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散下,華燈初上。
本該是回歸寧靜的入夜時刻,明才大學演播大廳里確是一片忙亂熱鬧。
“小蒙,選手們都到齊了吧?快讓他們候場準備了,等會兒領導們要入場了。”
一個風風火火的干練女生一邊指揮著音響設備的調(diào)試,一邊問著身旁的助手。
“部長,基本都到了,只是有個選手身體有點不舒服,另一個選手在休息室陪她。”
“嚴重嗎?”那位部長女生放下了手中的話筒設備,“你快去看一下情況,時間不多了,如果有問題我們這邊好及時做調(diào)整?!?br/>
“誒!好!”助手小蒙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演播大廳有些雜亂,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紛亂擺放的線路,一邊分神發(fā)消息給那位陪同選手,想提前問清楚情況,卻并沒得到回信。
“咚咚咚?!?br/>
“進來?!?br/>
“徐麗繁同學,你朋友身體好點了嗎?”
小蒙推門進來,卻看到徐麗繁站在飲水機旁,正有些急切地晃動著紙杯里的水,都有些撒出來了。
“朝辭剛趴著瞇上一會兒,她那個特殊情況那幾天,狀態(tài)不太好,你懂的?!?br/>
“唔......”小蒙撓頭,這種事情他還真沒啥辦法,“但是得快點,我們部長都在催了,說領導和老師等會兒就入場了,馬上就要開始了?!?br/>
“這......我也沒辦法啊,她是林家大小姐,脾氣不太好,我不敢叫她......”徐麗繁有些怯弱的看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人,像是長期倍受欺壓的模樣。
“什么大小姐,這學校有誰慣著她,比賽都要開始了,難道讓領導和老師們都等她嗎?”小蒙有些生氣,畢竟學校不像社會上,同學們對于這些身份并不買賬。
“可是......我還是不敢,她脾氣不太好在我們學院也算是出了名的,要不你讓你們部長再拖一拖?”
“拖什么?這可是全校比賽,不止領導和老師來了,跟學校有合作的幾個大企業(yè)領導也會在場,她什么人物就讓大家等她?”
“噓,你小聲些!別吵到她了。”徐麗繁畏懼的阻止小蒙。
但越阻止,小蒙越是生氣,在他看來簡直不可理喻,哪兒來的大小姐就要別人慣著她,簡直太過分了!
“喂!林朝辭同學!你快起來!”小蒙大聲的在林朝辭耳邊喊了一句。
......
就像是落入虛空,林朝辭感覺自己在急速失重下墜。
若是平時,她肯定是很害怕這種不受掌控的失重感,但是此刻,她竟放任自己墜入深淵,不做掙扎。
畢竟生活已經(jīng)失去光亮,自己也被打落深淵,那就在深淵沉淪好像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她的死亡,并不會有人在乎了。在意她的人,已經(jīng)先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
是她沒守住,沒保護好那些在意她的人。
這是林朝辭最大的遺憾和不甘,明明他們都是最無辜的存在!
想到這兒,她心中涌出一股滔天憤怒。
為什么害人者被世人夸贊,無辜者卻要被唾棄咎由自取,她可以死,但她最在乎的人,那些無辜的人不應該背負罵名冤屈而亡!
不行!她不服!不甘心!她還沒能讓惡人償命!還沒能申訴冤屈!
她不能就這么死了!不可以!
“林朝辭同學!”
“林朝辭!......”
一片吵鬧中,趴在桌子上的林朝辭睜開了眼。
“誒!醒了!醒了就好,林朝辭同學,你好點了嗎?”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死了嗎?
“林同學,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這是哪兒?她還活著?
“林同學!你到底要干嘛?比賽快開場了!”
聲音太過吵鬧,林朝辭愣愣的循聲望去,只看見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生神情著急,嘴皮上下開合,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是誰?”
“你......”
“小蒙同學,你別生氣,我替朝辭給你道個歉,她只是被吵醒了有些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一旁的徐麗繁趕緊拉開小蒙,一臉無可奈何的賠笑。
這人這啊,張口就敢替她道歉。林知看著徐麗繁有些面熟的臉,這人好面熟。
“來,朝辭,喝點水冷靜一下,別生氣啊,小蒙同學也是一番好意叫醒你?!?br/>
看著面前人遞過來一杯水,林朝辭皺著眉頭,并沒有接,只目光下移,落到了那女生身上貼著的的選手名牌上。
徐麗繁......?
林朝辭好像有些印象了,這不是她大學同學嗎?怎么會在這兒?
突然,她一個大膽的念頭一閃而過!
徐麗繁看林朝辭并沒有伸手接過她的水,臉上有些掛不住,干笑一下給小蒙遞了個委屈卻無可奈何的眼神。
小蒙見此正要發(fā)作,卻見林朝辭正四處翻找,不一會兒從包里翻出一個最新款的手機,然后她愣在原地。
林朝辭看到手機上的日期,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這完全不受控制,心中酸楚一下襲來。
六年前......
她竟然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所有人都還好好的活著!
她還是那個嬌寵不知苦的天真少女,一切噩夢都還沒開始!
她?回來了!
“誒,你別哭啊,真的很難受嗎?實在不行,我跟部長說把你的出場順序往后調(diào)吧?”
小蒙本來有些怒火,也被林朝辭紅著的眼眶熄滅了。
林朝辭本來就生得好,是那種朝氣明媚的美,五官精致,皮膚也細膩如凝脂,一看就是被家里嬌養(yǎng)著的女孩子。
尤其是她那一雙眼睛格外出彩,靈動而富有生機,任誰被這樣一雙眼看著,都不會無動于衷。
“是啊是啊,跟我調(diào)吧,我第五個出場,跟我換的話,應該來得及的,我記得朝辭好像第三個出場。”
“恩,我這就去跟部長說!”說著,小蒙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林朝辭看著眼前這一切,沒有打斷,冷靜下來的她正仔細回憶這是個什么情況。
“來,朝辭,先喝點水吧?!毙禧惙庇职褎偛拍潜f給了林朝辭。
林朝辭確實有些口渴,但她沒有去接徐麗繁的水。
吃過多次虧后養(yǎng)成的習慣,不吃自己不經(jīng)手的東西,尤其是......
她看著徐麗繁,她總覺得這個女的不懷好意。
前世是怎么回事呢?
她好像記得自己因為身體原因?qū)嵲趽尾幌氯チ?,就沒有參加這次比賽,還因此跟一個關系很好的學姐斷交了。
林朝辭摸了摸肚子,沒啥感覺啊,好像全身上下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至于這個比賽......
呵,她想起來了!
目光從徐麗繁身上收回,林朝辭心里冷笑,什么東西就敢來算計她?不知死活。
后世多年打磨出來的心境和手段讓她根本不把這種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起身,林朝辭沒理會徐麗繁,漠然離開,留她一個人在身后端著杯子愕然驚詫。
怎么會這樣?
身后徐麗繁咬了咬牙,在她印象里林朝辭這種愚蠢好騙的大小姐很好哄??!
每次只要自己一示弱,她都是有求必應,同情心泛濫的,這次怎么突然翻臉?
“哼。不識好歹!”
冷哼一聲,徐麗繁一把捏扁了紙杯,杯中水四下灑出。
本來好心打算讓你避開比賽,免得你下不來臺,既然你敬酒不吃......
她將手中的紙杯狠狠扔進垃圾桶,想著自己還是心太好,竟然處處都給林朝辭留一線。
他們說的沒錯,像這種大小姐,該讓她吃點苦頭,也算為她好了,不枉費自己跟她姐妹一場。
想著,徐麗繁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