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一個春秋末期的一個村落,幾間草房錯落著,村路上偶爾走過過背柴的村民,挑擔(dān)的農(nóng)夫。
一名中年婦女走在村路上。婦女的發(fā)髻向后傾,身上的衣服略顯破舊,上身是看不出顏色是黃還是白的斜襟上衣,下身罩著發(fā)白的醬色長裙,腰扎黑色寬布帶。
婦女胳膊上挎著一個粗麻布的包裹,來到一戶草房門前。
草房門口,一個身材偏胖的男青年,正坐在門前摘弄著一堆茵陳蒿的嫩枝。青年一邊挑出茵陳蒿中的雜草,一邊吟誦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泛泛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中年婦女走上前去,對低著頭,專注地擺弄茵陳蒿的青年叫了一聲“李大耳朵!你這是念叨的什么?莫非你心中,已有那中意的女子,是誰家女子?嫂子可去為你說媒?!啊?br/>
“是孟家嫂子啊!”名字叫李大耳朵的青年抬頭看向中年婦女,站起身來說“聃,下垂之意。耳垂長者壽高,吾姓李,名耳,字聃,李聃?!?br/>
“你這后生,又要賣弄斯文。若言其它,民女不懂,若是言及你的名字,民女倒是明白。李聃!李聃不就是李大耳朵。你家阿爺在天子的守藏室為官,確實(shí)有些學(xué)問,在你出生之時,見你雙耳大于常人,令尊為你取名聃字?!北唤凶雒霞疑┳拥闹心陭D女說;“還是叫你李大耳朵順聽些,街坊鄰里都稱呼慣了。
“嫂子里面請!”,李大耳朵招呼孟家嫂子進(jìn)屋。
“慢著!我看看你這里摘的是什么?是莪蒿么?”,孟家嫂子看著李大耳朵剛剛摘弄的:“此物何用?”
“二、三月,枝葉幼嫩,可作菜蔬。”李大耳朵說“五月為蒿不可食?!?br/>
“此物漫山遍野,四處皆有?!保仙┱f道“味道苦澀,怎生食得?”
“滾水淋之,可去其味苦。豆醬蘸之。滋味鮮美?!?,李大耳朵說。
“當(dāng)真食得?”,孟嫂問。
“確實(shí)可食?!保畲蠖浠卮?。
“如此最好!”,孟嫂笑道“這回,又多了一樣菜食。”
“四月初,蒹葭初生,蒹葭幼芽稚嫩,味道鮮美,也可食之?!?,李大耳朵說道“不過,只有初生之半月左右,可采摘而食。”
“汝卻是讀書之人,學(xué)識廣博。今日聞爾幾番言語。竟為民女解了饑荒?!?,孟嫂嘆到。
“前幾日,官家來人,說是找尋李聃,民女竟然忘記找尋的是你。官家令你守孝期滿之時,繼承父為位。去天子守藏室任職?!?br/>
“當(dāng)今天下,禮壞樂崩,諸侯爭霸,吾當(dāng)遠(yuǎn)游”,李聃悠悠說到。
“你這后生,只為葬父已散盡家財,又苦苦守孝三年,如今家貧如洗,有了如此美差,怎能推托不去?”,孟嫂責(zé)怪著李大耳朵說道“民女倒要看看,你這家中還有多少粟米,還有多少菽豆”
孟嫂邊說,邊邁步進(jìn)入李家房內(nèi)。
李家房內(nèi),家徒四壁,地上鋪有一張席子,是李聃起居坐臥之處,席上散落幾卷破爛竹簡,墻角兩口米缸,米缸旁擺放著一排帶根的韭菜。
李聃跟進(jìn)屋內(nèi),脫去鞋子,緩緩在席子上坐下,孟嫂走向墻角,打開米缸,米缸內(nèi)空空蕩蕩,沒有一粒米。孟嫂打開另一個口缸,缸內(nèi)也是空空如也。
“這些野草放在家里有何用?難道你吃的是草?人怎能吃草?牛羊方能食草,人怎么吃得?“孟嫂詫異地拿過一捆韭菜,舉在李聃面前問道。
“嫂嫂當(dāng)坐?!崩铖跷⑿χ舆^韭菜放在身邊。
“不是山蒜,也不是蔥,怎么能吃?”孟嫂坐在席子上,放下了挎著的布包,打開說“來!嫂子剛剛蒸了米飯,拿來給你。”
孟嫂從包裹內(nèi),捧出一個大大的、菜葉包裹的白米飯團(tuán)。
“這如何使得?“李聃一驚。
“平日里,吾輩吃些粟米飯,喝得菽水,菽水藜藿,即得安生,豐鎬之地稻麥珍稀,嫂子身子瘦弱,理應(yīng)自家食之,吾若食之,怎得心安?”李聃推辭著說。
“吃,放心吃,嫂子那里還有,真的還有“孟嫂向門外望了望,壓低了聲音說“嫂子家有五斗稻米?!?br/>
“有那么多?當(dāng)真?“李大耳朵歡喜地問。
“當(dāng)真!“孟嫂肯定地回答。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李大耳朵高興地接過飯團(tuán),大口地吃著。孟嫂慈愛地看著李大耳朵。
“菽水藜藿,即得安生,這可是你自己所說。那墨家寡婦今年三十,與你年紀(jì)相當(dāng),只有一子,名喚墨翟,年已十二。他家相公征戰(zhàn)犬戎,不幸身亡,天子安恤孤寡。如今,官家招你接替父職。墨家媳婦尚能生養(yǎng),若與你今年成婚,明年,你家便可填一胖胖小兒。你這般年紀(jì),怎能找到黃花閨女。墨家之子墨翟,也已長大??筛尚┐只?,那墨家寡婦身材結(jié)實(shí)、腰細(xì)臀肥,如若生養(yǎng),定是男兒,明年生一兒,兩年后,再生。到時,你李家定是人丁興旺、子孫滿堂。如此。你李聃才是孝子“孟嫂絮絮叨叨地說著。
埋頭大吃的李聃抬頭問道“嫂嫂何來的稻米,如此香美?”
孟嫂回道“可還記得,你家阿爺過世那年,你從山上帶回的幾株樹苗?如今,在我那院內(nèi),已經(jīng)枝繁葉茂。年前結(jié)得滿樹紅棗。前幾日,民女用那些紅棗與吳國商販換來了這幾斗稻米。如今,你也得空閑,可在你家后院,摘種幾顆樹苗,將來也可換些米糧度日。”
“這些野草難道也能吃?”孟嫂指著旁邊的韭菜問道。
李聃擦擦嘴說“可食,不才已食三年,此乃神仙草”。
“神仙草,當(dāng)真能吃?民女已年過30,從未聽說,人能吃草?”孟嫂驚訝說到。
李聃肯定地說“人當(dāng)然可以吃草,粟米、稻米皆是草籽。當(dāng)年,先王巡視西域,至不周山,不周山上,布滿可食之野草。那野草今已遍布朝中各地。當(dāng)年之野草,就是吾輩今日所食之蔥。那長滿野草的不周山之地,乃今時之‘蔥嶺’。
“讀書之人,果然有見識?!懊仙┛粗峙值睦畲蠖湔f道“難怪你如此肥胖,原來是吃了這神仙草?!?br/>
“這草真的是叫神仙草?怎樣吃得?”,孟嫂問道。
李聃回答“此草可以生食,不過,味道辛辣,熟食則不辛辣,可以切碎,包裹米面蒸食。也可拌入熱飯之中。此草非草,此草是菜,此草之草根埋入土中,十幾日發(fā)芽,一兩月長高,兩月后,可以割草食用。割草留根,草根再十幾日發(fā)芽,一兩月長高,再割草食用,如此割了又長,長了再割。”
孟嫂慢慢地說道“這真的是神仙草!神仙草?!?br/>
“嫂子可將此處野草,部帶回,栽種于泥土之中,只需一次栽種,以后,按時割草就是,如若有余,也可取出與他人換些粟菽?!保畲蠖湔f。
李大耳朵說道“此物似草,卻非草,可食,應(yīng)為菜。當(dāng)為之起上一名字“。李大耳朵一邊說,一邊邊拿起一枝竹簽和一片竹簡,李大耳朵,用竹簽蘸墨,在竹簡上寫下了一個“非”字。
李聃說“長成之時,以刀割之”,李聃又在“非”字下劃了一橫,紙上顯出一字“韭“。
李聃尋思著說“雖是栽種之后,無需怎樣打理。但等待時間,略久,索性讀做“久“,韭,此菜名應(yīng)為“韭“,韭菜?!闭f著,李聃把寫好字的竹簡遞給李孟嫂。轉(zhuǎn)身放下竹簽。
孟嫂接過竹簡,不相信地看著李聃“你還是大耳朵么?不,你是李聃,古有神農(nóng)嘗百草,今有李聃傳韭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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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國河邊,一片蔥地,某涼亭內(nèi),日,外景。
蔥地里,蒹葭(魯國少女)夾著包裹,彎腰拿起幾根大蔥,走出蔥地。
蒹葭走到河邊,放下包裹,洗了洗幾根大蔥,遠(yuǎn)處路上幾個孩子頂著荷葉玩耍,蒹葭朝遠(yuǎn)處幾個孩子看了看,起身走。
某涼亭旁,木匠公輸班在忙碌著。
“哥-!“蒹葭叫著走近。
“哎-!蒹葭”公輸般笑著答應(yīng)直起了腰。放下活計,拉這蒹葭走鄉(xiāng)涼亭內(nèi)。
蒹葭說:“哥!你要造多少個亭子啊!”
公輸般“大王依天子之令,命國內(nèi)各要道路口都搭建涼亭,為往來路人遮陽擋雨,日后國力倉盛之時,要十里一亭、五里一亭?!?br/>
蒹葭拉公輸班,在涼亭內(nèi)坐下,一邊放下包裹一邊說“這么多涼亭,這要哥哥你建到何年何月?“
公輸班一邊接過蒹葭從包裹里取出并遞過來的面餅,一邊拿起一根大蔥卷進(jìn)餅內(nèi),一邊笑著說“傻丫頭!國各處都有人在搭建,不是哥哥為一個人在搭建,這也不是一年半載可以部建成的,真的要建成五里一亭,恐怕到我徒弟的徒弟的那一代才行,世代相繼,為后人造?!?br/>
蒹葭若有所思,閃回剛剛河邊看到幾個兒童頂著荷葉玩耍的畫面。
公輸般看著發(fā)呆的妹妹不由微微發(fā)笑,低頭吃著煎餅卷大蔥,公輸般吃得津津有味。
蒹葭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抬頭,叫了一聲‘哥-!能不能搭個小亭子?!?br/>
公輸般一愣“什么小亭子?”
蒹葭比劃著說“就是很小很小的一個亭子,只給一個人擋雨,走到那里頂?shù)侥抢???br/>
“那多累??!再說,何必弄個小亭子?小亭子也會很重,那樣還不如直接頂一個鍋了!以后,只要是天上下雨,人人頭上頂著一口大鍋,多好?。」?!”公輸般大笑。
“不是的!不是的!是象那些小童一樣頂著荷葉,我們做一張大的荷葉,不會壞的荷葉,中間用一根木棍撐起”蒹葭一邊想一邊說,順手撿起一根木棍舉起木棍說:
公輸般想了一想說“不會壞的荷葉,可以找一張羊皮,羊皮可以擋雨,羊皮直接披著不就可以擋雨,為什么要撐起呢?下雨天,小妹你直接披上羊皮,狼見了,以為是羊,一口就把小妹你吞吃掉。“
“哼-!“蒹葭氣急地跺了一下腳,把臉扭向一邊,不再理公輸般。在那里扎著眼睛琢磨著。
公輸般也靜了下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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