先洗,這些行為俗稱客套。最后林蕓大呼一聲,別說了,我先洗!等每個人都洗完澡差不多十點(diǎn)了,關(guān)掉大燈,大家紛紛上床。
躺在床上,林蕓按了下手機(jī)的解鎖鍵,沒有看到一個未接來電。
不知道許夫唯現(xiàn)在正在干嘛,是不是跟自己一樣也躺在床上睡覺了?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忙得連一個半小時的功夫都沒有?
幾個疑問在林蕓腦海盤旋,末了,她關(guān)了機(jī)把手機(jī)扔到枕頭底下壓著。
除了楊曼怡外其他三個都是新生,她們自然沒那么快就能睡得著,大家躺在床上聊起各自的生活,每個人都來自五湖四海,聊著家鄉(xiāng)的趣事、方言什么也挺有意思。
蔡小姍是本省人,來的時候還拖家?guī)Э诘?,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送她過來,而錢荷包則是穿越了好幾個省份才過來,并且是孤身一人,蔡小姍羨慕錢荷包的獨(dú)立自由,錢荷包羨慕蔡小姍的溫暖寵愛,人有時候真的挺奇怪的,總在羨慕著別人不想要的東西。
黑夜里,除了隔壁宿舍樓工程施工發(fā)出的“磕磕磕”,只有幾個聲音在飄來飄去。
“你們談過戀愛嗎?”楊曼怡突然問道。
錢荷包的回答只有簡短的四個字:“談過,分了?!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大家沉默了兩三秒鐘,以示為死去的戀愛默哀,然后繼續(xù)討論。
“暗戀算不算???”蔡小姍傻呼呼地問道。
“那可不能算的,”楊曼怡問道:“不過我倒想聽聽你暗戀的男生是什么樣的?”
“高高的帥帥的酷酷的,籃球打得一級棒。”蔡小姍用充滿憧憬的語氣說道。
“這樣的男生的確討小女生喜歡,那他叫什么呀?在我們學(xué)校嗎?我們的小姍姍?!睏盥X得蔡小姍是她見過最單純的女生,從小老師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從她澄澈的雙眸里
就可以看出她是個天真的小女孩。
“流川楓?!辈绦櫟纳袂槭终J(rèn)真,根本不像在開玩笑,只不過黑夜里大家看不到她的神情,都難以置信地問道:“開什么玩笑?。俊?br/>
相處了一段時間后才知道,蔡小姍認(rèn)為人生最美好的事就是能邊吃零食邊看漫畫,在她的世界里漫畫中的人是有生命的,甚至于和現(xiàn)實(shí)中的人一樣,大家一度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好幾次都要拉她去做心理輔導(dǎo)。
楊曼怡問道:“林蕓,你呢?說說吧?”
“正在談,不過......”林蕓想起一些事,欲言又止。
“不過怎么了?”楊曼怡繼續(xù)追問道。
林蕓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勁,他最近老是告訴我沒空,甚至連我來這所學(xué)校他都沒來接我?!?br/>
“你是說他是我們學(xué)校的?”
“是啊?!?br/>
這個時候錢荷包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那他肯定是不喜歡你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喜歡的時候天上的月亮都愿意摘給你,不喜歡的時候讓他畫個月亮他都能找一百個不同的理由拒絕你?!?br/>
聽完錢荷包的話林蕓沉默不語,楊曼怡感覺到她的難過連忙安慰道:“也不一定,說不定是他最近真的是比較忙,你別想太多了?!卞X荷包只是哼哼兩句沒再說什么。
氣氛逐漸安靜下來,每個人都懷著各自的心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凌晨兩點(diǎn)左右,林蕓隱隱聽到抽泣的聲音,她掏了掏耳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聲音是從蔡小姍那里傳來的。
“林蕓——”是楊曼怡在低聲叫自己。
“你也醒了?”
“嗯,小姍怎么了?”
“不知道啊,我也剛醒?!?br/>
“小姍,小姍——”兩個人一起低聲喚著蔡小姍的名字,卻沒聽到任何回話,她們有些擔(dān)心就下了床穿上拖鞋輕輕爬到蔡小姍床上。
在一個新的地方本就不好睡,宿舍里就數(shù)錢荷包睡得最好,還發(fā)出睡得很香的信號——呼嚕聲。
“沒事,好像是在做夢,唉,這孩子,不知道是夢見什么了,哭得枕頭都濕漉漉的?!睏盥p聲說道,然后她們倆就回到自己的床上。
一聲、兩聲、三聲......數(shù)著錢荷包的呼嚕聲她們睡著了。
第二天洗簌的時候,楊曼怡問蔡小姍道:“你昨晚是不是夢見什么了?哭了一整晚?!?br/>
“有嗎?”蔡小姍對自己昨晚的行為渾然不覺。
“我作證,肯定有,哭得可傷心了,是不是夢見你們家流川楓不要你了呀?”林蕓洗完臉把水倒掉笑嘻嘻地看著蔡小姍。
“我怎么沒聽見?”正在刷牙的錢荷包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插了一句。
林蕓心直口快道:“你當(dāng)然沒聽見,你睡得……”
楊曼怡打了個呵欠打斷她,林蕓生生地把“跟個死豬似的”這幾個字吞回肚子里。
楊曼怡轉(zhuǎn)頭問蔡小姍道:“小姍,你還沒說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夢?”
“記不大清了......呃,像是夢到爸爸媽媽了,他們一直在重復(fù)著一句話,叫你報本市的學(xué)校,你怎么就不聽呢?”蔡小姍說著兩眼微紅。
女孩子本來就更加戀家,這話是說到大家的心坎里去了,昨晚個個都有想家,就連楊曼怡這個在學(xué)校呆了兩年的學(xué)姐都在所難免。
林蕓永遠(yuǎn)忘不了父母在火車站給自己送行的那一刻,母親背過身子哭泣起來,父親輕輕拍著母親的肩膀,其實(shí)他自己的眼圈早已泛紅。
記得曾經(jīng)很流行的一道親情算術(shù)題,陪父母的時間還剩多少?念大學(xué)后一年回家兩次,每次回家除去會同學(xué)好友,事實(shí)上每年只有不到150個小時陪在父母身邊,算起來也就六天左右,四年時間陪父母的竟然不到一個月。而工作之后假期就更少了,以后還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撇開聚會、應(yīng)酬、吃飯睡覺的時間,陪在父母身邊每年就只有不到50個小時,大約是兩天時間,如果父母能活到85歲,用最充裕的算法,從大學(xué)開始自己能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只有150天左右,連半年都不到!
林蕓為自己執(zhí)意要報這么遠(yuǎn)的學(xué)校感到自責(zé),常常說要孝順父母,可是行動總沒跟上想法,行孝一直是處在“未來時”或者“未來完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